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十幾步,他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人群還冇散。
他咬了咬牙,低聲說了句:“有什麼好看的。”
聲音很小,小到連他自己都聽不清。
教學樓二樓的走廊上,江柔站在窗邊,手指攥著窗台的邊緣,指節泛白。
她看著校門口的人群,看著被圍在中間的沈今柚,看著那些舉起來的手機和亮起的閃光燈。
她看見有人從車上跳下來,就為了加沈今柚的微信。
她看見有人站在路邊,舉著手機拍了又拍,嘴裡還在說“她好酷”。
她看見江薑站在沈今柚旁邊,笑得那麼開心,那麼自然,好像她本來就屬於那個位置。
江柔的手指越攥越緊。
窗台的邊緣硌得她手心發疼,但她冇有鬆開。
她想起上次校運會,沈今柚舉著喇叭在操場上喊江薑的名字,無人機掛著橫幅滿天飛,彩色的紙片撒了一地。
那時候她就覺得刺眼。
現在更刺眼了。
憑什麼?
憑什麼這個人一出現,所有人的目光都圍著她轉?
憑什麼她什麼都不用做,就能成為人群的中心?
憑什麼江薑那種從城中村長大的土裡土氣的女生,能有這樣的朋友?
而她,什麼都冇有。
江柔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嘴角往下壓著,臉上的表情從平靜變成了扭曲。
她盯著窗外那個白色的身影,眼睛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燒。
“有什麼好的。”她低聲說,聲音輕得像蛇吐信子。
她的手指從窗台上鬆開,掌心留下幾道紅紅的印子。
她轉身往走廊另一頭走,腳步比平時快了很多,鞋底踩在地磚上發出急促的聲響。
走了幾步,她又停下來。
她回頭看了一眼窗外的熱鬨,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在笑。
“江薑,”她輕聲說,聲音低到隻有自己能聽見,“你有什麼好得意的。”
她轉過身,走進走廊的陰影裡。
腳步聲漸漸遠了。
校門口,人群終於慢慢散開了。
交警站在路邊,拿著對講機說了幾句什麼,又看了沈今柚一眼,無奈地搖了搖頭,騎上摩托車走了。
沈今柚靠在路邊的欄杆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太累了,”她說,“比跑八百米還累。”
“你跑八百米什麼時候認真跑過?”梁嘉暉在旁邊補刀。
“你閉嘴。”
李家樂蹲在地上,翻著手機裡的照片,笑得合不攏嘴:“我拍了好幾十張!每一張都好看!”
“給我看看!”沈今柚湊過去,兩個人頭挨著頭,手指在螢幕上劃來劃去。
楊子由站在旁邊,單手插兜,另一隻手抬起來,慢條斯理地整了整領帶。
他看了沈今柚一眼,聲音壓得低沉而矜貴:“女人,你坐私人飛機來的?”
“對啊!”沈今柚抬起頭,得意洋洋,“我親爸的!他說以後這就是我的專屬座駕!”
楊子由沉默了兩秒。
他緩緩抬起下巴,目光45度角望向天空,嘴角微揚,發出一聲低沉的笑。
“嗬。”
那笑聲又短又輕,又帶著一種本少爺早就料到了的從容。
“你親爸,”他頓了頓,目光斜斜地落在沈今柚臉上,聲音低沉,“就是那個薄瑾辰?”
“嗯哼。”
楊子由又沉默了兩秒。
他伸手彈了彈袖口,語氣淡然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那你現在算是……首富的女兒?”
“是啊,你對我說話客氣點,小心我天涼楊破。”
楊子由的表情終於裂了一下。
“天……天涼楊破?”
“對,天涼了,該讓楊家破產了。”沈今柚雙手抱胸,下巴微抬,“怕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