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龍門古道
溶洞內的星圖如同被點亮的銀河,每一枚符文都對應著龍骨上天然形成的紋路,彼此勾連,最終匯聚於怨池底部那扇龍紋石門的中央。隨著耿天手中的暗金龍晶微微發熱,石門上的龍紋逐次亮起,發出低沉的轟鳴。
“軋——軋——”
厚重的石門向兩側滑開,露出其後深不見底的通道。沒有預想中的陰風或穢氣,反而有一股蒼茫、古老、帶著淡淡龍威與空間波動的氣息撲麵而來。通道並非岩石鑿成,兩側與頂部皆是流動的、半透明的空間壁壘,其上不時閃過模糊的景象碎片——有上古龍族翱翔九天的壯闊,有巨木參天的洪荒森林,也有星辰旋轉的宇宙虛影。腳下則是堅實的、泛著青銅光澤的金屬古路,路上每隔九步便鑲嵌一枚龍鱗狀的符文,散發出柔和的引導光芒。
“龍門古道……果然名副其實。”星默真人凝神感知,驚嘆道,“這不是普通的通道,而是一條穩定、但充滿空間疊嶂與時間殘影的上古傳送甬道。每一步都可能跨越百裡,甚至觸及不同時間線的碎片。必須緊隨星圖指引,踏錯龍鱗符文,輕則迷失,重則被拋入時空亂流。”
他迅速以神識拓印下溶洞穹頂完整的星圖路線,一馬當先踏入古道。耿天與耿月手持聖劍,緊隨其後。
甫一進入,身後的石門便無聲閉合,與空間壁壘融為一體,退路已斷。四周流動的景象讓人目眩神迷,時間感也變得模糊。古道並非筆直,時而盤旋向上,時而蜿蜒向下,更不時出現數條岔路,每條岔路口的空間景象皆不相同。
行至第一處岔路口,三條路徑浮現。
左路景象:烈火焚天,無數龍影在火海中哀嚎掙紮,烈焰深處似有一枚破碎的赤紅龍珠沉浮。
中路景象:冰封萬裡,一條晶瑩剔透的冰霜巨龍被封凍在冰山核心,龍目怒睜。
右路景象:雷霆如獄,狂暴的紫色電蛇在烏雲中穿梭,隱約有龍吟與雷鳴交織。
星圖指引,指向右路。
“古道會幻化出龍族歷史上曾經歷或鎮壓過的‘災厄景象’作為考驗。”星默真人解釋,“並非實體,而是時空印記。需以對應之力化解或穿越。右路雷霆,當以至陽至剛之力破之。”
耿天點頭,上前一步,手中大日曦光劍平舉。心念微動,劍格處赤金晶石光芒流轉,他並未施展剛得到的《曦光九斬》,而是將純陽劍氣內蘊於劍鋒,對著雷霆景象最密集處,緩緩一劍刺出。
“嗤——”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鳴,一道凝練如針、熾白到刺目的曦光劍氣沒入雷霆之中。霎時間,狂暴的電蛇彷彿遇到了剋星,竟紛紛避開劍氣軌跡,更有點點雷光被純陽之氣吸引、轉化,融入劍氣之中,使其愈發壯大。劍氣所過之處,雷霆景象如畫卷般被從中“熨平”,露出一條穩定的通道。並非暴力摧毀,而是以更高階的“陽和”之意,撫平了狂暴的時空印記。
“好!”星默真人贊道,“以陽禦雷,化暴為和,深得聖劍真意。”
三人迅速通過。接下來的路程,考驗接踵而至。
有“**幽音”從空間壁壘中滲出,那是龍族戰死者不甘的囈語與魅惑之音,直鑽識海。耿月以太陰朔華劍輕震,清越劍鳴混合著純凈月華擴散開來,如同清泉滌盪汙濁,幽音盡消。
