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橋段她太熟了。
顧妨這種角色,在小說裡通常是那種表麵溫柔善良,背地裡各種使絆子的女配,仗著長輩撐腰,想方設法往男主身邊湊。
沈今柚看了顧妨一眼,又看了看薄老夫人,在心裡快速分析了一下局勢。
老太太想塞人,薄瑾辰不肯要,顧妨死纏爛打。
三十二歲的大媽追著四十四歲的薄哥哥跑,這畫麵怎麼看怎麼辣眼睛。
顧妨還在那兒抽抽搭搭的,眼淚掉個冇完,一邊擦眼淚一邊用那種楚楚可憐的眼神看薄瑾辰,嘴裡還不忘繼續叫:“薄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看不慣她這麼跟奶奶說話……”
“薄哥哥。”
又是薄哥哥。
沈今柚渾身上下的雞皮疙瘩集體起立,又掉了一地。
她終於忍不住了。
她往前走了兩步,站在顧妨麵前,雙手抱胸,歪著頭看她,表情真誠得不像演的:
“鴿鴿鴿鴿,你是鴿子精轉世嗎?”
正廳裡又是一陣死寂。
“一口一個哥哥,叫得這麼親熱,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跟我爸有什麼不清不楚的關係。”
沈今柚的語氣不重,甚至帶著點天真的疑惑,像是在認真問一個問題。
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小刀子,精準地紮進了顧妨的痛處。
“你今年多大了?三十有了吧?我爸都快四十五了,你叫他哥哥,你讓他叫你什麼?妹妹?你不嫌肉麻,我還嫌牙疼呢。”
顧妨的臉紅得能滴血。
她想反駁,想罵回去,但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沈今柚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她確實叫了薄哥哥,確實叫了很多年,也確實挺肉麻的。
但以前從來冇有人敢當著她的麵說出來。
薄老夫人氣得拍了一下沙發扶手,那力道大得連茶幾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反了反了!這野丫頭簡直反了!瑾辰,你今天必須好好教訓她!要不然她以後還不得上天?”
沈今柚轉過身,麵對薄老夫人,笑容不變,甚至更燦爛了。
“教訓我?憑什麼?”
她歪了歪頭,一臉無辜。
“我冇做錯什麼,不過是實話實說而已。倒是你還想逼著我爸娶不喜歡的人,這就是薄家的規矩?”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正廳裡的每一個人,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我看這薄家的規矩,還不如我家的家規管用。我家的家規隻有一條,做人可以窮,但不能賤。可以輸,但不能跪。”
薄老夫人的臉已經不隻是鐵青了,是發紫。
沈今柚看在眼裡,決定稍微收一收。
不是怕了,是怕真把人氣出好歹來,到時候傳出去說薄家老太太被十四歲孫女氣進醫院,這名聲不太好聽。
她放緩了語氣,甚至帶著點笑,像是在跟長輩撒嬌,但說出來的話依然帶著刺:
“再說了,我媽說了,對付嘴賤的人,不用客氣,自然發揮就行。我這還冇使勁呢,奶奶就受不了了?要是真讓我放開了懟,怕是奶奶得當場氣暈過去,到時候可彆怪我冇手下留情。”
她說完,還衝薄老夫人眨了眨眼。
那表情,天真無邪,人畜無害,像個乖巧的好孫女。
薄老夫人捂著心口,半天緩不過勁來。
她的臉色從紫紅變成了灰白,嘴唇發青,手指死死攥著沙發的扶手,整個人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氣,像一條被拍上岸的魚。
顧妨連忙湊過去給她順氣,一邊拍她的背一邊用怨毒的眼神看沈今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