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成蔭聽到餘寶有點生氣的話，馬上樂嗬嗬的答應：“好了好了，不生氣，我就是覺得那個男人佔了好大的便宜。
你姐姐將來可是我大姨姐，憑什麼讓他享之不盡，用之不竭？”
這句話馬上讓餘寶哈哈笑了起來：“你這說的是什麼鬼話，什麼叫享用？”
歷成蔭道：“小姑孃家家的不要瞎打聽，以後我會湊著你的耳朵告訴你是怎麼回事。
不過你肯定也穿梭過了兩界，也應該知道了當中的一些事情，不是那麼白紙一樣的吧？”
餘寶馬上就把視訊掐斷了，然後厲成蔭故意再打視訊來，她就不接，歷成蔭一臉姨媽笑：“真是個小孩子，傻乎乎的。”
餘寶看到天上飄起了雪花，就決定啥也不去幹了，準備美美的在家裏睡上幾天。
當然這種睡就是半躺在床上刷視訊，她可不喜歡爬起來烤火，一整天的守著一個火盆，無所事事。
但歷成蔭來帶她去另一界的冰城滑雪：“傻姑娘，冰天雪地的日子裏，一定要衝出去，在冰麵上飛馳，那個跟在天上飛又是完全不一樣的狀態。”
兩人穿了科技界人士的羽絨服，跑到自然滑冰場去滑冰，去乘坐雪地碰碰車。
撞到對麪人的時候，兩邊的人一起哈哈大笑。
五分鐘三十塊錢，歷成蔭帶她玩了半小時。
兩人都過足了癮，雪地裡對撞的感覺特別愉悅。
“回去我也在京城搞一個，這玩意兒真賺錢啊。
雪是老天下的，根本不要自己出任何成本，隻要有這麼大一個地方，大家就可以滑起來。
還有雪地小火車也賺錢，簡直是賺大發了。
隻可惜我們不能經常在一起玩，我們這兩三天就在這裏玩痛快了再回去。”
餘寶在雪地吃著雪糕，回答著歷成蔭的話：“好啊好啊，你在八街也搞一個吧，這樣我和王嬌嬌都可以去玩。
我的那些姐妹不一定會去，那些都是一個銅板要摳成兩半用的人，她們不一定喜歡這麼貴的玩意。”
歷成蔭道：“那可不一定啊，有的人不是摳門，是他們沒有發現自己喜歡的娛樂環境和娛樂專案。”
事實上劉雪梅特別喜歡滑冰或者雪地碰碰車，她也喜歡雪地小火車。
劉雪麗喜歡大鞦韆。
劉雪蓮隻喜歡在旁邊看別人玩。
她也不是因為錢的問題，純粹就是不喜歡運動。
餘寶每個專案都不是很喜歡，也不是不喜歡，她在盪鞦韆的時候喜歡自己一個人盪，不喜歡在人群裡盪。
大概多少都有點自閉吧。
餘寶自己也覺得自己好像有點自閉，但是遇到好朋友的時候她還是會說說笑笑。
比如王嬌嬌又來找她了：“到現在那兩口子也不能確定王芳華是死是活，我照樣大拽拽的回了京城，這樣他們就更加不能肯定了。
因為我小時候雖然喜歡找事，但是從來不弄虛作假，問心有愧，連話都不敢說。
隻有什麼壞事都沒幹過，才能這麼大模大樣。
這個就叫做燈下黑，自己把自己洗乾淨了，到最後連自己都覺得自己乾淨，那個王芳華是誰？我肯定沒有碰到過。”
餘寶點頭：“我還擔心你以後要東躲西藏呢，你這樣子反而還穩妥一點，讓他們看到你的理直氣壯。
反正大海那麼大，一個屍骨無存的人，是怎麼也找不回來了。”
兩人烤著紅彤彤的火盆，吃著涮羊肉，感覺整個世界都亮堂了。
外麵的白雪皚皚，讓天地間銀裝素裹，乾淨的讓人沉醉其中。
八寸厚的積雪，是一個過癮又美妙的尺寸，在上麵奔跑，摔跤，躺平……
任何一個過程帶來的都是快樂，因為沒有風雪中無助的焦慮，沒有貧困帶來的寒冷。
餘寶突然想起了自己三歲那年在冰天雪地裡給趙國高洗尿布，被便便浸透的尿布，怎麼洗都還有一點屎黃色。
窮人家用的尿片都是白色的，沒有染過的布，是平時的破衣爛衫拆出來的，那些痕跡尤其的明顯。
洗不幹凈就要捱打。
要一遍又一遍的擦上鹼性白泥。
這種白泥巴是從後山上挖來的，就是挖白泥也是餘寶自己去挖。
一個已經被用禿了的小鋤頭，挖一天隻能挖到一小桶。
白泥很硬，小孩子的手都被挖裂了，出血，水泡，最後是厚厚的繭。
那種肌寒交迫的日子，小小的餘寶不知道自己饑寒交迫，隻知道又沒有力氣了，走路雙腿踉蹌，每一步的幻想裡都是玉米麪窩窩頭，熱乎乎的雞蛋湯。
那些隻有趙家人可以吃，她吃的是玉米麪被篩出來的皮子用清水熬出來的粥。
那個王娥花，不知道她為什麼會有那麼大的耐心，每頓飯都能做出兩樣，總有一碗是給餘寶吃的。
當然餘寶吃的玉米皮子粥比較好做，抓一把扔在滾燙的開水裏就可以了，攪都不用怎麼攪，玉米皮不會成團。
餘寶看著外麵瘋狂飛舞的雪花，和王嬌嬌說起了過去，說起了那個叫做嬌嬌的小姑娘。
“她不怎麼打我，但是一打就打我的臉，瘋狂的甩我巴掌，甩過以後，她自己就哭了。
這個時候，她的父親大聲的咒罵我，說我是賤人生的賤種。
她的母親，會提起柳條子來，使勁的抽我的大腿和屁股。
那種細柳條，你知道抽在身上有多疼嗎？
聽說柳條是打鬼的，會把人的魂魄給打散，我們當地人都不會用柳條打人的。
但是那個王娥花，她從來都是折門前的柳條打我，邊打邊罵我小背時鬼。
隻要趙嬌娃一哭，她就開始打我，不打斷三根柳條絕不罷休。
所以你知道當初我聽到你叫嬌嬌，我當時就是那種奇怪的反應了吧？”
王嬌嬌道：“我不知道你之前過得那麼苦，隻是不喜歡她用這個名字。
要不什麼時候我幫你收拾她一頓，讓你出了這個氣，平了心中怨？”
餘寶搖頭：“她現在的日子過得遠不如我，將來也可能遠不如我，他父母雙亡，弟弟也沒了。
我失去的是早就失去的，該痛的早就痛過了。
她失去的是後來才失去的，所以她應該更比我更不幸吧。
或許這就是現世報，她的父母和她一家人那樣惡劣的對待我，這是連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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