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護車開進醫院,奶奶被推進急診室。
宋馨雅陪著簡伊一,坐在走廊的椅子上。
陳斯鹽的臉上擦了碘伏,小白臉變成黃臉公。
他看了看時間,已經晚上十一點了,這一天過的,真是驚心動魄。
沒想到他一個二十八歲的男人,還會在小衚衕裡打群架。
還是穿著西裝打群架。
刺激。
忒刺激。
“宋老師,人咱們已經陪著送到醫院了,咱們回去吧。”
對於一個素不相識的人,能做到這個地步,已經仁至義盡了。
宋馨雅問一旁的簡伊一:“你自己一個人留在這裏,可以嗎?”
簡伊一回說:“可以。”
宋馨雅站起身,和陳斯鹽一起往外走。
兩個人走到走廊盡頭的時候,宋馨雅回頭。
昏暗的燈光下,長長的走廊裡,瘦削單薄的小姑娘一個人坐在那裏。
小姑娘眼巴巴地望著她,看到她回頭,咻的一下,不好意思地扭回頭。
宋馨雅笑了笑,對陳斯鹽道:“你回去吧,我今天晚上要留在醫院,陪著那個小姑娘。”
陳斯鹽驚道:“不是吧,宋老師,對一個陌生人你都這麼好,你是觀音菩薩下凡,普渡眾生的嗎。”
宋馨雅望著椅子上垂著腦袋的小姑娘:“我看到她,想到了我的妹妹。”
陳斯鹽:“你不是隻有一個弟弟嗎,還有妹妹?”
宋馨雅:“我妹妹和我弟弟是雙胞胎,3歲的時候,走丟了。”
陳斯鹽:“那你妹妹現在十七歲,距離走丟,已經過去十四年了。”
“3歲的時候,還是個小寶寶,十四年過去,模樣早就大變樣了。”
“雙胞胎也不一定長得像,分為同卵雙胞胎和異卵雙胞胎,同卵雙胞胎幾乎長得一模一樣。”
“像這種一男一女的龍鳳胎,都是異卵雙胞胎,那也意味著,她不會和你弟弟長得一模一樣。”
宋馨雅:“陳老師知識淵博。”
陳斯鹽:“我的意思是,你那個走丟的妹妹,不容易找到。”
宋馨雅明白這個事情,她找了十四年,一直沒找到。
秦宇鶴也在一直幫她找,也沒找到。
“不過,話說回來,緣分這東西妙不可言,”陳斯鹽望向醫院走廊:“說不定這個小姑娘就是你妹妹。”
宋馨雅望著簡伊一,若有所思。
她朝著醫院裏麵走:“陳老師,你跟著我跑了這麼久,一定累壞了,回去休息吧。”
陳斯鹽卻沒往外走,而是跟著宋馨雅,往醫院裏麵走:“深更半夜的,把你們兩個小姑娘留在醫院,我還真不放心。”
“幫人一把,情長一寸,誰都有雨天沒傘的時候,人與人之間,能幫一把是一把。”
宋馨雅:“你還說我是觀音菩薩,那你是什麼?”
陳斯鹽:“仙女的朋友能差得了嗎,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是朱,我也是朱。”
宋馨雅:“……”怎麼聽著像罵人。
簡伊一坐在椅子上,纖薄清瘦的身體縮成一團,頭深深地低著。
一雙精巧的女士皮鞋出現在她的視線裡。
她猛的抬頭,看到宋馨雅的臉。
她澄澈的瞳孔裡,溢滿神采。
宋馨雅坐在她旁邊:“今晚我在這陪你。”
陳斯鹽緊隨其後走過來,坐她們兩個身旁:“我陪你倆。”
簡伊一心裏有很多話要說,話到嘴邊,又覺得說什麼都表達不了她的感激,嘴唇張了又合,合了又張,認真地說了一聲:“謝謝。”
陳斯鹽:“別謝了,你今天運氣好,碰到我們倆一個男菩薩一個女菩薩,正道的光正好照在你身上。”
簡伊一問說:“你們餓不餓,那邊有個自助售賣機,我給你們買點東西吃。”
陳斯鹽站起身:“坐著別動,我去給你們兩個買。”
簡伊一也站起來,堅持道:“我去給你們買。”
陳斯鹽手掌覆在她頭頂上,把這個小蘿蔔頭按回椅子上:“別跟我搶,我一個做老師的,花學生的錢會良心不安。”
他大步朝著自助售賣機走過去。
宋馨雅打量著簡伊一發紅的眼睛,問她:“現在還難受嗎?”
簡伊一:“我剛才聽你的話,想哭就哭,哭了很多眼淚出來,哭完之後,感覺心情好點了。”
宋馨雅對她笑笑,安慰她說:“奶奶一定會沒事的。”
兩個人都望向急診室的大門。
裏麵傳來密集的腳步聲,大門倏的開啟。
簡伊一從椅子上彈跳起來,跑到醫生身邊:“我奶奶傷的嚴重嗎?”
醫生:“額頭上的外傷,我們已經進行了處理,還需要再觀察一夜,看看老人家有沒有腦震蕩。”
奶奶被推出來,簡伊一和宋馨雅跟著一起,向普通病房走。
陳斯鹽買了一些麵包零食飲料,拎著往回走。
手機裡忽然傳來訊息提示音。
他手指劃開螢幕,看到微信右上角有一個紅色的1。
點進去,陳斯鹽眼睛倏的瞪大:“我靠!秦總加我微信了!秦總竟然主動加我微信了!”
“我的媽呀,京圈最有權勢的男人主動加我的微信,我也是好起來了!”
陳斯鹽激動的心,顫抖的手,立即就同意了秦總的好友申請。
生怕晚一秒,秦總就撤回好友申請。
陳斯鹽把裝食品的膠袋往地上一扔,雙手捧著手機,熱情的給秦宇鶴髮了一條訊息:
[秦總,晚上好!您這麼晚找我,是不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啊?秦總您放心,隻要您說,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秦宇鶴:[我老婆今晚沒回家,想問問,是不是和你在一起?]
陳斯鹽:[是啊是啊,你老婆現在和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