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煞穀潛行
前哨遭遇戰後,小隊徹底轉入潛行模式。耿天果斷放棄原本相對直接的東北方路徑,轉向西北,藉助一條深邃蜿蜒、煞氣尤其濃鬱且地形複雜的“裂魂峽穀”迂迴前進。峽穀兩側岩壁高聳,佈滿了上古戰鬥遺留的劍痕、爪印與焦黑法術灼痕,濃鬱的煞氣在此幾乎凝成淡灰色的霧氣,對神識壓製極強,但也成了絕佳的天然遮蔽。
“此地煞氣過濃,需以‘凝神符’輔助,並降低行進速度。”木清(築基後期)提醒道,為每人加持了一道加強神識防護的靈符。
風靈(築基後期)的探路範圍壓縮至半裡內,更加依賴目視與對氣流、地麵震動的細微感知。陣衍(築基後期)則專註於監測峽穀內可能存在的、被歲月掩埋卻未完全失效的上古殘陣或危險能量節點。
隊伍行進緩慢,卻異常安靜。耿天(金丹中期)時刻以“仁心之契”共鳴環境,避開那些“惡意”或“狂亂”意念特別集中的區域——那往往是強大煞靈或變異星骸獸的巢穴。耿月(金丹後期)的月華天紗擴充套件到覆蓋整個小隊,進一步削弱氣息外泄。
如此潛行了兩日,深入古原已近千裡。周圍的景象愈發荒古死寂,偶爾可見半掩在砂石中的巨大、奇異的骸骨,有些竟散發著淡淡的玉質光澤,顯然生前修為不凡。空氣中除了葬星煞氣,還開始混雜著一絲灼熱與腥甜的血氣,方向正是來自他們迂迴後,重新指向的東北偏北。
“血氣……還有空間波動……”陣衍(築基後期)停下腳步,麵色凝重地指向峽穀一側的岩壁,“岩壁後方約三裡,有大規模的能量匯聚和人為陣法波動,非常活躍,與‘遮天迷蹤陣’同源,但更加集中、強大。而且……有濃烈的血腥氣透過岩層縫隙滲透過來。”
眾人心中一凜。如此濃烈的血氣,絕非獵殺幾頭古原妖獸所能產生。
“風靈,想辦法靠近觀察,務必小心。”耿天沉聲道。
風靈(築基後期)點頭,身形如同一縷輕煙,貼著岩壁陰影向上攀爬,尋找合適的觀察點。片刻後,他傳回一道帶著震驚與憤怒的意念影像。
影像中,裂魂峽穀在此處豁然開朗,形成一個巨大的碗狀盆地。盆地中央,赫然矗立著一座比迷霧大澤所見更加宏偉、更加完整的暗紅色祭壇!祭壇高達十餘丈,分為九層,每一層都鐫刻著密密麻麻、閃爍著邪異血光的符文,最頂端懸浮著一顆不斷搏動的、宛若心臟的暗紅晶體,正貪婪地吞噬著從盆地四麵八方匯聚而來的血色氣流!
而那些血色氣流的源頭……竟是盆地邊緣數十個巨大的血色池坑!每個池坑旁,都有終焉教團修士看守,不斷將一具具昏迷的修士或凡人投入池中!池內翻滾著粘稠的血漿,受某種陣法催動,不斷蒸騰出精血魂魄所化的血氣,匯向中央祭壇!更令人髮指的是,一些池坑中,還浸泡著許多形態奇異、似人非人、似獸非獸的實驗體,它們在血池中掙紮、哀嚎、變異,散發出扭曲而痛苦的氣息。
祭壇周圍,駐紮著規模不小的終焉教團營地,粗略估計至少有上百名修士,其中金丹氣息不下十道!更有一隊隊身著血紅色長袍、氣息淩厲陰狠的修士在巡邏——正是終焉教團直屬精銳“血月部”!
“他們在進行大規模的血祭!以生靈精血魂魄,餵養那座祭壇!”風靈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
影像中還顯示,祭壇後方,有一條被嚴密把守的通道,通向盆地更深處,那裏空間扭曲更加明顯,隱約有星辰破碎的虛影沉浮——很可能就是龍珠碎片感應的、與“竊運”相關的核心節點所在!
“畜生!”韓霄(金丹初期)握緊劍柄,眼中殺意沸騰。柳凝霜(金丹初期)也麵露不忍與憤怒。
星耀(金丹中期巔峰)強迫自己冷靜分析:“看祭壇規模和血氣匯聚速度,這血祭已持續不短時間,且遠未結束。他們的目標,恐怕不僅是供養祭壇,更是為了……啟用或召喚祭壇深處連線的某個東西,或者開啟通往核心節點的通道!”
