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流沙之下,地宮初現
離開那化為冰封絕地的哨塔廢墟後,趙艷華與林暮雪並未立刻開始對那神秘坐標的探索。他們深知,以目前的狀態,貿然前往一個坐標不全、情況未知的潛在通道,無異於送死。
當務之急,是尋找一個更加安全穩固的落腳點,消化此次黑星城與哨塔之行的收穫,並儘可能恢復、提升實力。
兩人依照地圖,朝著遠離毒火沼和黑星城的方向,進入了一片被稱為“赤砂戈壁”的相對平緩區域。這裏雖依舊荒涼,但能量相對穩定,少有大型毒獸或邪靈盤踞,隻有一些低階的沙蜥、毒蠍活動,是外墟中少有的“安全區”之一。
他們在戈壁邊緣一處背風的巨大紅砂岩下,開闢了一個簡單的洞府,佈下隱匿和預警的陣法,暫時安頓下來。
接下來的日子裏,趙艷華全力參悟《星辰道衍真解》中更深奧的篇章,尤其是關於空間陣法、星象定位以及“紫薇星衍丹”後續運用的部分。重鑄金丹後,他對星辰之力的掌控和理解都達到了新的高度,修行起來事半功倍。星穹劍也隨著他實力的恢復和溫養,逐漸修復了損傷,靈性更足。
林暮雪則專註於鞏固自身星魂,修鍊觀星島的傳承功法,同時嘗試煉化一小片星髓琉璃草的葉子,夯實根基。她的先天星魂在經歷磨難後愈發純凈,隱隱有突破至築基巔峰的跡象。
閑暇時,兩人也會一同研究那份簡陋地圖和趙艷華獲取的不完整坐標。坐標光點極其微弱,且資訊殘缺,僅能大致感應到其位於外墟極北方向,靠近“蝕骨沙海”與“虛無障壁”的交界區域。那片區域在地圖上幾乎是一片空白,隻有幾個象徵極度危險的骷髏標記。
“蝕骨沙海……據說那裏不僅流沙遍佈,沙暴頻發,沙海深處更盤踞著一些極其古老、適應了極端環境的恐怖生物,甚至有傳言說,沙海之下掩埋著上古時代的戰場遺跡或失落古城。”趙艷華指著地圖,眉頭微蹙,“我們的目標坐標就在那片區域邊緣,想要接近探查,蝕骨沙海是繞不開的障礙。”
“沙海環境惡劣,但對我們而言,或許比毒火沼那種能量屬性極端衝突的區域稍好一些。”林暮雪分析道,“你的紫薇星力中正平和,我的星魂也有一定凈化抵禦之能,隻要不深入沙海核心,小心流沙和沙暴,應該有機會穿過邊緣地帶。”
“嗯,還需做些準備。我們需要更詳盡的沙海地圖,以及應對流沙、沙暴、沙海生物的手段。”趙艷華沉吟道,“或許……可以去一趟‘老蠍子的破窩’。”
那個綠洲聚集點,是外墟中少數可能存在資訊交流和物資補給的地方。雖然魚龍混雜,風險不小,但為了獲得必要的情報和物資,似乎值得冒險一行。
就在兩人商議準備之際,平靜的修行生活被突如其來的變故打斷。
這一日,趙艷華正在洞府外演練《星穹劍典》新領悟的幾式劍招,忽然,腳下的大地傳來一陣極其輕微、卻持續不斷的震動!
不是沙暴,也不是大型生物奔跑,這震動源自地底深處,帶著一種沉悶的、彷彿巨石摩擦滾動的聲響,並且伴隨著一絲絲……微弱但精純的土屬性靈氣,從戈壁深處的某個方向泄露出來!
