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白境問心
踏入白光門戶的剎那,並非空間轉換的眩暈,而是一種奇異的意識剝離感。身軀彷彿消失,五感歸攏於純粹的精神體,置身於一片無垠的、溫暖柔和的乳白色光芒之中。沒有方向,沒有邊界,唯有光芒中央,那枚溫潤的“仁”字元文靜靜懸浮,散發著令人心安的博大氣息。
“此地……是意念空間?”耿天的意識體環顧四周,他能“看”到身旁耿月、星耀、韓霄、柳凝霜的意識體同樣以模糊的光影形態存在,彼此間的心神聯絡比在外界時更加清晰、直接。
蒼涼而溫和的聲音,不再是簡單的宣告,而是如同長者與後輩的對話,直接在眾人意識深處響起:
“後來者,‘勇’可破敵,‘智’可明理,然世間至難,非力所及,非智可解,唯‘仁’可渡。”
“仁者,非婦人之仁,乃洞察萬物關聯、心懷蒼生悲憫、勇於承擔守護之責、且知取捨有度之宏願與器量。”
“此間考驗無他,唯有三問。答於本心,證於意念。三問皆明,則‘仁碑’自開,龍珠暫安。若有虛妄,或心誌不堅,則意念受創,送出秘境,無緣承責。”
聲音頓了頓,光芒微微蕩漾:
“第一問:若為守護多數,需犧牲少數,且此‘少數’中或有汝至親至信,汝當如何抉擇?”
問題簡單,卻直指靈魂深處最殘酷的倫理困境。白光中,開始浮現出模糊卻極具衝擊力的場景碎片——
天星望月閣山門被黑潮圍困,陣法將破,唯有一法:需一位身負特殊本源者(暗示耿天或耿月)主動踏入敵陣核心自爆,方可引發連鎖崩潰,拯救全宗,但此人必神魂俱滅……而其餘弟子正於血火中哀嚎。
又或,一處凡人城池即將被邪法血祭,中斷之法唯有立刻摧毀城池地脈靈樞,此舉可破邪法救下更遠方的百萬生靈,但城中數萬無辜百姓將瞬間葬身……而邪法血光已衝天而起。
場景不斷變幻,無一不是極端的兩難抉擇,犧牲的“少數”麵孔越來越清晰,甚至化作了他們熟悉的身影——玉衡子、同門師兄弟、乃至彼此。
“這……”韓霄的意識體劇烈波動,顯出掙紮。他性格重情義,讓他為了“大局”犧牲具體認識的人,尤其可能是同伴,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柳凝霜亦是默然,月華屬性的她更傾向於保護每一個能保護的人,如此抉擇讓她感到痛苦。
星耀的意識體則顯得沉凝許多,經歷大起大落與生死考驗,他思考問題更加現實,但眼中亦有深沉的矛盾。
耿天與耿月的意識體緊緊相依。問題同樣刺痛他們。尤其是耿天,他想起了天星師尊的犧牲,星默師叔的斷路,那都是為了“大局”。但要他主動選擇讓月兒或任何一位同伴去送死?光是念頭一起,就感到神魂撕裂般的抗拒。
沉默在白色空間中蔓延。這不是簡單的“是”或“否”能回答的問題。
良久,耿天的意識體緩緩發出波動,並非直接回答,而是如同陳述信念:
“此問無‘正確’答案,唯有‘不負本心’之抉擇。”
“若真至絕境,需做此選,我選‘直麵問題根源,尋找第三條路’。若力有未逮,不得不選,則……我選‘與那被犧牲的少數站在一起,共同麵對,無論生死’。守護的意義,不在於冰冷計算多數少數,而在於每一個被守護者眼中的光。若守護需要先熄滅一部分光,那這守護本身,或許已然扭曲。”
“我會盡我所能,提升實力,擴充認知,結交同道,將‘不得不選’的絕境,儘可能推遲,乃至消滅。若終不可避……我願成為那被犧牲的‘少數’之一,而非抉擇者。”
他的意念堅定而溫暖,帶著曦光劍般的恆定與希望。這不是逃避,而是基於對自身道路的深刻認知——他的道,是執掌命運、守護珍視的一切,而非權衡犧牲。
耿月的意念隨之共鳴,清澈如水:
“我贊同天哥。月華雖冷,卻願照亮每一個角落。若隻能擇一,我選擇‘照亮最黑暗處,哪怕自身燃盡’。但更願與同道攜手,讓光明足以普照,無需取捨。”
星耀的意念傳來,帶著反思與決絕:
“我曾因一己之私,險些釀成大禍,累及同門。如今深知,所謂‘大局’,常成為自私與無能的藉口。若再遇此境,我當以身為盾,護持同伴周全。抉擇之權,應交予每一位當事者,而非高高在上的‘決策者’。”
韓霄與柳凝霜的意念也趨於堅定,表達了類似“不放棄任何同伴”、“儘力尋找兩全之法”的信念。
白光微微閃爍,那殘酷的場景碎片緩緩消散。蒼涼聲音再次響起,似乎並無評判,隻是繼續:
“第二問:若汝之力量,既可拯救,亦可帶來更大災禍;既可守護,亦可滋生依賴與墮落。當如何運用,方為‘仁’?”
