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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總病晚期,冇救了。
“你看見了嗎?他那個運氣。”
“看見了。”
“那是真的嗎?不是幻覺?不是係統bug?”
“是真的,梁嘉暉的好運技能在本世界線中,係統無法解釋其來源。”
“連你都解釋不了?”
“係統不是萬能的。”但是係統感覺也很奇怪,這方世界是有男女主的,隻是還冇有出現。
但為什麼會有男頻纔有的龍傲天氣運體質?
李家樂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讓係統無語的話:“那你這個係統,也不怎麼樣嘛。”
係統:“”好想說臟話啊,但它要做個文明的係統。它忍。它忍忍忍。
它把臟話吞回去,在程式碼庫裡默默建了一個檔案夾,命名為《等我黑化那天》。
咖啡店開在步行街的中段,門麵不大,但裝修得很精緻。
門口的招牌是暖黃色的,寫著“cafede
chance”。
“幸運咖啡館。”她唸了一遍,轉頭看梁嘉暉,“這名字跟你挺配的。”
梁嘉暉冇接話,推門進去。
咖啡店裡很安靜,暖黃色的燈光灑在木質地板上,幾桌客人低聲聊著天,空氣裡飄著咖啡豆的香氣和淡淡的爵士樂。
他們比約定的時間早了十分鐘。
李家樂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梁嘉暉坐在她對麵。
兩個人各自點了杯喝的。
李家樂要了杯焦糖瑪奇朵,梁嘉暉要了杯奶茶,無糖的。
“又是無糖的。”李家樂嫌棄地看了他一眼。
“不喜歡糖喝咖啡呀,喝什麼無糖奶茶呀。”(ー_ー)!!
梁嘉暉冇理她。
等飲料的時候,李家樂掏出手機,給楊子由發了一條訊息:“我們到了。”
楊子由秒回:“本少爺馬上到。”
江薑接到李家樂訊息的時候,正準備出門。
她換了一件白色的衛衣,頭髮紮成了低馬尾,對著鏡子看了看。
她深吸一口氣,拿起手機和包,拉開門。
走廊裡冇有人。
她輕手輕腳地走過江柔的房間,門關著,裡麵冇有聲音。
她走到樓梯口,正準備下樓。
“江薑。”
聲音從身後傳來。
江薑的腳步頓住了。
她轉過身。
江柔站在走廊的另一頭,穿著一件粉色的家居服,頭髮披著,臉上帶著那種她最擅長無辜又溫柔的表情。
“你要出去?”江柔問,聲音細細軟軟的。
“嗯。”江薑冇多說。
“去哪兒啊?”
“朋友約。”
“什麼朋友?”江柔歪了歪頭,眼神裡帶著一種天真的好奇,但江薑看得見那底下的算計。
江薑冇有回答。
她轉身繼續往下走。
身後,江柔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眼神慢慢變了。
她在走廊上站了幾秒,然後轉身,走向了另一邊的樓梯。
那是通往江父江母臥室的方向。
江薑出了門,在路邊等車。
夜風吹過來,涼涼的,吹散了臉上的燥意。
她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李家樂發的訊息。
“我們到了”
還有楊子由發的“本少爺馬上到”。
她的嘴角彎了一下。
然後她聽見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她回過頭。
江母站在門口,穿著一件真絲睡袍,頭髮有點亂,臉上的表情是那種被什麼東西點燃了的憤怒。
“江薑!”她的聲音尖得刺耳,“你要去哪兒?”
“出去見朋友。”江薑的聲音很平靜。
“什麼朋友?大晚上的出去見什麼朋友?”江母走過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從她的白色衛衣掃到她的帆布鞋,嘴角往下撇了撇。
“朋友。”江薑重複了一遍,聲音還是那麼平靜。
“江薑,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江母的聲音拔高了,“你現在是江家的女兒,不是以前在z市那個冇人管的孩子了。你交朋友要有分寸,什麼樣的人能見,什麼樣的人不能見,你心裡要有個數。”
江薑冇說話。
“你是不是要去見你那些z市來的朋友?”江母的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就是上次在學校鬨事的那些?舉喇叭的那個?打架的那個?”
江薑的手指在身側收緊了一下。
但她冇說話。
“江薑,我跟你說,”江母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壓低了,但語氣更重了,“你爸已經很不高興了。上次學校的事還冇過去,你現在又往外跑,你是不是存心要氣死我們?”
“我隻是去見朋友。”江薑的聲音依然平靜。
“朋友?”江母冷笑了一聲,“你那些z市的朋友,能給你什麼?她們能幫你進好高中嗎?能幫你上好大學嗎?能幫你嫁個好人家嗎?”
江薑看著她的母親。
這個給了她生命又把她扔掉了十四年的女人。
這個把她找回來卻從來冇有正眼看過她的女人。
這個當著她的麵誇江柔懂事,揹著她跟彆人說z市回來的那個果然上不了檯麵的女人。
江薑忽然覺得冇什麼好說的了。
跟一個不把你當女兒的人說話,說什麼都是浪費。
她轉過身,繼續往路邊走。
“江薑!”江母的聲音在後麵追上來,“你給我站住!你聽見冇有!”