耿天臉色陰沉如水。眼前的慘狀,印證了追風叟的情報,也遠超他們的預估。終焉教團行事之殘忍酷烈,令人髮指。
“此地守備森嚴,硬闖無異於送死。”耿月(金丹後期)壓下心頭的寒意,“但我們必須獲取更多情報,尤其是祭壇的具體作用、核心節點的確切情況,以及他們下一步計劃。”
耿天點頭,看向陣衍:“能否在不驚動對方的情況下,佈置一個超遠距離、極其隱蔽的‘留影觀測陣’?我們需要持續監控此地動向,並尋找其防禦與巡邏的規律破綻。”
陣衍(築基後期)仔細觀察影像中的能量場和地形,又推算片刻,咬牙道:“可以嘗試!盆地邊緣有幾處天然的能量亂流區,煞氣也格外濃鬱,能極大幹擾探測。我可以藉助這些區域,佈下一個微型的‘水月鏡花陣’,將觀測到的景象延遲、折射、加密後,傳輸到我們後方安全點。但佈陣過程需極度小心,且陣法持續時間有限,最多三日。”
“三日足夠了。”耿天決斷,“風靈,你協助陣衍佈陣。韓霄、凝霜,你們在佈陣點外圍警戒。星耀,你與我、月兒,嘗試向祭壇後方那條通道方向,做一次極限距離的偵察滲透,摸清其大致路徑與守衛情況。記住,一旦感覺有暴露風險,立刻撤回!”
任務分派完畢,眾人立刻行動。
陣衍在風靈的協助下,如同兩隻幽靈,悄無聲息地滑向盆地邊緣一處能量狂暴、岩石嶙峋的亂流區。韓霄與柳凝霜則潛伏在稍遠處,心神緊繃。
耿天、耿月、星耀三人,則沿著峽穀另一側更高、更陡峭的崖壁,如同壁虎般緩緩向上攀爬,試圖從高處繞過盆地大部分守備,接近那祭壇後方的通道入口。
第二節:血月驚魂
崖壁陡峭,煞風凜冽。三人將氣息收斂到極致,攀爬了約一個時辰,終於抵達一處能夠俯瞰大半個盆地的突出岩台。此處距離祭壇仍有數裡之遙,但憑藉金丹修士的目力,已能看清更多細節。
祭壇周圍,除了巡邏的“血月部”,還能看到一些身著灰白長袍、行動飄忽的“皮影人”在陰影中時隱時現,顯然負責暗處的警戒與陣法維護。更令耿天注意的是,祭壇旁一座最大的帳篷前,站著三名氣息格外雄渾的身影。
居中一人,身著暗紅底綉金邊法袍,麵容陰鷙,眼瞳呈詭異的暗紅色,修為赫然達到了金丹後期,周身血氣環繞,顯然是此地“血月部”的最高統領。
左側一人,灰白皮影袍,麵具邊緣有銀紋,氣息詭異飄忽,亦是金丹後期,應是“皮影人”在此地的首領。
右側一人,身形佝僂,手持白骨杖,周身怨魂環繞,正是老熟人——蝕魂老怪(金丹後期)!他竟然也在此處!
三名金丹後期!還有不下十名金丹初中期頭目,上百築基精銳!這股力量,足以輕易覆滅一個中等宗門!
“蝕魂老怪果然和血月部、皮影人聯手了。”耿天傳音,心中沉重。敵人的實力遠超預期。
就在這時,那血月統領似乎接到了什麼傳訊,與皮影首領低語幾句,隨即轉身,帶著數名親衛,竟然朝著祭壇後方那條被嚴密把守的通道走去!
機會!或許能窺見通道內的一些情況!
耿天立刻示意耿月、星耀,三人將全部心神用於隱匿與觀測。
隻見血月統領通過層層守衛(守衛皆恭敬行禮),步入通道。通道入口處血光一閃,似有結界。片刻後,通道深處隱約傳來一陣低沉的、彷彿無數生靈哀嚎匯聚而成的詭異嗡鳴,更有一股令人靈魂顫慄的陰冷、腐朽、卻又帶著某種扭曲神聖感的浩瀚氣息一閃而逝!
雖然隻是驚鴻一瞥,但耿天體內的龍珠碎片,在這一刻猛然劇烈震顫!傳遞出的不再是簡單的悸動與憎惡,而是一種混合著恐懼、憤怒與急切警告的強烈意念!彷彿在尖叫:快阻止!那裏麵的東西,正在被喚醒/吸引/構建!一旦成型/降臨/連通,將帶來比血祭本身可怕萬倍的災難!