有“蝕骨玄冰”形成的極寒領域阻攔,寒氣之烈,連空間壁壘都凍結出裂紋。耿天與耿月對視一眼,同時出劍。曦光劍溫暖熾烈,朔華劍清冷堅韌,雙劍劍氣一左一右,並非硬撼,而是交織成一道螺旋狀的光暗暖流,湧入玄冰領域中心。極致的寒冷與溫和的暖流相遇,並未爆炸,而是達成了某種動態平衡,寒氣被緩緩中和、導引,形成一條可通行的“寒熱走廊”。
每一次應對,都是對聖劍之力、對自身本源掌控的深入磨合。耿天發現,大日曦光劍不僅增幅他的純陽之力,更能微妙地引動體內黑暗麵的“沉寂”特性,使力量輸出更加凝練可控。耿月則感到,太陰朔華劍讓她對月華之力的“滲透”、“凈化”、“守護”特性,領悟突飛猛進。
星默真人始終在前方引路、指點,但他的臉色卻越來越蒼白,氣息也越發不穩。強行壓製、又歷經連番變故,他體內因空間亂流造成的道基裂痕,以及燃燒本源守護兩人的後遺症,正在全麵爆發。他隻是在憑藉化神境的心誌與對宗門的責任硬撐。
行至古道中段,前方景象突變。不再有岔路,而是一片無邊無際、緩緩旋轉的銀灰色“光陰之河”虛影,攔住了去路。河中流淌的不是水,而是無數模糊的人影、飛逝的風景、生滅的文明片段,時間在這裏呈現出液態的質感,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流逝與虛無氣息。
“這是……龍族鎮壓的‘時光裂隙’投影!”星默真人臉色劇變,“麻煩了。此關非力可破,需有恆定之心,或乾涉時光之能,方能找到‘河道’中的正確路徑,渡河而過。一旦墜入河中,雖不至立刻隕落,但可能被拋向未知時代,或遭受時光之力的侵蝕衰老。”
他嘗試以星辰秘法推演,星力沒入光陰之河,卻如泥牛入海,反而自身壽元波動,鬢角瞬間多出幾縷刺眼的白髮。
“師叔!”耿月驚呼。
“無妨。”星默真人擺手,嘴角卻溢位一絲鮮血,苦笑道,“看來,此關需靠你們自己了。我的星辰之道,於此力有未逮。”
耿天凝視著緩緩流淌的時光河流,他能感覺到懷中暗金龍晶微微發燙,河中的某些時光碎片裡,隱約有龍影閃過。他若有所思,看向耿月。
“月兒,雙劍合璧。”
“嗯!”
兩人並肩立於“河”邊,心意相通。耿天催動大日曦光劍,赤金光芒大盛,化為一道恆定不移、彷彿能貫穿古今的日晷之影;耿月以太陰朔華劍呼應,銀白月華流淌,演化出周而復始、標記歲月韻律的月相輪轉。
日月虛影交匯,並未強行衝擊光陰之河,而是投射入河流之中。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在日月光影照映下,原本混沌無序、奔流不息的時間碎片,開始出現清晰的“脈絡”!那是龍族強盛時期,以其無上偉力梳理、穩固玄黃大世界時間線所留下的“古道錨痕”!雖然歷經萬古已殘破不堪,但在日月聖劍這同為上古至高造物的光芒照耀下,再次顯形。
一條由無數細微金色光點連線而成的、懸浮於時光河水之上的虛幻路徑,出現在三人眼前。
“就是現在!”耿天低喝。
三人毫不猶豫,飛身踏上那條金色光路。腳下虛幻,卻異常穩固。四周光陰碎片飛掠,彷彿伸手就能觸及不同時代的剪影,但在日月虛影的籠罩下,時間侵蝕之力被大大削弱。
走到光路中段,異變陡生!