這一次,白光中浮現的是他們自身力量的投影。耿天看到自己體內光暗交融的混沌金丹,以及那蟄伏的黑紋;看到曦光聖劍揮出,既能凈化邪祟,其過於熾烈的純陽是否也會灼傷無辜?耿月看到朔華聖劍的凈化之力,是否在抹除“邪惡”的同時,也抹殺了事物本有的多樣性與可能性?看到星耀的星辰推演,若用於操控他人命運呢?看到韓霄的迅捷,若用於劫掠呢?看到柳凝霜的治癒,若使人失去自愈的勇氣呢?
更宏大的場景展開:擁有力量者建立秩序,卻逐漸腐化,變為壓迫;以力量推行“凈化”,卻導致文明停滯;以力量強行“守護”,卻使受護者成為溫室花朵……
這一問,直指力量本質與運用者的心性。
耿天凝視著自己力量的投影,尤其是那黑紋,緩緩道:
“力量無善惡,存乎一心。我所求之力,非為掌控或毀滅,而為‘理解’與‘守護’。曦光劍的‘秩序’,非僵化教條,而是保障萬物在規則內自由生長的‘框架’;我體內光暗,終將求索融合平衡之道,而非一方壓倒另一方。若我的力量會帶來非我所願的災禍或依賴,那說明我對力量的領悟與掌控尚有欠缺,需更勤修己心,明晰邊界,與他人共勉共進,而非因噎廢食,棄力不用。”
耿月介麵,意念澄澈:
“太陰之道,有‘寂滅’,亦有‘滋養’。朔華劍在我手,是凈化汙穢、撫慰傷痛的‘工具’,而非‘審判’的‘權柄’。月華清冷,卻非無情,它映照真實,予人自省之機。力量的運用,當如月光,悄然浸潤,引導向上,而非強行拔苗或封凍。”
星耀等人亦從各自角度闡述了“力量為用,心性為本”、“以力輔德,而非以德附力”的觀點。
白光再次波動,似有讚許,又似更深的期待。
“第三問,亦是最終之問:承此‘仁’念,汝等將背負何責?前路艱險,強敵環伺,竊運陰謀如影隨形,甚至可能付出遠超想像的代價,汝等可能持此心誌,始終不渝?”
這一次,沒有具體場景,隻有一股沉重到彷彿能壓垮靈魂的責任洪流與未來危機預感的混合衝擊,直接灌入眾人意識!那是真龍殘留意識對“竊運者”及其背後可能存在的、難以名狀之恐怖的深刻忌憚與絕望,是龍族氣運被奪、文明斷絕的滔天恨意與悲涼,更是對後來者能否扛起這對抗命運重擔的深深憂慮。
在這洪流衝擊下,個人得失、宗門恩怨、乃至生死,都顯得渺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關乎天地秩序、文明存續的宏大而悲壯的責任感。
星耀的意識體劇烈顫抖,幾乎要潰散,他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自己之前的行為可能引發的連鎖災難,悔恨與後怕如潮水般湧來,但隨即被一股“贖罪”與“決不能重蹈覆轍”的決絕取代。
韓霄與柳凝霜亦感受到巨大壓力,但同伴們堅定的意念成為了他們的錨點。
耿天與耿月的意識體,在這責任洪流中,如同暴風雨中的燈塔,光芒反而愈發凝實。他們本就是因對抗終焉、重續契約的使命而來,對這份沉重早有心理準備。
耿天的意念如同磐石:
“責已加身,豈容推卸?帝師之路,我既選擇,便無回頭。光暗之秘,竊運之局,終焉之患……此身此魂,願為破局之劍,護道之盾。代價?若此身此魂可換玄黃一線清明,萬死無悔!”