與此同時,耿天丹田深處,那沉寂許久的黑紋,竟也極其輕微地、冰冷地“蠕動”了一下,彷彿被那通道深處泄露出的、某種與“終結”或“混沌”相關的本質氣息,所引動!
耿天心頭劇震,強行壓下龍珠的異動和黑紋的些微反應。他看向耿月和星耀,兩人顯然也感應到了那通道深處泄露的恐怖氣息,臉色發白。
“必須弄清楚通道裏麵到底是什麼!”星耀(金丹中期巔峰)傳音,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氣息……絕非尋常邪法,似乎觸及了某種……宇宙層麵的陰暗法則。”
然而,就在他們全神貫注於通道方向時,異變突生!
下方盆地中,正在協助維持某個血池陣法的兩名“血月部”築基修士,似乎因為操作不當,引發了一陣小範圍的血氣反噬。混亂中,一道失控的血色能量流,好巧不巧地,正朝著耿天三人藏身的崖壁方向濺射而來!雖然威力不強,但若擊中岩壁,必然引起動靜和能量反應!
“不好!”三人心中同時一凜。若此刻暴露,前功盡棄,且將陷入絕境!
千鈞一髮之際,距離最近的耿月(金丹後期)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手中朔華劍極輕微地一震,一道凝練到極致、細如髮絲、不帶絲毫殺氣的月華牽引絲悄無聲息地射出,於半空中精準地“粘”住了那道失控的血色能量,隨即以一種巧妙的弧度,將其輕柔地“撥轉”了方向,引向旁邊一處無人的亂石堆!
“噗。”輕微的悶響,血能在亂石中湮滅,未引起太大注意。下方的小騷動很快被平息。
耿月額頭滲出細微冷汗。剛才那一下,對力量控製的精妙要求極高,且需極度隱匿,幾乎耗盡了她此刻狀態下的全部心神。
危機暫時解除。但經此一擾,他們知道此地不能再久留。下方已有幾名“血月部”修士似乎察覺到一絲不協調的能量波動(月華牽引絲雖隱蔽,但極致凝練的能量流動仍難免有細微漣漪),正疑惑地抬頭望向崖壁方向。
“撤!”耿天當機立斷。三人如同壁虎還巢,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悄無聲息地沿著原路退回。
幾乎在他們離開岩台數息後,一道強大的神識便從下方營地掃過,重點探查了那片崖壁區域,所幸一無所獲。
與此同時,陣衍與風靈也已成功佈下“水月鏡花陣”,並安全撤回預定集結點。韓霄、柳凝霜也安然無恙。
八人匯合,不敢停留,立刻向著遠離盆地的方向,再次遁入裂魂峽穀深處,直至尋到一處極其隱蔽、且有天然煞氣屏障的小型洞穴,才停下休整。
第三節:抉擇與暗信
洞穴內,氣氛凝重。
陣衍(築基後期)啟用了遠端接收陣法,一麵水波般的光幕浮現,映照出血祭盆地的實時景象(略有延遲)。畫麵中,血祭仍在持續,祭壇血光愈發明亮,那顆暗紅晶體搏動得越來越有力。
“情況比預想的更嚴重。”星耀(金丹中期巔峰)麵色凝重,“終焉教團集結了‘血月’、‘皮影人’、‘蝕骨’三部精銳於此,進行大規模血祭。其目標,很可能是通過血祭之力,結合那座特殊祭壇,去溝通或啟用盆地深處那個……讓龍珠碎片都感到恐懼的東西。”
“那東西泄露的氣息,給我的感覺……與‘竊運’相關,但又似乎更古老、更邪惡。”耿月(金丹後期)回憶著那瞬間的感知,心有餘悸,“像是……被竊取或扭曲的‘星辰寂滅’本源,混合了無盡生靈的怨念與血孽,正在被塑造成某種……武器?或者通道?”
