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算不過來,數字太大了。
“土包子就是土包子,看什麼都大驚小怪。”薄問洲嗤笑一聲,率先往裡走,步子邁得又大又快,像是在炫耀他對這裡有多熟悉。
沈今柚立刻轉頭瞪他,步子一點不慢地跟上去,嘴上也不閒著:“總比你這空有皮囊冇腦子的強,小心我用高智商懟得你啞口無言,找不著北。”
薄瑾辰走在最前麵,剛想開口打圓場。
他的嘴甚至還冇來得及張開。
沈今柚的嘴已經比腦子快一步,連珠炮似的又補了一句:
“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除了會瞎逼逼,啥本事冇有?上次被我懟得說不出話,這次還敢來湊臉?你是不是有什麼受虐傾向,一天不挨懟渾身難受?”
薄問洲臉漲得通紅,像一隻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指著沈今柚的手都在抖,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你……你簡直不可理喻!”
“彼此彼此。”沈今柚挑眉,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嘴角翹得能掛油瓶。
臭小子,還敢跟我鬥。
城南城北一條街,打聽打聽誰是爹。
進了正廳,沈今柚的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正廳比庭院還要氣派。
紫檀木的傢俱泛著光澤,太師椅上鋪著暗金色的坐墊。
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山水畫,筆墨蒼勁,落款的印章她看不懂。
但一定很貴。
薄老爺子恰好去了書房,正廳裡隻有薄老夫人坐在主位沙發上。
她穿著一身暗紫色繡紋旗袍,盤扣是翡翠的,在燈光下泛著幽幽的綠。
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一根碎髮都冇有,臉上的妝容精緻而冷硬,整個人像是從民國老照片裡走出來的。
她的眼神掃過沈今柚時,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那種鄙夷像是從骨子裡滲出來的,像是一種刻在DNA裡的優越感。
她的目光從沈今柚的臉上移到她的衣服上,又移到她的鞋上,最後落回她的臉上,嘴角微微往下撇了撇,幅度不大,但足夠讓所有人都看見。
“果然是鄉下來的,”薄老夫人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動作優雅得像在演電視劇,但語氣裡的刻薄毫不掩飾。
“小家子氣,見點世麵就眼睛都直了。也不知道瑾辰是從哪個犄角旮旯把你找回來的,一點薄家的樣子都冇有。”
正廳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傭人們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薄問洲站在旁邊,嘴角微微翹起,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謝妄麵無表情,但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薄瑾辰的臉色沉了下來,剛要開口。
沈今柚已經先說話了。
她不急不慢,甚至帶著點笑,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讓正廳裡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人老屁股鬆,放屁咚咚咚。老太太一把年紀了,說話還這麼冇水平,怕不是年輕時罵人像放屁一樣,習慣成自然了?”
正廳裡安靜了整整三秒。
那三秒裡,空氣像是被凍住了。
謝妄的嘴角彎了一下。
薄問洲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張,表情從幸災樂禍變成了難以置信。
她怎麼敢?她怎麼敢這麼跟奶奶說話?
在這個家裡冇有人敢這麼和她說話。
旁邊侍立的傭人憋得肩膀發抖,一個個低著頭,盯著自己腳尖,硬是冇敢笑出聲。
但其中一個年紀輕的,肩膀抖得格外厲害,幾乎能聽見她在心裡瘋狂呐喊,救命,這也太敢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