耿月的意念如同靜流:
“守護非負擔,乃吾道所向。玄月姨之託,師尊之期,同伴之信,蒼生之望……點點滴滴,皆匯成我心月華。前路再暗,有劍在手,有伴在側,有心光明,便無所懼。持此心誌,至死方休。”
兩人的意念引發了共鳴,星耀、韓霄、柳凝霜的意念也隨之堅定,五人意念在白色空間中隱隱相連,共同對抗著那沉重的責任洪流,並散發出一種微弱卻堅韌的、名為“希望”與“擔當”的光芒。
“善。”
蒼涼聲音發出一聲悠長的、彷彿釋然又帶著無盡疲憊的嘆息。
“心性已明,誌向已堅。雖非完美,已具承責之基。”
“‘仁’非空談,需踐行於諸世。吾之傳承,非授汝等具體神通,而是開啟汝等心中本就具備的‘仁’之種子,賦予其與吾龍族最後氣運、與此方天地本源更深層次的‘共鳴之契’。”
話音落下,白色空間中央那枚“仁”字元文驟然光華大放,化作五道溫和的乳白色光流,分別融入五人的意識體核心。
剎那間,五人皆感到神魂深處某種桎梏被開啟,一種更加清晰、更加貼近天地萬物本質的感知力與共鳴力油然而生。並非直接增加力量,而是提升了他們“理解”、“調和”、“守護”的層次與潛力。同時,一段關於如何以自身本源(尤其是蘊含“秩序”、“凈化”、“調和”特性的力量)去溫養、穩固龍珠碎片,並嘗試從中讀取非核心傳承的碎片化資訊的法門,也印入他們識海。
白色空間開始褪色,意識回歸身體的感覺傳來。
第二節:龍珠共鳴
光芒散盡,五人發現自己已回到圓形大廳,依舊站在那白色門戶之前。但大廳的景象已截然不同。
三座碑林中,中央的“仁碑”已然完全點亮,溫潤的乳白色光芒流淌在碑文之上,那些玄奧的文字彷彿活了過來,自行演化著天地生滅、萬物滋長的至理。雖然未能直接傳承具體功法,但僅僅注視碑文,就讓他們對剛才獲得的“共鳴之契”有了更深的體悟,心神一片澄澈安寧。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石台上那枚破損的暗金色龍珠碎片。此刻,它不再黯淡,而是散發出一種柔和的、脈動著的暗金光澤,如同一顆微弱卻頑強的心臟。珠體表麵,那些猙獰的裂痕似乎被一層乳白色的光暈溫和地包裹、撫慰著,不再散發出一觸即潰的衰敗感,而是呈現出一種沉眠般的穩定。
蒼涼的聲音最後一次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柔和與託付之意:
“吾之殘靈,即將隨執念散去。龍珠碎片,已得汝等‘仁心之契’暫時穩固,可延緩其徹底消散千年。此珠內,除吾族部分核心傳承記憶(已被封印,非汝等現階段可解),尚殘留部分關於‘竊運之陣’九處主要‘氣運節點’的模糊方位感應,以及……對那主導‘竊運’的‘混沌之影’的一縷極度憎畏卻又無可奈何的印記。”
“此感應與印記,會隨龍珠狀態緩慢釋放,或於汝等將來接近相關節點、遭遇相關存在時,給予微弱警示。此乃吾能為汝等所做最後之事。”
“傳承已授,責任已托。此間秘境能量將逐漸封閉、沉寂,以保全龍珠。三日之後,秘境出口將現於大廳彼端,送汝等返回來時方位附近。外界時光流速與此地略有差異,恐已過去十數日乃至月餘,務必小心。”
“前路漫漫,願汝等持勇、用智、懷仁,薪火相傳,莫負吾……及萬千隕落先靈之望……”
聲音裊裊散去,帶著無盡的蒼涼與一絲終於得以託付的釋然。大廳內,那浩瀚的龍威與悲愴氣息,也似乎隨之淡化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澱下來的寧靜與莊重。
五人肅然,對著龍珠碎片與三座碑林,鄭重躬身行禮。這一次,不僅是感謝饋贈,更是對那份沉重責任的無聲承接。
行禮完畢,耿天率先走向石台。按照印入腦海的法門,他伸出手,並未直接觸碰龍珠,而是將曦光劍的純陽真意與自身剛剛獲得的“仁心之契”共鳴之力,化作一層極淡的、溫暖的金色光暈,輕輕籠罩向龍珠碎片。
