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烈焰焦土·烈陽迎客
跨天域傳送的眩暈與拉扯感逐漸褪去,腳踏實地。
一股灼熱、乾燥、夾雜著硫磺與焦土氣息的熱浪,撲麵而來。
耿天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片赤紅與焦黑交織的荒蕪大地。天空並非蔚藍,而是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暗紅,彷彿被下方無盡的火焰映透。稀薄的雲層如同燃燒的棉絮,緩慢飄移。大地龜裂,裂縫中隱約可見暗紅色的光芒流淌,那是深藏的地火。遠處,地平線上矗立著數座巨大的、冒著濃煙的火山輪廓,如同支撐天地的赤紅巨柱。
空氣因高溫而扭曲,遠處的景物都顯得模糊不定。稀薄的靈氣中,火屬性佔據了絕對主導,狂暴而灼烈,其他屬性的靈氣則稀薄得可憐。
“這裏就是南離天域外圍,‘赤炎荒原’。”韓霄的聲音在身邊響起,他顯然不是第一次來,“距離烈陽穀的山門,還有約三千裡。傳送陣的落點選擇在此,是為了避開可能存在的監控。”
八名隨行的金丹弟子迅速散開警戒,動作幹練。他們都是精挑細選的好手,對極端環境有一定適應力,此刻雖額頭見汗,但並無慌亂。
耿月微微蹙眉,太陰聖體對如此酷熱乾燥的環境天然感到不適,周身自發泛起一層微弱的月華清輝,驅散暑氣,帶來一絲清涼。凈月璿璣在懷中微微發熱,似乎對環境中瀰漫的某種“焦躁”氣息有所反應。
耿天則運轉《混元星典》,光暗元嬰微微調整,光之元嬰稍佔主導,吸收轉化著狂暴的火靈之力,暗之元嬰則悄然吸納著環境中那不易察覺的、因萬物被炙烤而產生的淡淡“枯寂”之意。乾陽火靈葫懸在腰間,傳來溫潤的熱流,幫助他更好適應。
“前方有靈力波動靠近,速度很快。”一名負責警戒的星殿弟子忽然低聲道。
眾人望去,隻見天邊出現數道赤紅色的遁光,如同流星般劃破暗紅的天幕,直奔他們所在方向而來。遁光凝練而迅疾,帶著明顯的火焰氣息,顯然是烈陽穀的修士。
數息之後,遁光落下,化為五名修士。為首者是一名身材魁梧、麵容剛毅、穿著赤紅戰甲的中年大漢,氣息雄渾,赫然是元嬰初期修為。其身後四人,三男一女,皆是金丹中後期,身著統一的赤紋勁裝,神情戒備中帶著審視。
“可是天星望月閣的道友?”魁梧大漢聲如洪鐘,目光掃過耿天等人,尤其在耿天耿月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如此年輕,修為竟已與自己相當?
“正是。”韓霄上前一步,取出代表身份的星月令牌,“在下天星望月閣星殿執事韓霄,奉宗門之命,護送耿天師兄、耿月師姐前來,與貴穀炎烽真人匯合,共商要事。”他特意點明瞭耿天耿月的身份。
“原來是韓道友,耿道友。”魁梧大漢抱拳,神色緩和了些許,“在下烈陽穀護法長老,炎烈。奉炎烽師兄之命,特來迎接。諸位請隨我來,穀中已備好接風。”
他的態度不算熱絡,但也合乎禮數。隻是那眼神深處,似乎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焦慮。
“有勞炎烈長老。”耿天拱手還禮。
炎烈不再多言,抬手放出一件梭形飛舟,通體赤紅,形如一片燃燒的楓葉。“此地不宜久留,荒原上遊盪的‘火煞’與‘熔岩獸’近日頗不安分。請上飛舟。”
眾人登上飛舟。飛舟內部頗為寬敞,銘刻著精妙的控火與隔熱陣法,雖外界熱浪滾滾,艙內卻溫度適宜。
飛舟化作一道赤虹,朝著荒原深處疾馳。
途中,炎烈簡單介紹著南離天域目前的情況:“……自半年前熔火之心異動加劇,整個南離天域火脈都受到影響。除了頻繁的火山噴發與地震,荒原中孕育的火屬性精怪也變得更加狂暴,攻擊性大增。我烈陽穀弟子巡守壓力倍增,傷亡也較往年多了不少。”