河中一處格外濃鬱的黑暗時光碎片突然炸開,一道灰暗、扭曲、充滿終結意味的鎖鏈虛影,如同潛伏的毒蛇,猛地自河水中竄出,無視日月虛影的防護,直刺走在最前方的星默真人心口!這鎖鏈的氣息,竟與之前幻象中洞穿真龍逆鱗的灰暗鎖鏈如出一轍!
“竊運者殘留的陷阱!”星默真人瞳孔驟縮,但他傷勢太重,行動已遲。
千鈞一髮之際,耿天與耿月幾乎本能地做出了反應。
並非揮劍格擋——那灰暗鎖鏈似乎介於虛實之間,劍氣未必有效。
耿天左手並指,體內混沌金丹中光明麵與純白源質催動到極致,混合著一絲大日曦光劍的純陽真意,淩空劃出一個古樸的“契”字元文!這符文並非來自聖劍傳承,而是他融合帝師心印、原初之契後,自身對“契約”、“秩序”本源的領悟雛形!
耿月則清叱一聲,眉心月印與手中朔華劍共鳴,劍尖蕩漾出一圈圈銀白色的“凈”字漣漪,蘊含太陰凈化、撫慰悲怨的真意,後發先至,籠罩向那灰暗鎖鏈。
“契”字元文與灰暗鎖鏈碰撞,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竟短暫地僵持住了!鎖鏈上的終結氣息瘋狂侵蝕符文,符文則閃爍著秩序之光頑強抵抗。
緊接著,“凈”字漣漪盪至。柔和卻堅韌的凈化之力,如同溫水融冰,並不硬撼,而是滲透、安撫鎖鏈中那股狂暴的“竊運背契”之怨念與終結意誌。
僵持隻持續了一瞬。
“哢嚓!”灰暗鎖鏈虛影終究隻是殘留印記,在“契約”秩序的對抗與“凈化”之力的撫慰下,寸寸斷裂,化為黑煙消散在光陰之河中。
危機解除,但耿天與耿月皆是臉色一白,氣息浮動。剛才的應對看似簡單,實則耗神極大,尤其是耿天,強行催動尚未成熟的“契約”本源之力,對神魂負擔不小。
星默真人看著擋在身前的兩個年輕背影,眼中閃過無比複雜的情緒——欣慰、感慨、愧疚、決絕……最終化為深沉的平靜。
“走。”他隻說了一個字。
三人加速,終於踏過了漫長的光陰之河。前方,古道的盡頭,出現了一扇光華流轉的空間漩渦門,門外景象模糊,但能感受到熟悉的玄黃大世界氣息。
第二節:薪火抉擇
就在即將踏出漩渦門的剎那,星默真人停下了腳步。
“師叔?”耿天回頭。
星默真人沒有回應,而是突然盤膝坐在了古道盡頭。他的臉色呈現出一種異樣的潮紅,周身氣息不再壓製,開始劇烈波動,時而衝上元嬰層次,時而又跌回金丹,甚至繼續下滑。道基裂痕處,隱隱有銀灰色的空間之力與漆黑的傷勢穢氣滲出。
“師叔!您怎麼了?”耿月急步上前。
“來不及了。”星默真人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疲憊,“空間亂流造成的道基之傷,遠比表麵嚴重。它侵蝕的不僅是我的修為,更是我的‘道’與‘壽’。方纔強行推演時光之河,又引動了最後的傷勢。我的元嬰……已經開始崩解。”
耿天耿月如遭雷擊。
