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江薑的反擊
“你是不是小說看多了?”楊子由問。
“我就知道你們不信!”李家樂急了,“但是那些法律條文我是真的能背出來,一字不差,我從來沒學過。”
“我信。”江薑忽然開口了。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你信?”沈今柚問。
“嗯。”江薑的聲音很輕,但很穩,“這個世界上本來就有很多解釋不了的事。多一個係統……也沒什麼奇怪的,而且我都真假千金了,沈今柚是帶球跑的球。”
李家樂在那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終於有人信我了!”
“我沒說不信。”梁嘉暉淡淡地說,“我隻是說很像詐騙。”
“那不一樣!”李家樂說。
“有什麼不一樣?”
“你那是質疑,江薑這是信任!完全不一樣!”
沈今柚嚼著排骨,聽他們拌嘴,嘴角翹起來了。
“行了行了,”她打斷他們,“說正事。你們覺得我該不該認他?”
語音裡安靜了一會兒。
“你想認嗎?”江薑問。
“我不知道怎麼辦。”她說,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
她沒有說下去。
語音裡安靜了一會兒。
“那就先不認。”江薑說,“又不急。”
“我也是這麼想的。”沈今柚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先放著唄。等我想清楚了再說。”
“對。”李家樂附和,“而且你還要考慮我的係統任務呢。”
沈今柚:“哈。”
“他要是成了反派,世界毀滅了,你的排骨也吃不上了!”
“那你就好好拯救啊!”
“我一個人怎麼拯救?”
“你不是正義化身嗎?”
“正義化身也要吃飯啊!”
兩個人在語音裡吵了起來,楊子由在旁邊笑,梁嘉暉偶爾插一句嘴補一刀。
江薑也在笑,但她那邊忽然傳來一個聲音很尖,很遠,像是從房間外麵傳進來的。
“江薑!”
江薑的笑聲停了一下。
“江薑!你出來!”
那個聲音更近了,帶著怒氣。
語音裡的吵鬧聲也停了。
“江薑?”沈今柚叫她,“怎麼了?”
“沒事。”江薑的聲音還是很輕,但沈今柚聽出她聲音緊了一下,“我媽回來了。我先掛了。”
“江薑。”
語音斷了。
沈今柚盯著手機螢幕,上麵顯示“江薑已退出語音通話”。
她皺了皺眉。
京城。
江薑把手機扣在桌上,站起來。
門被推開了。
江母站在門口,穿著一件米白色的羊絨大衣,頭髮盤得很高,耳朵上掛著兩顆珍珠耳環,妝容精緻,但眉間的皺紋很深,嘴角往下耷拉著。
“你在和誰打電話?”她問,聲音冷冷的。
“朋友。”江薑說。
“什麼朋友?”
“Z市的朋友。”
江母的表情變了。
不是變得溫和,是變得更冷了。那種冷不是生氣的冷,是嫌棄的冷,像在看一件不合身的衣服。
“Z市的?”她重複了一遍,嘴角往下撇了撇,“就是那些……你在那邊認識的人?”
江薑沒說話。
“江薑,你現在是京城江家的小姐,不是什麼小縣城的野丫頭。你交朋友要有個分寸,什麼人都往家裡打電話,像什麼樣子?”
江薑還是沒說話。
她習慣了。
從她被接回江家的第一天起,她就習慣了這種語氣。
江母說話的時候從來不看她眼睛,看她的頭髮,她的衣服,她的鞋子,她的坐姿,她拿筷子的方式,什麼都看,就是不看她眼睛。
好像她整個人都是一個錯誤。
“你爸回來了。”江母轉身往外走,“在客廳等你。”
江薑跟出去。
客廳裡,江父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茶。
他和江母一樣,穿著講究,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領帶打得整整齊齊。
但他的表情比江母更冷,是審視,像在看一份不合格的報告。
茶幾上攤著幾頁紙。
江薑走近了纔看清是學校的通報。
關於校運會那天的事情。
“坐。”江父說。
江薑坐下來。
“學校打電話來了。”江父把茶杯放下,“說你跟人打架。”
“我沒有打架。”江薑說,“是有人推我的朋友,我……”
“你朋友?”江父打斷她,聲音不大,但很沉,“什麼朋友?”
“就是Z市的朋友。她們來看我比賽。”
“從Z市跑到京城來看你比賽?”江父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諷刺,“坐火車來的?”
江薑沒說話。
“江薑,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是什麼身份?”江父的聲音提高了半度,“你是江家的女兒。江家在京城是有頭有臉的。你那些Z市的朋友,跑到學校裡來舉著喇叭喊,掛著橫幅飛無人機,像什麼話?你讓學校怎麼看我們?讓其他家長怎麼看我們?”
江薑的手指在膝蓋上收緊了一下。
“她們隻是來給我加油。”她說,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加油?”江母在旁邊冷笑了一聲,“加油加得全校都知道了?加油加得你爸被叫到學校去談話?”
“媽,我沒有……”
“你沒有什麼?”江母的聲音尖了起來,“你沒有跟人打架?那為什麼你會出現在保衛處?為什麼你朋友會把人打了?為什麼學校的通報上寫著你的名字?”
江薑張了張嘴,想解釋,但她看見江母的眼神,忽然什麼都不想說了。
她解釋了又怎樣?她們不會聽的。
在她們眼裡,她說什麼都是錯的。
她說話是錯,不說話也是錯。
她交朋友是錯,不交朋友也是錯。
她是Z市來的,這件事本身就是最大的錯。
“江柔呢?”江父忽然問。
“在房間裡。”江母說。
“叫她出來。”
江母轉身去了樓上。
不一會兒,江柔從樓梯上走下來。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家居服,頭髮披著,眼眶紅紅的,像是剛哭過。
她走到客廳裡,站在江父麵前,低著頭,小聲叫了一聲“爸”。
“坐。”江父說。
江柔在沙發的另一邊坐下來,離江薑很遠,離江母很近。
“說說吧,”江父看了一眼江薑,又看了一眼江柔,“學校的事,到底怎麼回事?”
江薑正要開口,江柔先說話了。
“爸,不怪姐姐。”她的聲音細細軟軟的,帶著哭腔,像一根被風吹斷的絲線,“是我不對,我不應該讓同學知道姐姐是我姐姐……姐姐剛回來,不習慣這裡,心情不好,我能理解的……”
江薑的手指攥緊了。
“姐姐的朋友從Z市過來,可能……可能是覺得姐姐在這裡受委屈了吧,所以才會那麼衝動。她們也是為了姐姐好,雖然……雖然罵得很難聽,但是……”
“罵你什麼了?”江母問。
江柔低下頭,眼淚掉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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