他指向窗外遠處一座正在噴發的火山:“看那裏,那座‘赤焰山’,過去五十年才噴發一次,如今不到半年,已是第三次噴發。噴出的岩漿中,偶爾會夾雜一些……不該有的東西。”他的聲音低沉下去。
“不該有的東西?”耿月追問。
炎烈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一些被汙染的、散發著暗紫色光點的熔岩凝結物,或者……形態扭曲、如同被強行拚湊起來的熔岩生物殘骸。穀中煉器師和藥師研究過,那些東西蘊含著極強的侵蝕性與負麵情緒,與貴派之前通報的‘影噬’特徵頗為相似。”
果然,影噬的汙染已經擴散到了環境本身。
“貴穀弟子近期心性焦躁,是否也與這種環境變化有關?”耿天問道。
炎烈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或許吧。長期處於這種狂暴的火靈環境下,心神本就易受影響。加上巡邏任務繁重,不時遭遇那些鬼東西……不少弟子確實心火旺盛,脾氣見長。穀中已加強了清心靜氣的丹藥配給與心理疏導,但收效有限。”
他揉了揉眉心,顯得十分疲憊:“更麻煩的是,穀內最近不太平。有幾位長老在是否該主動深入熔火之心探查的問題上爭執不休,甚至有幾位長期在邊緣巡邏的執事,行為舉止也出現了一些……異常。炎烽師兄為此焦頭爛額。”
耿天與耿月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烈陽穀內部的問題,恐怕比預想的還要複雜。
飛舟飛行了約一個時辰,前方景象豁然一變。
焦黑的荒原盡頭,出現了一片巨大的、被赤紅色陣法光罩籠罩的山穀。光罩之上,符文流轉,散發著強大的火靈波動與封印之力。光罩之內,隱約可見亭台樓閣、飛瀑流泉(雖是赤紅岩漿形成),竟是一片建立在熔岩地脈之上的繁華景象,與外界荒蕪形成鮮明對比。
烈陽穀,到了。
飛舟穿過陣法光罩,一股更加精純但也更加灼熱的火靈之氣撲麵而來。穀內溫度更高,但空氣卻清爽了許多,少了外界的硫磺焦臭。許多建築都以赤紅色的“火紋石”或“熔火晶”築成,風格粗獷豪邁。來往的烈陽穀弟子大多身形健碩,氣息灼烈,眉宇間多少帶著一絲南離修士特有的悍勇與焦躁。
飛舟在穀中央一座氣勢恢宏、形如燃燒巨鼎的主殿前廣場降落。
殿前,已有數人等候。居中一人,正是耿天耿月在古原有過一麵之緣的炎烽真人。他依舊是那副赤發虯髯的模樣,但神色間多了幾分凝重與風霜,眼神也愈發銳利如刀。他身旁站著幾位烈陽穀長老,氣息皆是不弱。
“炎烽前輩。”耿天耿月上前見禮。
“耿小友,耿月小友,別來無恙。”炎烽真人露出一絲笑容,但很快收斂,“一路辛苦。情況緊急,客套話容後再敘,請隨我入殿詳談。”
他的目光掃過韓霄等人:“韓小友與諸位天星閣弟子,可先至客院歇息,穀中已安排好一切。”
韓霄知道接下來的會議自己級別不夠參與,識趣地帶領弟子隨烈陽穀接待人員離開。
耿天耿月則跟隨炎烽真人及其核心長老,步入那熾熱如同熔爐核心的“烈陽殿”。
殿門在身後緩緩關閉,將外界的喧囂與熱浪隔絕。殿內佈置簡樸而大氣,中央是一座巨大的熔岩池,池中並非岩漿,而是高度凝聚、緩緩旋轉的液態火靈精華,散發出磅礴的能量與光亮,照亮了整個殿堂。
然而,在這本該令人振奮的熾熱殿堂中,耿天卻敏銳地感覺到了一絲……不協調的“陰冷”。那並非溫度上的寒冷,而是一種精神層麵上的違和與壓抑。
他看了一眼耿月,發現她也微微蹙眉,顯然也有所察覺。凈月璿璣在懷中,傳來一絲微弱的悸動。
會議,或者說情報交換,在凝重的氣氛中開始。
炎烽真人沒有廢話,直接以靈力在空中勾勒出熔火之心及周邊區域的詳細立體地圖,比之前在觀星殿看到的模糊景象清晰百倍。