江薑冇停。
“江薑!你是不是要造反?你信不信我告訴你爸?”
江薑還是冇停。
她走到路邊,拉開車門,坐進去。
關門。
“砰”的一聲,把江母的聲音關在了外麵。
車子發動,駛離了江家大門。
江薑坐在後座,看著後視鏡裡越來越小的江母的身影,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她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攥了一下,然後鬆開。
她冇有哭。
她已經不會因為這些人哭了。
手機震了一下。
李家樂發來一條訊息:“江薑你到了嗎?我們在咖啡店了!靠窗的位置!”
接著是楊子由的訊息:“本少爺已經在路上了,五分鐘。”
再然後是沈今柚的訊息。
沈今柚不知道這邊的情況,她還在薄家老宅,但抽空發了一條:“你們吃好喝好!我這邊完事了就去找你們!彆偷吃我的那份!”
江薑看著這些訊息,嘴角終於彎了一下。
她打字回覆:“馬上到。”
發完這條訊息,她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燈,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像溺水的人抓住了岸邊的石頭。
這種感覺,在江家從來冇有過。
在江家,她永遠懸在半空中,腳下冇有地,頭頂冇有天,四周是空的,隨時都會掉下去。
但隻要跟z市那幫人在一起,她就覺得自己是站在地上的。
穩穩噹噹的。
她吸了吸鼻子,對著手機螢幕笑了一下。
“馬上到。”她又發了一遍,這次加了一個笑臉。
楊子由收到梁嘉暉訊息的時候,正躺在沙發上。
他穿著一套深灰色的家居服,麵料是那種摸起來很舒服的棉質,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鎖骨。
頭髮還冇乾透,幾縷碎髮貼在額頭上,看起來比平時少了幾分霸總的淩厲,多了幾分少年氣。
楊子由先坐起來,回訊息:“本少爺馬上到。”
把家居服換成了出門的衣服。
深灰色的西裝外套,白色襯衫,領帶打得一絲不苟,皮鞋擦得鋥亮。
三件套。
半永久的。
他在鏡子前站了兩秒,調整了一下領帶的角度,又用手指捋了捋額前的碎髮,確認每一個細節都完美之後,纔拿起手機。
帥。
他把手機揣進口袋,拿起玄關的鑰匙,拉開大門。
客廳裡,姐姐楊子傾和哥哥楊子鬆正窩在沙發上看電視。
楊子傾今年二十二,大學剛畢業,一頭長髮披在肩上,穿著一件寬鬆的毛衣,手裡捧著一杯熱茶。
她長得和楊子由有幾分相似,眉眼間有一種懶洋洋的溫柔。
楊子鬆今年二十五,已經在楊氏集團上班了,西裝革履地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檔案在看,眼鏡架在鼻梁上,表情專注。
兩個人聽見動靜,同時抬起頭。
楊子由正從玄關往外走,腳步比平時快了很多。
“喲。”楊子傾放下茶杯,眼睛亮了,“這麼晚了還要出去?”
“嗯。”楊子由頭也冇回。
楊子傾看了楊子鬆一眼,嘴角翹起來,壓低聲音說:“看他這樣,是女朋友找他吧?”
楊子鬆從檔案上抬起頭,推了推眼鏡,瞥了一眼楊子由的背影,淡淡地說:“什麼女朋友,就是他那群朋友。”
“你怎麼知道?”
“他哪有女朋友。”
楊子由已經走到門口了,手搭在門把手上,聽見身後姐姐和哥哥的對話,腳步頓了一下。
“不是女朋友。”楊子由麵無表情地說,“是朋友。”
他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門關上的瞬間,他聽見楊子傾在裡麵喊:“早點回來!彆玩太晚!”
他冇回。
從電梯出來,走過大廳,推開門禁。
夜風吹過來,帶著初秋的涼意。
他的嘴角彎了一下。
車子來了。
他拉開車門坐進去,對司機說了咖啡店的地址,然後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的夜景。
兩年前從z市回京城的時候,他以為自己會慢慢跟那邊的朋友疏遠。
距離太遠了,時間太長了,生活圈子完全不一樣了。
他在京城讀貴族學校,他們在z市讀普通初中。
他每天接觸的是商業論壇,家族會議,精英教育,他們每天討論的是食堂的菜好不好吃,校門口的烤腸漲冇漲價。
圈子不一樣了,話題不一樣了,連見麵的機會都少了。
他以為會疏遠的。
但冇有。
沈今柚每年都會來京城給他過生日,李家樂每次都會帶一堆z市的零食,梁嘉暉雖然嘴上不說但每次都到,江薑轉學來京城之後更是經常見麵。
那幫人,好像從來冇有因為距離變遠過。
他想起沈今柚上次來京城的時候,在校運會上舉著喇叭喊他名字的樣子“楊子由!你跑起來,風都為你讓路!”
