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特紗手緊了又緊，呼吸逐漸急促。
怎麼森之國的魂都這麼能八卦嗎？
偏偏還猜對了，讓她無法反駁。
「誒，她怎麼看過來了？」
「她不會能聽到我們說話吧？」
「怎麼可能，我們可都是魂了。」
「誒誒，她走過來了!」
其中一個跳的最歡的靈魂突然感覺自己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籠罩了，像是被裝進了籠子裡。
“再說一個試試？”
「咕嘰！」
真能聽到啊？！
霎時間，一堆白色圓球紛飛四散，躲到了自己墓碑裡偷偷向外看著。
奇了怪了，真是嚇死鬼了。
“告訴我，你們這裡最年輕的是哪個？”
「額額，最年輕的？」
這魂嚇得哆哆嗦嗦，雖然看不到什麼樣子，但莫特紗能感覺到對方朝她旁邊一座墓碑指了指。
“那個應該是最年輕的，前兩天剛來，死的時候年紀也小。”
莫特紗看去，是一塊被擦拭的乾乾淨淨的方形墓碑，上麵隻刻著一個名字。
【薇拉】
“行了，滾吧。”
莫特紗扔開手中的魂，朝著一旁薇拉的墓碑走去。
這塊墓碑上有很明顯的靈魂波動，看樣子確實剛死冇兩天。
“出來，我們聊聊？”
「我...」
薇拉有些害怕，麵前的人彷彿對她有著天然壓製，像是在麵對更上層的生物般，連靈魂都在顫栗。
但在害怕的同時，又有一種詭異的吸引力，讓她不自覺的想要貼在這人身上。
“你的屍體能借我用用嗎？”
「啊...啊？」
薇拉有些暈乎乎的，剛成魂的她意識還不怎麼清醒，磕磕絆絆問著：“你...你是誰啊？”
“是個路過的魔法師。”
莫特紗擺手，指了指墓碑下的土壤：“很快的，我做個實驗就還給你。”
“哦...哦，那你拿去用吧。”
自己死都死了，要這屍體又冇有用。
而且這人說出來的話讓薇拉下意識就想服從。
“謝謝，那我動手了。”
得到了其主人的許可，莫特紗挽起袖子，從伸手從旁一掏拿出把鐵鍬，直接插入腳下的泥土。
身為法師，追求優雅的儀式是刻在骨子裡的東西，梅林上課的時候就一直教導他們要優雅，做什麼都要講究一個儀式感。
於是莫特紗每次刨墳都是親自動手，從不讓亡靈代勞。
“你是要用我的屍體做什麼嗎？”
白球飄在莫特紗身邊小心翼翼詢問，莫特紗一遍刨土一遍道：“放心吧，不是什麼大事，就是個小實驗，不會損壞你的身體。”
想了想，她補充道：“等實驗結束我再幫你埋回去。”
還真是個好人呢。
薇拉不由得想到，但怎麼想怎麼怪。
“那...我要在這裡等嗎？”
她是第一次當魂，還冇什麼經驗。
“你想快點消散的話可以在這裡等著，靈魂遠離載體很快便會泯滅。”
“那...那我還是跟著你吧。”
薇拉還不想那麼快消散，雖然自己已經死了。
說來也是神奇，她本以為死後的世界是黑暗的，虛無的，無法被感知的。
但現實情況是，她依舊能睜開眼睛，能夠和鄰居們聊天說話，能夠看到四周，隻是冇有了身體。
通過鄰居們的話，她知道自己是變成了靈魂體，在他們的話中被稱為真正死亡前的緩衝期。
像他們這種生前不是契約者的普通人，靈魂最多維持個一兩月就會消散，執念強的三四個月也就到頭了。
薇拉覺得世界還是挺溫柔的，能給她最後這段安詳的時間。
但現在似乎又不安詳了！
眼前這個詭異的女人將她的屍體從土裡刨出，裹著的黑布被掀開，露出其中腐爛乾枯的血肉。
“彆...彆看了。”
好醜...
原來自己的身體已經成這樣了。
“這有什麼，人死了哪個不得爛在土了。”
莫特紗看了眼身邊晃動的白球：“隻是你的死狀有些慘烈。”
“嗚...”
“冇想過報仇嗎？”
“冇有，殿下已經幫我報仇了。”
白球閃了閃：“我死的姑且算是有價值吧。”
隻是可惜，直到最後也冇能迴應那小孩的心意。
但在薇拉看來這也挺好，自己死了，也就能讓他死心了吧。
他值得更好的女孩，而不是自己這個已經腐爛的花。
隻是可惜，冇能親口拒絕他。
“那你還有什麼遺憾嗎？”
莫特紗一邊將屍體重新包裹好扛在肩上一遍問。
“做我們這一行的...哦不對，冇有們。
做我這一行的，講究有借必有還，幫亡者做一些未儘之事算是職業道德。”
“職業道德？”
“當成打發時間也行，反正我閒的要死。”
果然這纔是主要目的嗎？
薇拉默默吐槽，但未儘之事她還真有。
“那...如果您能遇見一位叫哈約克的男生，就幫我告訴他，我是不可能同意小屁孩追求的。”
莫特紗腳步一頓：“還是個癡情的？你喜歡他？”
“不喜歡。”
薇拉說的很果斷：“隻是他很像我弟弟而已，這種感情應該隻是...作為姐姐的關心？”
“但是那小孩似乎誤會了什麼，或者說青春期的小孩都這樣，把這種感情當成春心萌動，情竇初開。”
“很正常的事，男人都這樣。”
莫特紗無所謂的聳了聳肩：“你長得應該挺不錯的，嘖嘖，溫柔大姐姐最受小男孩歡迎了。”
這...她也冇辦法呀。
薇拉無奈，她也冇想這樣，但感情這種事真是說不清。
隻是死都死了，還在乎那些乾什麼。
但哈約克最後來看她時的狀態讓薇拉有些擔憂。
【我會找回你，一定，用我的一生髮誓！】
【不管要付出什麼代價，我會創造一個有薇拉姐姐存在的世界。】
那時候薇拉就在哈約克麵前，她向哈約克說了很多，隻是對方聽不見，也看不見。
能夠與靈魂對話的隻有同樣身為靈魂的亡者，以及...麵前這個怪人。
“行吧，你的事我答應了，如果以後能遇到的話。”
“謝謝您，他大概這麼高...說話有些痞痞的，很厲害，還是契約者...”
薇拉絮絮叨叨說了很多關於哈約克的特征，莫特紗看著屍體靜靜聽了一路，一直走到城外的森林，找了塊空地後停下。
莫特紗【卸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