“這是我們烈陽穀耗費巨大代價,近年來繪製的最新圖景。”炎烽真人聲音低沉,“熔火之心核心區域,空間極不穩定,充斥著狂暴的太陽真火、地肺毒火以及各種混亂的火焰法則碎片,即便是元嬰修士,深入其中也兇險萬分。而最近半年,這片死亡之地,卻出現了‘人造’的痕跡。”
他指向地圖核心,那座倒置漏鬥狀的巨型火山:“在這裏,火山口內部約千丈深處,我們的探查法器捕捉到了規律的能量波動,以及……建築結構的輪廓。雖然影像極其模糊,且很快被狂暴的火靈乾擾,但可以肯定,那裏有東西,而且是近期纔出現的。”
“終焉教團的祭壇?”耿天問。
“十有**。”炎烽真人點頭,“更外圍,距離火山口約三百裡到八百裡不等的環形區域內,我們發現了至少七處規模較小的據點或哨站。有被汙染熔岩生物巡邏,也有黑袍修士活動的跡象。他們似乎在利用熔火之心的天然環境,佈置某種大型陣法,其能量脈絡隱隱與核心的異常波動相連。”
一位烈陽穀長老補充道:“我們嘗試過小股精銳潛入破壞,但那些據點防衛森嚴,且一旦遇襲,立刻會有強大的熔岩生物乃至疑似元嬰期的黑袍修士從核心區域支援。幾次交手,我們未能取得實質戰果,反而折損了些人手。對方對地形的熟悉和利用,遠超我們。”
“穀內近期的情況如何?”耿月忽然問道,“炎烈長老途中提及,穀中似有爭執,亦有弟子行為異常。”
此言一出,殿內幾位烈陽穀長老神色微變,氣氛陡然有些微妙。
炎烽真人沉默片刻,揮揮手,示意其他長老暫時退下。待殿內隻剩下他、耿天、耿月三人後,他才沉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疲憊與怒意:
“實不相瞞,烈陽穀……恐有內鬼。”
第二節:穀中暗影·裂隙初探
“內鬼?”耿天心中一凜。
“不錯。”炎烽真人走到熔岩池邊,望著池中翻滾的赤紅液體,眼神銳利,“近兩個月來,我們數次針對外圍據點的探查或破壞行動,都彷彿被對方未卜先知。要麼撲空,要麼落入陷阱。行動路線、時機、人員配置,都屬高度機密,知情者不超過十人。”
他轉過身,目光灼灼:“更可疑的是,穀中幾位原本主張謹慎行事、反對貿然深入的長老,近期態度突然變得曖昧,甚至有人開始私下串聯,質疑我全力應對熔火之心異動、並向外界求援的決策,認為這是引狼入室,會削弱烈陽穀的獨立性。而他們質疑的理由中,不乏一些……隻有高層才掌握的、關於熔火之心異動細節的情報。”
“有人被影噬之力侵蝕了心智?”耿月猜測。
“不完全是。”炎烽真人搖頭,“我們暗中檢查過那幾位長老,他們體內並無明顯的影噬汙染痕跡,神魂也無異樣。但他們的性情、思維模式,確實在潛移默化中發生了改變,變得更加偏執、多疑、易怒。彷彿……被這環境中日益增長的‘焦躁’與‘暴戾’氣息深深影響了。我懷疑,終焉教團可能通過汙染熔火之心環境,間接影響甚至操控了部分心誌不堅或長期暴露在外的修士。”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還有更蹊蹺的。三日前,負責看守穀內‘地火封印’核心陣眼的一名金丹巔峰執事,在值夜時突然走火入魔,瘋狂攻擊同門,口中胡言亂語,說什麼‘火焰在呼喚’、‘融入永恆燃燒’……被製服後,我們在他身上發現了一絲極其隱晦的、與熔火之心深處那股異常波動同源的精神印記。雖然很微弱,且很快消散,但足以證明,有人或有什麼東西,在嘗試從內部滲透、操控。”
耿天與耿月心中沉重。內憂外患,這纔是烈陽穀麵臨的真正困境。終焉教團的手段,果然無孔不入。
“炎烽前輩召我們前來,是想讓我們協助查清內部問題,還是直接針對熔火之心?”耿天問。