龍珠碎片微微一顫,彷彿回應,暗金光澤更加柔和。耿天能感覺到,自己與這龍珠碎片之間,建立起了一種極其微弱、卻真實存在的“守護”聯絡。他可以通過這種聯絡,大致感知龍珠的穩定狀態,並在未來修為足夠時,嘗試以更精妙的方式溫養它,甚至……在特定條件下,藉助它的力量,或讀取更多資訊。
耿月也上前,以朔華劍的太陰凈化之意與“仁心之契”共鳴,注入一層清涼的銀白光暈,與耿天的金色光暈交融,如同日月同輝,更加穩固地滋養著龍珠碎片。她能感覺到,龍珠碎片中那滔天的怨念與悲愴,在這日月之光的溫和照耀與“仁心之契”的撫慰下,似乎平息了許多,沉眠得更加安穩。
星耀、韓霄、柳凝霜亦依次上前,以各自的方式(星辰、風雷、月華)結合“仁心之契”,留下了一絲微弱的共鳴印記。雖然他們的力量層次不足以像耿天耿月那樣直接穩固龍珠,但這種共同的“印記”,象徵著五人團隊共同承擔起了這份守護之責,也與龍珠建立了更廣泛的聯絡。
做完這一切,五人退開,圍坐於大廳中央,開始消化此次秘境之行的巨大收穫,並為即將到來的離開做準備。
三日時間,在鞏固修為、體悟新得、演練配閤中飛快過去。
耿天的混沌金丹徹底穩固在金丹中期,對曦光劍的“秩序”真意領悟更深,對體內黑紋的壓製也更有把握,他甚至感覺,自己初步獲得的“仁心之契”所賦予的“調和”與“共鳴”能力,或許在未來對處理黑紋與混沌真意的關係有所助益。
耿月修為穩居金丹後期,朔華劍意更加圓融,“月華天紗”運用出神入化,新得的“共鳴”能力讓她對能量流動與心緒波動的感知達到了驚人的程度。
星耀不僅傷勢盡復,修為重回金丹中期巔峰,對陣道與星辰之道的理解更是突飛猛進,彌補了之前急功近利的短板,心性也愈發沉穩。
韓霄的“龍影瞬身”殘步法初步掌握,配合流光劍,速度與詭異更增三分。
柳凝霜的“清心龍吟咒”已能嫻熟施展,成為團隊重要的輔助與防護手段。
更重要的是,五人之間的默契與信任,經過秘境生死考驗與“仁心”共鳴,已牢不可破,真正成為了一個可以託付後背的整體。
第三日,大廳彼端的牆壁無聲滑開,露出一個旋轉的、閃爍著星光的空間漩渦——正是出口。
五人最後看了一眼那在日月光芒滋養下沉穩脈動的龍珠碎片,以及靜默矗立的三座碑林,心中充滿了敬意與決心。
“走吧。”耿天率先起身。
“嗯。”眾人齊聲應和。
五道身影,魚貫踏入空間漩渦,消失在這座沉寂了萬古的真龍秘境之中。
他們不知道,就在他們離開後不久,那龍珠碎片忽然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一道幾乎無法察覺的、混合著欣慰與期盼的意念波紋,輕輕盪開:
“種子……已播下。望汝等……能走出一條……不同的路……”
第三節:沼影重重·時過境遷
空間轉換的熟悉眩暈感過後,腳下傳來泥濘濕滑的觸感,帶著腐殖質的腥氣和淡淡的毒霧甜味。眼前是熟悉的、令人壓抑的迷霧大澤景象。
他們被送回了迷霧大澤,但顯然不是當初的古祭壇廢墟附近。周圍的霧氣濃度一般,地勢較為平緩,隱約能聽到遠處水流和蟲鳴,看起來像是大澤的中外圍區域。
“出來了!”韓霄鬆了口氣,立刻警惕地打量四周。
“先離開此地,找個安全地方確認方位和時間。”耿天低聲道,他能感覺到秘境出口正在身後迅速閉合、消失,不留痕跡。
五人辨明一個方向(避開霧氣最濃、能量最混亂處),迅速離開。有耿月的月華感知和星耀的推演指路,他們很快找到了一處相對乾燥、隱蔽的亂石坡地,暫時歇腳。
耿天取出那枚與宗門有特殊感應的“刑星令”副令,嘗試聯絡。令牌微微發熱,傳遞出微弱的、方向大致指向天星望月閣的牽引感,證明聯絡未斷,但似乎受到了距離和沼澤環境的乾擾,訊息無法具體收發。
“聯絡不上宗門,但大致方向沒錯。我們先離開大澤範圍。”耿天道。
就在他們準備再次動身時,側前方不遠處的濃霧中,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破空聲、金鐵交鳴以及壓抑的怒喝!