耿天(金丹中期)沉默片刻,緩緩道:“龍珠碎片傳遞的警告很明確:必須阻止他們。否則後果不堪設想。但以我們目前的力量,正麵對抗無異於以卵擊石。”
“立刻將情報傳回宗門,請求增援?”柳凝霜(金丹初期)提議。
韓霄(金丹初期)卻搖頭:“此地距離宗門遙遠,傳訊需時,且易被攔截。就算宗門立刻派出元嬰長老帶隊前來,等趕到時,對方的儀式恐怕已經完成大半,甚至可能提前發動。而且大規模調兵,很難瞞過終焉教團的耳目。”
“那我們難道就在這裏看著?”木清(築基後期)忍不住道,看著光幕中那些被投入血池的生靈,眼中充滿不忍。
眾人陷入沉默。情報到手,但如何應對,成了擺在眼前的難題。硬拚是死路,等待援軍可能來不及,就此撤離又於心何忍?更何況,這關係到可能爆發的、更可怕的災難。
就在這時,一直負責監測接收法陣的陣衍(築基後期)忽然輕“咦”一聲:“有微弱的外部加密資訊,試圖接入我們的‘水月鏡花陣’接收頻道……訊號編碼方式……很陌生,但似乎帶有一定的宗門暗樁標記特徵?但又混雜了其他東西……”
“嘗試解密,小心陷阱。”耿天示意。
陣衍迅速操作,片刻後,一段經過重重偽裝、斷斷續續的文字資訊,在光幕角落浮現:
“觀測者……見信如晤……血祭為引,‘歸墟之眼’將開……目標非節點,乃喚醒‘沉睡於古原星殞之核下的饑渴之影’……彼影若蘇,吞星噬運,東華先崩……彼等計劃,三日後的‘雙星晦日’時,引動祭壇全力,貫通最後屏障……”
“欲阻之,常規力不可及……需尋‘古原三碑’……碑文有載剋製‘饑渴之影’之法……三碑方位如下……”(附帶了三個極其簡略、但特徵明顯的方位描述,分別指向古原其他三個危險區域)
“信源……受人之託,忠人之事……署名……‘影子的影子’。”
資訊到此戛然而止,接收頻道隨即被一股力量主動切斷、抹除痕跡。
“‘影子的影子’?又是匿名情報!”韓霄皺眉,“會是追風叟嗎?還是其他人?”
“情報內容指向性極強,且知道我們在此觀測。”星耀分析,“‘歸墟之眼’、‘饑渴之影’……這些名詞聞所未聞,但聽起來就與‘竊運’、‘吞噬’相關。‘雙星晦日’,是指特定的天象時刻?三日後……時間緊迫!”
“關鍵是‘古原三碑’。”耿月看向那三個方位,“若情報為真,這可能是唯一的破解之法。但若為假,則是將我們引向其他絕地的陷阱。”
耿天凝視著光幕上血祭盆地的畫麵,又看看那三個方位描述,腦海中飛速權衡。龍珠碎片的警告,通道深處泄露的恐怖氣息,以及這突如其來的匿名情報……一切都指向一個迫在眉睫的巨大危機。
“我們沒有時間驗證情報百分百真偽,也沒有力量正麵對抗終焉教團主力。”耿天緩緩開口,目光掃過每一位隊員,“但我們也絕不能坐視災難發生。”
他頓了頓,斬釘截鐵道:“我決定,兵分兩路!”
“一路,由星耀帶領,韓霄、柳凝霜、風靈、木清,攜帶‘水月鏡花陣’接收器及我們目前獲得的所有情報記錄,立刻以最快速度、最隱蔽路線撤離古原,返回宗門!務必將此地情況、‘歸墟之眼’與‘饑渴之影’的警告、以及‘雙星晦日’的時間,準確送達玉衡師叔和星玄太上手中!請求宗門無論如何,在三日內做出反應,哪怕隻是乾擾或牽製!”
“另一路,由我與耿月,前往探查情報中提及的最近一處‘古原碑’方位!若確有此碑,且碑文記載之法可行,我們或能嘗試在關鍵時刻,乾擾甚至破壞終焉教團的儀式!若為陷阱,或不可為,我們自會撤離。陣衍,你隨我們一同,負責沿途陣法探測與可能的碑文解讀。”
“這太危險了!”柳凝霜急道。
“天哥……”韓霄也想說什麼。
耿天抬手阻止:“這是目前最有可能破局的選擇。星耀師兄穩重,足以帶隊安全撤離。我與月兒有聖劍護身,且配合默契,機動性最強,適合執行這種高風險偵察與嘗試性破壞任務。我們沒有更好的選擇。”
星耀深深看了耿天一眼,明白這是最優解,也是將最大的危險留給了耿天和耿月。他重重抱拳:“保重!我們定會將情報送達!你們……萬事小心!”
耿月走到耿天身邊,握緊他的手,眼神堅定,無需多言。
“事不宜遲,立刻行動!”耿天果斷下令。
洞穴內,八人迅速分成兩組。星耀一組收拾行裝,準備踏上漫長而危險的歸途。耿天一組,則對照著那簡陋的方位描述,開始規劃前往第一處“古原碑”的路線。
洞外,古原的風依舊嗚咽,煞氣翻湧。血祭盆地的紅光,在遠方隱約映亮了一片天空。分頭行動的雙方,各自背負著沉重的使命,即將踏入更加未知的險境。
三日後,雙星晦日。是災難降臨,還是絕地反擊?答案,藏在古原深處那三座可能存在的古老石碑,以及兩位執劍少年孤注一擲的勇氣之中。
(第887章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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