“兩者都需要,但需分步驟。”炎烽真人道,“首先,我希望藉助耿月小友的凈月璿璣之力,在不打草驚蛇的情況下,對穀中部分重點懷疑物件,進行一番‘查驗’。璿璣的凈化之力對影噬敏感,或許能發現我們常規手段無法察覺的隱患。”
“其次,我們需要對熔火之心進行一次深入探查,摸清其內部祭壇的具體情況、防禦力量以及陣法節點。僅靠烈陽穀目前的力量,難以做到。你們二位實力出眾,且有剋製影噬的手段,是最佳人選。韓霄小友的隊伍,可在外圍建立支援據點,隨時接應。”
“最後,”他眼中寒光一閃,“若能確定內鬼,或找到其與外部聯絡的證據,我們必須雷霆手段清除隱患,否則一切行動都可能功虧一簣。”
計劃清晰,但每一步都充滿風險。
“我們何時開始?”耿月問。
“查驗之事,宜早不宜遲,但需尋個合適的由頭,以免打草驚蛇。”炎烽真人思索道,“明日,我會以‘商討聯合探查熔火之心方案’為由,召集所有長老與部分核心執事,在‘觀火台’舉行會議。屆時,耿月小友可藉機觀察。我會安排你坐在能總覽全場的位置。”
“至於深入熔火之心的探查……”他看向耿天,“需要準備一些特殊的避火法器,並等待一個相對合適的時機。熔火之心的‘火潮’每三日會有一次相對平緩的週期,持續時間約六個時辰。下一次平緩期,在兩日後子時。我們可以在那時出發。”
接下來的時間,炎烽真人詳細介紹了熔火之心的各種危險:無處不在的高溫與火毒、隨機爆發的火焰風暴與岩漿噴泉、神出鬼沒的熔岩生物與火煞、以及最危險的空間扭曲和火焰法則亂流。他也提供了烈陽穀特製的“地火護身符”、“辟火丹”等物品。
商議既定,炎烽真人親自安排耿天耿月在一處僻靜且防衛森嚴的客院住下。客院有獨立的陣法隔絕,環境相對清爽。
夜深人靜,客院靜室中。
耿天取出那麵“溯影尋蹤鏡”殘片,與耿月一同研究。鏡麵依舊朦朧,但當他嘗試將一絲混沌靈力與神識緩緩注入時,鏡麵微微一亮,浮現出極其模糊、不斷晃動的赤紅色光影,隱約是熔岩流淌的景象,但很快又消散了。
“看來,必須在更接近目標時,才能激發其效果。”耿天收起古鏡。
“炎烽前輩所說的內鬼……”耿月有些擔憂,“若明日查驗,真的發現某位長老被深度侵蝕或操控,我們該如何應對?當場揭穿,恐生大變。”
“見機行事吧。”耿天沉聲道,“我們的主要目標,還是熔火之心。內部問題,交給炎烽前輩處理更為穩妥。我們隻需提供確鑿證據即可。”
他握住耿月的手:“明日小心。若有異動,第一時間激發太陰軟鱗甲。”
“你也是。”耿月點頭。
兩人又調息了片刻,便各自休息,養精蓄銳,應對明日的暗流與後日的險地之行。
然而,他們並不知道,就在客院陣法之外,遠處一座赤紅塔樓的陰影中,一道模糊的身影悄然隱沒,隻留下一聲幾不可聞的、帶著灼熱氣息的冷笑。
暗處的眼睛,在烈陽穀內,同樣存在。
翌日,觀火台。
這是一座位於烈陽穀最高處的露天平台,以整塊“觀火玉”砌成,視野極佳,可俯瞰大半山穀,更能遠眺熔火之心的方向。平台中央,燃燒著一簇永不熄滅的“傳承薪火”,火焰呈純凈的金色,散發著溫和而堅韌的意誌。
會議如期舉行。
烈陽穀包括炎烽真人在內的九位元嬰長老,以及二十餘位金丹巔峰的核心執事,齊聚一堂。耿天耿月作為特邀嘉賓,坐在炎烽真人下首左側,視野開闊,正好能將所有人收入眼中。
會議起初是慣例的局勢通報與任務安排,氣氛看似正常。但當炎烽真人提出,將由耿天耿月作為主力,在兩日後深入熔火之心進行探查時,分歧立刻出現了。
一位頭髮赤紅、麵色紅潤、但眼神略顯陰鷙的長老(炎烽真人暗中傳音告知,此人名為“炎熾”,是近期態度轉變最明顯的長老之一)立刻出聲反對:
“掌門師兄!熔火之心乃我烈陽穀禁地,其中兇險你我皆知。讓兩個外來的、年紀輕輕的元嬰修士主導如此重要的探查,是否太過草率?他們縱然天賦異稟,但對環境一無所知,萬一失手,不僅自身難保,更可能打草驚蛇,讓教團警惕!”