“不!師叔,我們出去,立刻找地方療傷,宗門一定有辦法……”耿月淚如泉湧。
星默真人緩緩搖頭,目光卻明亮如星,看著他們,也看向他們手中的聖劍:“我的路,到這裏,便是最適合的終點。天星師兄將你們託付給我,我將你們帶至此地,見證聖劍認主,渡過古道考驗,使命已了。”
他艱難地抬起手,掌心浮現出兩枚物件。一枚是刑星令,另一枚是一塊佈滿了細微裂痕、卻依舊散發著精純星力與浩瀚推演之意的古老龜甲——星殿傳承至寶“周天星鑒”的殘片。
“刑星令,耿天你收好。持此令歸宗,可正名分,鎮宵小。”他將令牌交給耿天,又看向耿月,眼神無比柔和,“這枚‘星鑒殘片’,是我早年曆練所得,與宗門至寶同源。它無法用於戰鬥,但內蘊一絲星辰推演與窺探天機的本源法則。月兒你心思細膩,悟性超絕,或可從中參悟出屬於你自己的‘月華推演’之道,於未來有大用。”
最後,他看向兩人,一字一句,鄭重囑託:
“聖劍既得,前路更艱。終焉竊運之謀,佈局萬古,其網深不可測。你們二人,身係帝師傳承、原初契約、乃至龍族殘餘氣運,已是風暴之眼。”
“記住三點。”
“其一,力量之本,在於心。聖劍雖強,莫要為劍所馭。你們體內本源與聖劍的共鳴,纔是真正的力量源泉。勤修不輟,早日悟透雙劍合璧的‘混沌真意’。”
“其二,信任彼此,但保持獨立。日月相依,方能長久。未來或有艱難抉擇,需你們各自判斷,但最終,要並肩麵對。”
“其三,速返宗門。玉衡子師兄與星玄師伯可暫時穩住局麵,但宗門內暗流未清,外敵環伺。你們攜聖劍與龍晶回歸,既是定心丸,也可能引發更大波瀾。做好準備。”
他的氣息越來越弱,身體開始散發出點點星輝,如同即將燃盡的燭火。
“師叔……”耿天跪倒在地,虎目含淚。這一路,若非星默真人拚死護持,他們早已隕落多次。
“莫做兒女之態。”星默真人嘴角扯出一絲笑意,那常年冰封的執法長老麵容,此刻竟有幾分釋然與溫和,“我星默一生,恪守門規,鐵麵無私,自以為道心如鐵。直到護送你們這一路,見你們矢誌不渝,見聖劍擇主,方知……傳承不絕,薪火相遞,方是我輩修士最高使命。”
“今日,我以這殘軀、這道基、這即將消散的元嬰神魂為薪柴——”
他雙手猛地按向自己的丹田與眉心!
“為你們,燃最後一道‘星火傳訊’與‘斷路禁製’!”
“轟——!”
璀璨到極致的星輝,混合著他畢生修為、道果感悟、乃至生命本源,轟然爆發!但這爆發並非毀滅,而是化作兩道洪流。
一道洪流(星火傳訊)凝成一道凝練無比的星光,瞬間穿透空間漩渦門,以遠超尋常傳訊符的速度,射向天星望月閣的方向!其中蘊含著他們安全、聖劍認主、星默絕筆以及古道出口大致方位等關鍵資訊。
另一道洪流(斷路禁製)則化作無數星光符文,反向湧入他們來時的龍門古道!符文所過之處,空間壁壘劇烈震蕩、扭曲,然後徹底凝固、封閉!從內部,將這條古道暫時、也可能是永久地封死!斷絕了追兵或“竊運者”力量沿古道追蹤而來的可能!