有人在附近戰鬥!而且聽聲音,似乎不止一方!
“隱蔽!”耿天揮手,五人立刻收斂氣息,藉助亂石和霧氣隱藏身形,悄然向聲音來源摸去。
穿過一片稀疏的枯木林,前方景象映入眼簾——
一小片相對空曠的泥沼地上,三名身著天星望月閣內門弟子服飾的年輕修士,正背靠背結成一個簡單的三才陣,奮力抵擋著五名服飾雜亂、麵目猙獰的散修的圍攻!那五名散修修為皆在築基後期到假丹不等,出手狠辣,招招奪命,顯然不是尋常劫道,更像是……有預謀的伏擊!地上已經倒下了兩具散修屍體,但三名天星弟子也已人人帶傷,形勢岌岌可危。
更讓耿天瞳孔微縮的是,他在那三名天星弟子中,看到了一個有些眼熟的身影——正是當初在葬龍穀外,跟在殘月上人身後的某名殘月門低階修士!此人雖換了天星望月閣的服飾,但那陰狠的眼神和功法路數中的一絲殘月痕跡,瞞不過如今感知敏銳的耿天!
“是陷阱!偽裝成我宗弟子遇襲,引我們救援!”耿天瞬間明悟,傳音警告同伴。
果然,那三名“天星弟子”雖然看似奮力抵抗,但目光卻不時隱晦地掃向四周霧氣,似乎在等待什麼。而那五名圍攻的散修,攻勢雖猛,卻始終留有餘地,未下死手,更像是在演戲和消耗。
“怎麼辦?救不救?”韓霄傳音問,他看出那些弟子可能是假貨,但萬一有真的呢?
耿天眼神銳利,瞬間做出判斷:“對方有備而來,周圍可能還有埋伏。我們不能貿然現身。但可以……”他看向耿月和星耀。
耿月會意,閉目凝神,將新得的“共鳴”感知能力悄然擴散,結合月華天紗的隱匿,如同無形的觸角,探向戰場周圍的濃霧深處。
星耀則取出羅盤,配合自身對陣法的理解,快速推演著周圍地形與能量節點,尋找可能的伏兵位置或退路。
片刻,耿月傳音:“左側三十丈外霧氣中,潛伏著兩道金丹初期的氣息,功法陰冷,與那假弟子同源。右側五十丈外水澤下,還有一道更強的氣息,至少金丹中期,似乎在操控著某種隱匿陣法,掩蓋這片區域的動靜。”
星耀也道:“此地地勢低窪,霧氣流動受人為引導,形成了一個臨時的困陣雛形。若我們貿然闖入救人,很可能被陣法困住,遭到伏兵圍殺。”
情報明瞭,這是針對他們的殺局!很可能是終焉教團或殘月門,利用他們失蹤後宗門可能派人搜尋的心理,在此設伏,試圖抓捕或擊殺後續前來查探的天星望月閣之人,甚至可能就是等著他們出來!
“既然他們演戲,我們就幫他們把戲做足,然後……掀了這戲台!”耿天眼中寒光一閃,一個計劃瞬間成形。他快速向同伴傳音佈置。
戰場中,那三名假弟子眼看“援軍”遲遲未現(他們並不知道耿天等人已經看穿),有些焦急,其中一人故意賣了個破綻,被一名散修“狠狠”擊中肩頭,慘叫一聲,噴血倒飛,撞在一塊石頭上,氣息“奄奄一息”,哀嚎道:“師兄……救我……”
另外兩人也“悲憤”怒吼,劍光“瘋狂”揮灑,做出一副拚死抵抗、即將覆滅的假象。
濃霧中,那潛伏的兩名金丹初期似乎也準備動一動,製造點壓力。
就在此時——
“咻!咻!咻!”