另一位身材幹瘦、眼神閃爍的長老(炎蝕長老)也附和:“炎熾師兄所言極是。況且,天星望月閣雖為盟友,但終究是外人。將探查覈心任務交予外人,恐有不妥。我烈陽穀難道無人了嗎?”
支援炎烽真人的長老立刻出言反駁,雙方言辭逐漸激烈。其他長老與執事們神色各異,有的皺眉沉思,有的麵露不忿,也有的眼神飄忽,不知在想些什麼。
耿月端坐一旁,看似在傾聽爭論,實則早已悄然將一絲凈化月華之力,融入身下玉台,並以極隱蔽的方式,藉助平台中央的“傳承薪火”為掩護,化作無形的感知波紋,極其輕柔地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凈月璿璣在她懷中微微發熱,與她的感知共鳴。
起初,並無明顯異常。大多數人身上隻有濃鬱的火靈氣息,以及或焦急、或憤怒、或憂慮的情緒波動。
然而,當她的感知掠過炎熾長老時,璿璣猛地傳來一陣微弱的、帶著抵觸與警示的悸動!雖然炎熾長老體內並無明顯的影噬黑氣,但其神魂深處,似乎纏繞著一縷極其細微的、與周遭狂暴火靈同色但卻更加“渾濁”與“焦躁”的意念絲線,這絲線隱隱指向熔火之心的方向!
而在掃過那位炎蝕長老時,感應則更加古怪。他體內似乎有種空虛感,彷彿一部分神魂或情緒被悄然“抽離”或“壓製”,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麻木的服從感,同樣與熔火之心深處的某種波動隱隱呼應。
更讓耿月心驚的是,在下方一名低頭不語、看似普通的中年執事身上,凈月璿璣的反應最為強烈!雖然表麵毫無異狀,但璿璣傳來的警示清晰表明——此人體內,潛伏著一團被高度壓縮、偽裝得極好的影噬之力!它並非侵蝕,更像是一個“坐標”或“監聽器”!
耿月不動聲色,將發現通過隱秘的神識連線,告知了耿天與炎烽真人。
炎烽真人麵上不動聲色,但眼中寒意更深。他抬手製止了爭論:“好了!此事我已決斷。耿天耿月二位小友實力與手段,我自有考量。兩日後探查計劃不變,詳細方案,會後我與二位小友及幾位長老再議。其餘人等,各司其職,加強戒備!”
他頓了頓,目光如電掃過炎熾、炎蝕以及那名中年執事:“非常時期,望諸位以大局為重,謹言慎行,勿生二心。散會!”
會議在有些壓抑的氣氛中結束。
人群散去。炎熾與炎蝕麵無表情,與其他幾位長老低聲交談著離開。那名中年執事則默默跟隨在人群末尾,低垂的眼瞼下,目光晦暗不明。
回到客院,設下重重隔音禁製後。
“情況比預想的糟糕。”炎烽真人臉色鐵青,“炎熾、炎蝕兩位長老,恐怕已不知不覺被影響了心神,成了潛在的‘隱患’。而那個執事……哼,恐怕是已經被徹底控製的‘釘子’!”
“接下來怎麼辦?”耿天問。
“那個執事,我會立刻安排可靠之人嚴密監控,尋找他與外界聯絡的證據,必要時……”炎烽真人眼中閃過一絲殺意,“至於炎熾和炎蝕,他們位高權重,沒有確鑿證據,難以輕易動他們。暫時隻能加強監控,並設法在接下來的行動中,將他們調離關鍵崗位。”
他看向耿天耿月:“如此一來,兩日後你們的探查行動,必須加倍小心。我擔心,訊息可能已經泄露。”
“計劃需要調整嗎?”耿月問。
“不,計劃照舊,但我們需要增加一些迷惑和掩護。”炎烽真人沉吟道,“我會同時派出三支佯動隊伍,前往熔火之心不同方向進行‘例行巡查’,吸引可能的注意力。你們的真正行動路線和時間,隻有我們三人知曉。另外,我會將炎熾和炎蝕兩位長老,安排負責明日穀內一處重要設施的檢修,讓他們無暇他顧。”
“也隻能如此了。”耿天點頭。
商議完細節,炎烽真人匆匆離去佈置。
客院中,再次剩下耿天耿月二人。
“山雨欲來。”耿天望著窗外暗紅色的天空,緩緩道。
“風已滿樓。”耿月握緊了他的手。
兩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遠方那如同巨獸匍匐的熔火之心輪廓。
真正的考驗,即將開始。
(第916章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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