做完這一切,星默真人的身軀已透明如琉璃,臉上卻帶著滿足的微笑。他看著泣不成聲的耿天耿月,最後輕聲道:
“去吧。宗門……未來……交給你們了……”
話音落,星輝散盡。
古道盡頭,隻餘點點熒光飄散,如同夏夜最後的流螢,最終沒入虛無。
鐵麵執法長老星默,於此,道滅魂消,以身斷路,完成了最後的守護與傳承。
耿天緊緊握住刑星令,指節發白。
耿月將星鑒殘片貼在胸口,淚落無聲。
片刻的死寂與哀慟後,兩人同時抬手,抹去淚水,眼神重新變得堅毅如鐵。
他們對著星默真人消散的方向,重重叩首三次。
然後,起身,緊握手中聖劍,相視點頭,毅然轉身,並肩踏入了那光華流轉的空間漩渦門。
身後,是前輩以生命鋪就的斷路與期望。
身前,是危機四伏、卻必須麵對的玄黃世界。
薪火已傳,聖劍初鳴。
真正的征途,此刻,正式開始。
第三節:淵外殺局
空間轉換的眩暈感過後,雙腳落於實地。
眼前景象,讓剛剛經歷生離死別的耿天耿月瞬間繃緊了心神。
這裏並非預想中荒無人煙的深山老林,而是一片佈滿嶙峋怪石、瀰漫著稀薄灰色霧氣的穀地。天色昏暗,似在傍晚。遠處山巒輪廓模糊,但隱約可見人類建築痕跡——倒塌的瞭望塔,殘破的圍牆。空氣中有淡淡的血腥味和靈力殘留的焦灼氣息。
最重要的是,他們出現的位置——空間漩渦門的出口,竟位於一座半塌的古老祭壇中央。祭壇四周,倒伏著七八具屍體,服飾各異,有殘月門,有散修打扮,也有身著黑衣、綉著終焉教團標記的邪修!屍體尚溫,血跡未乾,顯然剛死不久。
而祭壇之外,呈半圓形,站著十餘人。
為首的,正是殘月上人!他身旁,是臉色慘白、氣息虛浮、但眼神怨毒如鬼的獨眼煞(蝕骨三煞僅存之人)。其餘人,除四名殘月門金丹修士外,竟還有五名渾身籠罩在灰袍中、氣息陰冷詭異、手持各種骨質邪器的修士——觀其功法氣息,與蝕骨三煞同源,但更強,至少都是金丹中期,為首一名佝僂老者,更是金丹後期巔峰!
他們顯然在此已等候多時,並且剛剛經歷了一場廝殺,清場了其他可能覬覦此地的勢力。
“嘿嘿,星默那老匹夫最後爆發的星火傳訊,果然暴露了大致方位。”殘月上人乾癟的臉上露出獰笑,目光貪婪而熾熱地釘在耿天耿月手中的聖劍上,“雖然無法精確定位古道出口,但這‘葬龍穀’的上古傳送祭壇,是方圓千裡內最有可能的空間節點之一。守株待兔,果然等到了!”
獨眼煞更是死死盯著耿天,嘶聲道:“小雜種!還有那個偷襲的鼠輩呢?讓他滾出來受死!”
耿天心念電轉,瞬間明白:星默師叔最後的“星火傳訊”雖然成功發出,但其光華也難免被附近強者感應到大致方向。這些敵人,竟是靠著猜測與排查,提前在此關鍵節點設伏!
前有強敵環伺,後路(古道)已被星默師叔封死。兩人傷勢未愈,靈力也未完全恢復。
絕境再現。
但這一次,他們手中,握著混沌日月聖劍。
耿天深吸一口氣,與耿月背靠背站立。他將刑星令掛在腰間顯眼處,右手穩穩舉起大日曦光劍,赤金光芒吞吐,沉聲道:“殘月上人,獨眼煞,還有終焉教的走狗。今日,便以爾等之血,為星默師叔祭劍,亦為聖劍開鋒!”
耿月不語,太陰朔華劍斜指地麵,銀白月華如水鋪開,清冷劍意鎖定對方陣中氣息最詭譎的幾名灰袍邪修。
“大言不慚!”殘月上人冷笑,“兩個剛剛結丹的小輩,就算得了神兵,又能發揮幾成威力?諸位,一起上,奪下聖劍與龍晶,教主人必定重重有賞!那小子的光暗本源,也要活捉!”
“殺!”