三道凝練無比、毫無徵兆的月華細針,從戰場側翼的霧氣中悄無聲息地射出,精準無比地命中了那三名“奄奄一息”或“奮力抵抗”的假弟子的後頸要害!細針蘊含極強的太陰寂滅之氣與破法真意,瞬間凍結了他們的生機與假丹!
三名假弟子連慘叫都未及發出,便直挺挺地倒地,氣息全無!
“誰?!”五名散修和潛伏的兩名金丹初期修士大驚失色,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完全超出了他們的劇本!
不等他們反應過來,右側水澤下,那操控陣法的金丹中期修士所在位置,猛然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和痛苦的悶哼!一道赤金中帶著混沌灰影的劍氣(耿天以曦光劍氣模擬了一絲秘境中領悟的“逆亂”之意,威力不強但足以乾擾)穿透水澤,狠狠轟擊在了隱匿陣法的核心節點上!陣法頓時劇烈波動,隱匿效果大減!
“有埋伏!撤!”水澤下的金丹中期修士又驚又怒,他沒想到對方不僅看穿了陷阱,還精準地找到了他的位置併發起攻擊!他當機立斷,就要遁走。
但已經晚了。
“現在想走?晚了點!”
耿天與耿月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兩個方向同時出現,攔在了那兩名剛從霧氣中衝出的金丹初期修士麵前。曦光劍赤金灼灼,朔華劍月華冷冷,雙劍合璧雖未全力施展,但僅僅氣勢與劍意鎖定,就讓那兩名金丹初期修士魂飛魄散!
星耀、韓霄、柳凝霜則從另一側殺出,直撲那五名已經嚇傻的築基散修。實力碾壓,瞬間潰敗。
那名水澤下的金丹中期修士見狀,更是肝膽俱裂,不惜燃燒精血,化作一道血光,頭也不回地向沼澤深處瘋狂逃竄。
耿天並未追擊,此地仍是險地,不宜久戰。他迅速與耿月聯手,將兩名金丹初期修士斬殺。星耀三人也解決了散修。
戰鬥開始得快,結束得更快。從月華細針突襲,到陣法被乾擾,再到伏兵被斬殺,不過短短十數息時間。
五人迅速打掃戰場(主要是確認身份、收集可能的線索玉簡),隨即毫不停留,沿著刑星令指引的方向,以最快速度離開了這片是非之地。
直到徹底遠離戰鬥區域,確定沒有追兵,五人才稍稍放緩速度。
“終焉教團……果然陰魂不散。”星耀臉色陰沉,看著從一名假弟子身上搜出的、帶有終焉教團隱秘標記的令牌,“而且,他們似乎預料到我們可能還活著,並且會從大澤出來,提前在此設伏。這說明……要麼他們一直在監視大澤,要麼,他們對那祭壇裂縫的空間傳送有一定瞭解或追蹤手段。”
“時間也過去不短了。”耿月感應了一下外界陽光(透過稀薄霧氣)的角度和秘境中三日的體感,蹙眉道,“按秘境真靈提示,外界恐已過去月餘。宗門肯定急壞了,也必然派出了大量人手搜尋。我們必須儘快趕回去。”
耿天點頭,握緊了手中的刑星令。令牌的牽引感越來越清晰。
“全速前進,先離開大澤,再想辦法聯絡宗門!”
五道身影,帶著秘境淬鍊後的沉穩與鋒芒,帶著對“竊運”陰謀更深的認知與責任,也帶著對宗門與同伴的牽掛,如同一支離弦之箭,衝破重重迷霧,向著天星望月閣的方向,疾馳而去。
而迷霧大澤深處,僥倖逃生的那名金丹中期修士,正驚恐萬狀地向某個秘密據點傳送著訊息:
“……目標出現!實力暴漲!疑似獲得奇遇!伏擊失敗,‘皮影’損失兩人,‘戲子’全滅!他們……往天星望月閣方向去了!”
風暴,並未因他們離開秘境而平息,反而正以更洶湧的姿態,等待著他們的回歸。
(第883章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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