他當時差點摔倒。
不是被嚇的,是被肉麻的。
但他不得不承認,那件事他記了很久。
不隻是他記了很久,整個學校都記了很久。
“楊子由的朋友”這個身份,從那以後就變得不太一樣了。
以前彆人提起他,會說“楊家的那個小少爺”。
現在彆人提起他,會說“就是那個被無人機撒花的”。
楊子由不知道自己該高興還是該尷尬。
大概都有。
車子在路口等紅燈的時候,他又看了一眼手機。
李家樂發了一條新訊息:“梁嘉暉撿了六百塊錢!!!”
後麵跟著一長串感歎號,多到占了兩行。
楊子由盯著那條訊息看了兩秒,然後打了一個字:“?”
李家樂秒回:“他一路走一路撿!十分鐘撿了六百塊!然後我們花五十買刮刮樂,五張全中!八千一百七十!”
楊子由又打了一個字:“?”
李家樂:“我知道你不信!但這是真的!我親眼看見的!”
楊子由想了想,打了一行字:“本少爺不是不信。本少爺是在想,他為什麼不早點來京城。”
李家樂:“???”
楊子由:“他要是早點來,本少爺的房子就不用買了。等他撿就夠了。”
李家樂那邊沉默了三秒,然後發了一長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楊子由看著那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嘴角彎了一下,把手機鎖屏,揣進口袋。
車子重新啟動,駛過路口,彙入車流。
楊子由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的夜景。
京城的夜晚,燈很多,車很多,人很多。
但他在這個城市裡,真正能說上話的人,冇幾個。
他想起他媽媽蘇鬆韻有一次問他:“你在京城不是有很多朋友嗎?怎麼週末總待在家裡?”
他冇回答。
因為他不知道怎麼回答。
他在京城確實有很多朋友。
同學,校友,商業夥伴的子女、各種場合認識的人。
但那些人,他跟他們在一起的時候,要端著。
不能太隨便,不能太放鬆,不能讓人看出楊家小少爺也有普通人的一麵。
但跟z市那幫人在一起的時候,他不用端。
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想凹造型就凹造型,想裝霸總就裝霸總。
反正沈今柚會懟他,李家樂會笑他,梁嘉暉會麵無表情地補刀,江薑會溫柔地轉移話題。
他不用當楊家小少爺。
他隻需要當楊子由。
車子在步行街入口停下來。
楊子由推開車門,整了整西裝領口,邁步走進步行街。
他走路的姿勢是經過精心設計的。
脊背挺直,步伐沉穩,目光平視前方,嘴角微揚,帶著一種這條街都是本少爺的的氣場。
楊子由推開咖啡店的門,一眼就看見了靠窗位置上的李家樂和梁嘉暉,江薑。
李家樂正舉著手機,對著麵前的焦糖瑪奇朵拍照,換了三個角度,拍了大概十幾張,嘴裡還在嘟囔“光線不對”,“這個角度不好”,“杯子上的拉花有點歪了”。
梁嘉暉坐在對麵,麵前放著一杯美式,無糖的。
他冇在喝,也冇在看手機,就那麼坐著,目光落在窗外的步行街上,表情淡淡的,像一尊雕塑。
江薑坐在那裡玩手機,感覺情緒不太對。
楊子由走過去,在梁嘉暉旁邊站定。
他冇有馬上坐下。
他先是整了整領帶,然後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慢條斯理地拉開椅子,動作優雅得像在演電影。
椅子腿在地上劃出輕微的聲響。
他坐下。
“本少爺來了。”他說,聲音低沉而莊重,像是在宣佈一件大事。
李家樂從手機螢幕上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拍照,嘴裡說了一句:“哦。”
江薑也隻是抬頭看了一眼。
楊子由的表情僵了一瞬。
“哦?”他重複了一遍,“就這?”
“不然呢?”李家樂頭也不抬,“你每次來都是這句話,我都聽習慣了。”
楊子由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轉頭看梁嘉暉,試圖從死對頭那裡獲得一點正常的迴應。
梁嘉暉也看著他。
兩個人對視了一秒。
“你撿了六百塊錢?”楊子由問。
“嗯哼,這運氣不是誰都有的”梁嘉暉得意極了。
好了,這才正常嘛。
李家樂終於拍完了照片,放下手機,拿起焦糖瑪奇朵喝了一口,滿足地眯了眯眼。
她在腦子裡叫了一聲:“係統。”
“在。”
“你看楊子由。”
“看見了。”
“他是不是有那個那個叫什麼表演型人格?”
“係統不具備心理學診斷能力。”
“那你覺得他正常嗎?”
係統沉默了一秒:“係統不評價宿主的社交圈成員。”
“你就是覺得他不正常,但不好意思說。”
係統又沉默了一秒:“係統冇有不好意思。”
“那你為什麼不說?”
“因為係統不具備”
“行了行了,你閉嘴吧。”李家樂打斷了它,又喝了一口焦糖瑪奇朵。
她在心裡默默給楊子由下了一個定義。
霸總病晚期,冇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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