一聲令下,十餘名金丹修士同時出手!殘月門四人彎月法器齊出,四道淩厲銀芒交錯斬來,封死上空。五名灰袍邪修則搖動魂幡、祭出骨錐毒釘,道道慘綠、漆黑的邪光帶著蝕魂腐骨的惡毒氣息,從地麵與側麵襲至。獨眼煞更是恨極,僅剩的獨眼中幽綠光芒大盛,那根白骨短杖脫手飛出,化作一條猙獰骨蟒,口吐毒焰,直撲耿天麵門!殘月上人自己則手持銅鏡,鏡麵射出一道昏黃光柱,並非攻擊,而是照向兩人腳下,頓時地麵軟化、泥濘,產生強大的吸拽之力,限製他們移動!
攻勢如狂風暴雨,瞬息即至!
耿天與耿月心意相通,甚至無需言語。
耿天踏步向前,大日曦光劍劃出一道圓滿的赤金色弧光——曦光九斬第一式:曦輪初現!
劍光並不熾烈爆發,而是在他身前凝成一輪凝實無比、緩緩旋轉的赤金色“日輪”。日輪邊緣鋒利如刃,中心溫暖如爐。四道彎月銀芒斬在日輪上,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竟被盡數彈開、吸收、轉化!日輪去勢不減,反而膨脹幾分,碾向正麵襲來的骨蟒毒焰與數道邪光!
耿月則身形飄忽後退,劍隨身走,朔華劍舞出一片清冷光幕——朔華七式第一式:月華如練!
銀白劍光並非硬擋,而是化作無數道柔韌綿長的“月光匹練”,如靈蛇般纏繞向那些陰毒邪光與魂幡黑氣。月光匹練看似柔弱,卻蘊含極強的凈化與遲滯之力。邪光撞入其中,如同陷入粘稠的水銀,速度驟減,威力被層層削弱、凈化。更有一道匹練巧妙地繞開攻擊,抽向一名試圖從側翼偷襲的灰袍邪修,逼得他慌忙回防。
第一次配合,略顯生疏,但聖劍之威已顯!
日輪碾碎骨蟒虛影,震散毒焰,與數道邪光同歸於盡,爆開的純陽之氣讓幾名灰袍邪修悶哼後退。月光匹練雖未完全凈化所有邪光,但也大大減輕了壓力。
然而,敵人太多,修為遠超他們。殘月上人的泥濘束縛持續生效,獨眼煞與灰袍首領的第二波攻擊已至,更加狠辣刁鑽。
“合璧。”耿天低喝。
兩人眼神交匯,同時變招。
耿天劍勢一變,日輪驟然內斂,所有純陽之氣收束於劍尖一點,極致凝練,光芒刺目到讓人無法直視——曦光九斬第二式:一點曦明!他將劍尖對準了灰袍邪修首領。
耿月劍勢同時變化,漫天月光匹練瞬間回縮,於劍身之上凝聚出一輪清晰無比的滿月虛影,月影清輝流淌,鎖定了殘月上人——朔華七式第二式:月滿霜天!
下一刻,兩人並非各自攻擊,而是雙劍交擊!
“錚——!”
清越無比的劍鳴響徹葬龍穀!
大日曦光劍的“一點曦明”與太陰朔華劍的“月滿霜天”於交擊處碰撞、融合!
沒有驚天爆炸。
一道奇異的、灰濛濛中流轉著日月星辰虛影的混沌劍氣,自雙劍交擊處誕生,似緩實疾,分襲兩處!
襲向灰袍首領的那一道,初看柔和,接觸其護體邪光的剎那,卻爆發出消融萬物、復歸混沌的恐怖意蘊!灰袍首領驚駭欲絕,祭出的數件護身骨器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他狂吼著噴出精血催動秘法遁逃,仍被劍氣邊緣掃中,半邊身子瞬間失去知覺,彷彿要化為混沌的一部分,慘叫著跌落塵埃,氣息萎靡大半。
襲向殘月上人的那一道,則展現出鎮壓、平衡、剝離的特性。殘月上人全力催動銅鏡抵擋,昏黃光柱與混沌劍氣相遇,竟被強行“中和”、“平衡”掉大半威力,剩餘劍氣穿透防禦,並非造成嚴重外傷,卻讓他感覺自身功法根基一陣劇烈動搖,彷彿月華之力要被剝離出去,駭得他連連後退,再不敢硬接。
一擊之威,震懾全場!
