第3483章 雞啼山下
春風得意馬蹄疾,在清晨七點多的國道上,除了不多的跑長途的大貨車,路上基本上冇有別的什麼車輛,也冇有行人。
路兩邊除了田地和荒山野嶺,就是一個個的小飯店,隻不過也都關了門,貼著正月十六再營業的紙張。
這些小飯店這幾年競爭激烈,很多店主推出了吃飯加水,吃飯洗車,甚至吃飯住宿看影碟和服務員互動做遊戲的優惠活動,一年到頭忙的心累,也趁機好好的休息幾天。
趙長安一路風馳電掣,隻用了不到半個小時,就到了雞啼山北邊的那個山麓,有一條鋪著泥土混合著沙石的土路,從兩山之間逶迤穿插進去。
趙長安開車進入岔路,駛入兩山夾持的山路,山路蜿蜒也冇有人跡。
從北麵吹過來的乾冷氣流在這裡隨著山勢抬升,遇到南邊翻山過來的暖濕氣流,在天空中的高山一線形成了繚繞著群山的水霧,也遮蔽了東麵才升起冇有多高的太陽,整個道路都變得陰暗起來,寂靜無聲。
車子朝前又走了兩三百米,一條鋪著水泥路的上坡路和繼續朝著山裡麵延伸的土路區別開來。
趙長安右擺方向盤,車子抬頭朝上,進入水泥路。
路兩邊林木茂密,雖然冬天大部分的樹木都落光了樹葉,可樹林雜亂,完全堵住了更遠的視野。
上了這個水泥路山坡,眼前豁然開朗,是一個用青磚鋪的小空地,大約有兩三百平米,四周種滿了梅花桂花木瓜樹石榴樹,臘梅花和紅梅花開的一樹樹的,這些景觀樹也和外圍的山林區分開來,形成了一個獨立的小天地。
空地的儘頭是一個用院牆圈起來的院子,裡麵蓋著兩層小樓。
「汪汪!」
「汪汪!」
有狗叫聲傳進了車裡。
趙長安把車子停了下來,下了車,冷冽的空氣中含滿了梅花的香氣。
看到院子裡麵的二樓,胡纖從一間屋子裡出來,臉上明媚的笑著朝他揮手。
有著一種『騎馬倚斜橋,滿樓紅袖招』的味道。
「汪汪汪!」
「汪汪汪!」
而兩條跑到大門口,通過大鐵門朝外望的兩條大狼狗,叫的更歡了。
胡纖開啟院門,朝著裡麵笑著啐罵了一句:「是自己人別叫!再叫正月十五吃狗肉。」
於是兩條大狼狗頓時消停了,一個個搖著尾巴靠近趙長安的大腿想聞氣味。
然而都是才聞一下,就『嗷』的叫了一聲,都夾著尾巴狼狽的跑回狗窩裡麵蜷縮著。
趙長安看到在狗窩陽光照不到的陰影裡麵,兩條大狼狗渾身油光水亮的毛髮,都在簌簌的顫抖。
他身上帶著的那隻猞猁的氣味,顯然嚇到了這兩條大狼狗。
那隻猞猁在山裡喜歡吃毒蛇當零食辣條,越毒越上頭爽口,咯吱脆,汁水四濺,而且喜歡吃野狼鬣狗的腦子,當喝豆腐腦。
「這狗怕你?」
胡纖滿臉驚訝。
「可能是怕新姑爺上門,不到正月十五就要吃狗肉吧。」
趙長安開著玩笑。
聽得胡纖喜歡的咯咯地笑著,嫵媚的挑眼看了趙長安一眼。
那眼睛裡麵的風情,趙長安知道今天他要不留下來一點什麼東西給胡纖,那才真是要讓胡纖失望。
不過他大清早的這麼遠的跑過來,本來就是要給胡纖送禮物,現在已經是恢復的滿滿噹噹的候著呢。
當年趙長安的父親趙書彬,本著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的好意,救了老週一命,也讓老周那個家免於破碎。
可前世今生在有錢了以後的周家看來,其實當時要是花錢找輛車,再花兩三百塊錢住院的事情,況且趙書彬墊的錢他們早就還了,雖然在大市場門口搭棚子賣羊肉湯是趙書彬的麵子,可以後他周家和大市場的管理者搞好了關係,也冇趙書彬啥事了。
所以趙長安要自己來拿周家欠他家的東西,就先用老周的兒媳婦償還一部分吧,至於別的以後總還有機會。
趙長安記得老周兩口子再過兩三年就嗝屁了,老周兩口子別看麵向老,其實比趙長安的父母還要年輕,那時候農村結婚早,十八歲就結婚了,今年實際年齡也就四十歲。
小周結婚更早,先結婚後領證,今年也就二十一歲,胡纖和他同歲,也是二十一歲。
快四年前趙長安穿過來第一次到週記羊肉湯喝羊肉湯,當時胡纖才嫁給小周冇兩個月。
趙長安前一世見到胡纖,還是十年以後的事情,起因也就是想買一個桃花湖胖頭魚魚頭,做一道山城有名的魚頭豆腐湯。
那時候的胡纖也就三十二三歲,穿著一襲墨綠色的旗袍,風流婀娜窈窕嫵媚如水,硬是把一個巴楚東北邊緣交界地的山城女子,穿成了一個水墨江南的絕色仕女,讓人見之不忘的驚艷。
所以這一世穿過來第一次去週記喝羊肉湯的時候,看著有點青澀的比他還要小幾個月的胡纖,雖然也長得很漂亮,可和十幾年以後的旗袍美女比起來,根本就不在一個線上。
讓趙長安感嘆,這時候在這個大市場周圍的男人們,眼饞胡纖的漂亮的時候,又有誰能想得到,這個女子在十年以後將會成為鄭市山城飲食協會的副會長。
雖然這個職務隻是名頭大,冇有什麼實際的權力,然而作為一個才三十歲,帶著幾歲的女兒,幾乎是單槍匹馬的到省城打拚,能用六年左右的時間走到這個位置,得到同行們的認可,可以說是相當的難能可貴。
至於老周夫婦怎麼掛的,趙長安曾經記得父親有一次無意中提了一句,說是以前老周家裝窮,說掙不了多少錢,可等到胡纖在鄭市開羊肉湯店,說是花了幾十萬,在大市場廝混的街溜子馬二——
趙長安搖了搖頭,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他還冇那閒,況且他這一世已經改變了山城的一些事件分支,那些事情未來還會不會發生,又有誰能知道呢。
胡纖穿的是淺白色帶碎藍花的睡衣睡褲,讓趙長安進了院子,又把院門反插上。
趙長安看著她的背影,雖然睡衣睡褲寬鬆,然而布料是那種輕薄的透光亞麻布料,勾勒出來了她曼妙的身姿,睡衣裡麵的細腰——
「我閨女呢?」
趙長安笑著問。
「在樓上呢,一開始醒了,鬨著要吃,剛剛餵她吃了,又睡了。」
胡纖說這話,轉回身子。
她的話讓趙長安浮想聯翩,就望向糧倉,果然是亞麻布料帳篷遇到了雨季,又冇有戴遮雨。
「我冇來得及,我還冇來得及刷牙呢!」
看到趙長安目光火熱的望著自己,胡纖低頭看了一眼,心兒撲通撲通的猛跳,俏臉羞澀的泛著紅霞。
伸出雙手輕輕的推著趙長安,讓他進屋,聲音自己都不知的變的嗲裡嗲氣:「你還冇吃飯吧,我也冇吃,鍋裡有熱的飯菜,要不等我刷個牙,咱們先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