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優明小時候的處境要比餘寶好多了,但是所得到的心理傷害一點不比餘寶差。
過了幾天,餘寶和劉優月在秘境森林裏遇到劉優明。
劉優明不走不跑,眼神亮了亮。
三人有一句沒一句的在一起幹活,採摘著需要用到的藥草。
傍晚餘寶請她們吃飯:“我帶的有自己做的饅頭,火鍋配饅頭,我的感覺還不錯,你們和我一起吃嗎?”
姐妹倆對視了一眼,然後雙雙點頭,劉優明道:“我記得六歲的那年,你還去過我們家,給我們家
送過菜。
不知道為什麼後麵又不來往了,要是我沒猜錯的話,你一定是在外麵聽到了我父母說的話?
其實他們就是那樣的,便宜要佔,壞話也要說。
我兩歲的時候就已經記事了,也知道什麼是罵人的話。
有的人有的事,這一輩子我都沒辦法原諒。
我逆來順受的接受了,但是無數次告訴自己他們是我的親爹孃,但我就是沒有辦法原諒他們。
我一直都想啊,我們要是能像別人家的堂兄弟姐妹那樣,親親熱熱的該有多好!
這些年我多麼羨慕別人家,吃飯可以坐一桌,幹活可以挨一起。
可我們隻有在秘境裏才能這樣,要是在外麵也這樣的話,我那個娘親肯定很快就會上門罵你了!”
餘寶笑道:“我相信她會這樣。兩口子是不是賺到錢了?
有一次看見你母親,一臉得意的瞥我!”
劉優月道:“小人得誌是什麼樣,他們就是什麼樣,我爹還稍微好一點,因為讀過的書比較多嘛,可能看過不少歷史人物的故事。
我們那個阿孃就不一樣了,不識字也不講理,曾經和隔壁的吵架,然後坐在隔壁家門口坐了三天,讓人傢什麼事情也幹不了。
她自己被大太陽曬暈過去了,逼著人家出了醫藥費。
還去把三爺爺家的後牆挖倒了,挖牆的事,也就是去年的事。
非說三爺爺家佔了我家的準備蓋茅房的地方。
別說現在他們在八街都有房子了,就是沒有,跑回**鎮爭那一點幹什麼呢?
自己都有了靈屋,還一點都不知道滿足,非要回村子裏爭地盤。
再說那個地確實不是我們的,是爺爺奶奶曾經的菜地,都已經徹底的分下來了。
三爺爺家也沒有多佔,就是三奶奶有點貪心,把地溝子留窄了。
最多也就是三寸,自己又不回去種菜,又不回去蓋茅房,那一點點就不要爭了嘛。”
餘寶道:“這一點你還真是搞錯了,俗話說借路成古,宅基地菜地這種是非爭不可的。
因為在未來的無數年裏,可能會遺留給後代,你阿孃如此激動也沒什麼奇怪。
我討厭的是她蠻不講理,我給她送東西,她還要諷刺我,說東西不值錢不好。
不值錢,我又沒要她的錢,要是要了,她可以說我。
不要錢的東西她還擠兌我,這種人我哪有閒情逸緻伺候她?”
“對對對,我從小白乾活,長大了,她說我是他們養大的。
我四歲就給他們兩口子煮飯,那個時候我高興的不行啊,覺得總算回到了爹孃身邊,不會再有人罵我是野種了。
但是再大一些我就知道了,無論我回來不回來,我都是被嫌棄的那一個,傷痕已經刻下,想忘記也不行!
我的親娘她經常說,把我接回來就是個錯誤,要是留在外婆家,可能都已經出嫁了,真是眼不見心不煩。
我外婆家在山裏,小姑娘十三四歲就要出嫁,沒有人會可憐這些小姑娘還小,都覺得來了葵水就是大姑娘就該嫁人了。
十七八歲那就是老姑娘,再也不會有人要了,十裡八村的人都悄悄嘲笑人家。
可是在城裏二十多歲的大姑娘多的是。
還有在宗門,七八十歲不嫁人,也沒有人說,他們為什麼能這麼理所當然呢?
我要是養不了家,帶不了娃,我就不生娃,免得自家娃在外麵被人家罵野種。
雖然外公外婆是親外公外婆,他們都有著嚴重的分別心,內孫外孫分得清清楚楚,嫁出去的姑娘是潑出去的水。
他們都篤定了我將來不會養他們的老,所以對我就毫不客氣。
本來他們把我從小帶大,我應該對他們難捨難分才對。
我還曾經幻想過,如果他們對我好一點,我會養他們的老,讓他們在村子裏風風光光,就像他們一直希望的那樣。
我那些表兄弟姐妹都沒有出息,一直到現在都還在苦哈哈的種地。
這一點我是要感謝父母的,是他們把我帶到八街來,讓我踏入了一個做夢都不敢想像的世界。
外公外婆這樣對我,我其實心裏挺輕鬆,親情是沉重的,有時候會成為一種負擔。
他們不會成為我的負擔,我可以遠離他們,可以理直氣壯的說,他們曾經怎麼樣欺負過我。
雖然他們也寫信來罵我,甚至讓表兄弟姐妹們來強迫我去孝順他們。
可這些表兄弟姐妹連我的門都摸不到,悻悻而歸,他們隻能在我母親那裏訴苦。
你也知道我母親是個怎樣摳門的人,一直都在瞧不起別人,自己卻一毛不拔。
他們沒有從我母親那裏得到任何的好處,最多隻有回程的路費。
那是因為母親怕送不走他們,無可奈何之下才用錢把他們送走,並不是她有多慷慨。
所以這些人該放棄的我也就放棄了,無論他們怎麼樣罵我忘恩負義,我一絲一毫的愧疚都沒有。”
餘寶吃著油豆腐,被燙得一直哈哈笑。
她自己又何嘗不是呢?
在姐妹弟弟們都要回鄉去省親的時候,要去孝順他們親孃的時候,餘寶既沒有愧疚感,也沒有任何的失落感,反而覺得一身輕鬆。
三人吃著火鍋,敞開了心扉談論往事,突然就覺得這個天光還是很亮的,人生還是很美。
不用跟別人糾纏不清,自己過自己的生活也能過得很好,世上沒有誰離不開誰,所有的離不開都是一種假象。
最終每一個人都要自己過,沒有誰能代替誰,沒有誰能依賴誰。
劉優明一身輕鬆的笑著:“我曾經的想像中的要對他們好一點,我真的辦不到啊,因為他們打破了我所有的幻想,給了我很不堪的童年時光。
一個人孤獨的在山上放羊,還要割滿滿一背草,一個三四歲的孩子,他們也不怕我被狼叼走了!
回來以後大家還等著我生火做飯,我長得還沒有灶台高,就要給那些比我高那麼多的人做飯。
吃飯的時候我不能上桌,所以每次我就做的很多,還被二舅母打過幾次,說我故意浪費他們的糧食。
後來所有裝糧食的櫃子都上了鎖,每天的糧食都定量了,他們隻拿出了他們一家子食用的。
我就想方設法,捏兩個飯糰放在灶台下的灰堆裡,洗碗之前把它們吃了。
可能是灶灰吃多了,我這些年的身體一直非常好,百草灰嗎!
後來我才知道百草灰是有藥用價值的。”
她嗄嗄笑,笑聲陪著眼淚一起落下來,裏麵有疼痛,還有一種風雨過後的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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