獨眼煞與其他修士的攻擊不由得一滯,臉上寫滿驚懼。
耿天與耿月亦不好受。這初次的、不成熟的雙劍合璧,消耗巨大,且對兩人心神契合度要求極高。一擊之後,兩人皆是氣喘籲籲,靈力見底,聖劍光芒也黯淡了些許。
但效果斐然。敵方最強的兩名金丹後期(殘月上人、灰袍首領)一退一傷,士氣大挫。
殘月上人臉色鐵青,眼中貪婪與忌憚交織。他看出對方已是強弩之末,但那雙劍合璧的恐怖威力……他咬了咬牙,正要下令不惜代價圍攻。
就在這時——
“咻!咻!咻!”
遠處天邊,驟然亮起數十道璀璨的星辰遁光!遁光速度極快,氣息純正磅礴,正是天星望月閣的功法!
更有一道威嚴浩大的聲音滾滾傳來,響徹山穀:
“何方宵小,敢圍殺我天星望月閣真傳弟子!”
為首一道遁光中,玉衡子那熟悉的身影已然在望,其周身散發的元嬰威壓毫不掩飾!
“玉衡子!還有星殿月宮的長老和真傳!”殘月上人臉色劇變,心中暗罵。星默的傳訊到底還是把援兵引來了,而且來得如此之快!對方有元嬰修士坐鎮,自己這邊已失銳氣,再戰下去絕無好處。
“撤!”殘月上人當機立斷,怨毒地瞪了耿天耿月一眼,尤其是他們手中的聖劍,化作一道灰光衝天而起。獨眼煞與灰袍邪修們更是不敢停留,帶著傷員,倉惶四散遁逃。
轉眼間,強敵退散。
耿天與耿月再也支撐不住,以劍拄地,才勉強站穩。看著疾速接近、麵帶焦急與關切的宗門遁光,看著玉衡子師叔熟悉的麵容,兩人緊繃的心絃終於一鬆。
“師叔……”耿月輕喚一聲,疲憊與悲傷同時湧上心頭。
玉衡子率先落下,一眼看到耿天腰間的刑星令,再看到他們手中光華內蘊卻威儀天生的聖劍,以及兩人蒼白卻堅毅的麵容,瞬間明白了許多。他扶住搖搖欲墜的兩人,神識掃過,發現他們傷勢雖不致命但損耗極巨,更察覺到星默那徹底消散、殘留於此地的一絲悲壯氣息。
這位暫代閣主之位的元嬰劍修,眼中閃過一絲痛色,隨即被更加堅定的光芒取代。他拍了拍耿天和耿月的肩膀,沉聲道:
“回來就好。星默師弟的付出,宗門不會忘。此地不宜久留,隨我回山!詳細情況,路上再說。”
他抬手放出星月梭,將兩人小心送入艙內。其餘趕來的長老與真傳弟子迅速警戒四周,清理戰場痕跡。
星月梭衝天而起,化作流光,向著天星望月閣的方向疾馳而去。
艙內,耿天與耿月終於可以稍作喘息。他們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雲海,手中聖劍傳來溫潤的觸感,腰間刑星令與懷中星鑒殘片沉甸甸的。
淵底生死,古道傳承,師長相繼隕落,聖劍初試鋒芒……短短時日,經歷之多,遠超以往。
他們知道,回到宗門,並非結束,而是另一場風雲的開始。
但此刻,他們握緊了彼此的手,也握緊了手中的劍。
(第876章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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