“地動?不對,是地脈變動!”趙艷華立刻警覺,紫瞳望向震源方向——那是赤砂戈壁的深處,一片平日裏毫不起眼、隻有連綿起伏沙丘的區域。
林暮雪也從洞府中走出,感應著地底傳來的異樣:“好精純的土靈氣……這戈壁之下,難道隱藏著什麼?”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疑與好奇。外墟之地,任何異常都可能意味著機遇或危險。
“去看看!”趙艷華當機立斷。這突如其來的地脈變動和靈氣泄露,或許與他們尋找的出路有關,也可能隱藏著未知的機緣或威脅,必須探查清楚。
他們迅速收拾好東西,遮掩好臨時洞府的痕跡,然後朝著震源方向小心潛行而去。
越是靠近,地麵的震動就越明顯,泄露出的土靈氣也越發濃鬱精純,甚至引動了周圍砂礫中的細微金屬顆粒,在昏暗的光線下反射出點點微光。
前行約三十裡,眼前的景象讓兩人停下了腳步。
隻見前方一片相對平坦的戈壁灘上,赫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正在緩緩擴大的塌陷坑!坑洞邊緣不斷有砂礫滑落,發出簌簌聲響。坑洞深不見底,一片漆黑,唯有濃鬱的精純土靈氣如同噴泉般從坑底湧出,形成一道淡黃色的靈氣柱,直衝上數丈高的半空,才緩緩散開。
而在坑洞邊緣,散落著一些被震出來的、明顯帶有古老人工雕琢痕跡的巨石碎塊,以及少數幾件鏽蝕嚴重、卻依稀能看出不凡造型的金屬器物碎片!
“這是……古遺跡的入口?”林暮雪驚訝道。看那些巨石碎塊的風格,與黑星城的建築有幾分相似,卻更加粗獷厚重。
趙艷華神識向坑洞下方探去,卻被一層混亂的能量場和濃鬱的土靈氣阻擋,隻能感知到下方空間極其廣闊,且深處有更加複雜強烈的能量波動。
“地脈變動,或許是上古遺跡的自我保護陣法年久失修,或者受到外墟能量潮汐影響,出現了短暫的漏洞。”趙艷華分析道,“這泄露的土靈氣如此精純,下麵很可能有大型靈脈殘留,或者……封印著土屬性的寶物。”
他眼中光芒閃動。土屬性靈氣雖與他的紫薇星力屬性不完全相合,但如此精純龐大的能量,無論是對修行還是煉器佈陣都大有裨益。更重要的是,上古遺跡中,往往藏著意想不到的線索或傳承。
“要下去嗎?”林暮雪問道,看著那深不見底、漆黑一片的坑洞,心中有些發怵。
趙艷華仔細觀察著坑洞周圍,發現塌陷仍在極其緩慢地繼續,邊緣並不穩固。他搖了搖頭:“入口不穩,直接下去風險太大。而且……”
他目光掃向四周戈壁,“如此明顯的靈氣泄露和動靜,恐怕不止我們察覺到了。”
話音未落,彷彿為了印證他的猜測,戈壁遠處的地平線上,揚起了數道煙塵!煙塵之中,隱約可見快速移動的身影,正從不同方向,向著塌陷坑洞疾馳而來!
有人來了!而且不止一夥!
趙艷華和林暮雪立刻收斂氣息,迅速躲到附近一處高大的紅砂岩柱後麵,隱匿身形,靜觀其變。
很快,三批人馬幾乎同時抵達了坑洞附近,彼此警惕地對峙著,暫時忽略了坑洞本身。
第二節:三方匯聚,各懷鬼胎
來到坑洞附近的三批人馬,涇渭分明,各自佔據一方,彼此間充滿了戒備與敵意。
第一批,約有七八人,穿著統一的暗黃色皮甲,胸口綉著一個猙獰的蠍子圖案,個個氣息彪悍,眼神兇狠,為首的是一個獨臂光頭大漢,臉上有一道斜跨整張臉的蜈蚣狀傷疤,修為赫然達到了築基後期巔峰,周身湧動著濃烈的煞氣。他們身上帶著明顯的風沙痕跡和血腥味,顯然是常年在戈壁荒漠中活動的老手。
“是‘沙蠍幫’的人!”林暮雪低聲道,她曾從趙艷華口中聽說過這個外墟中頗為有名的沙匪團夥,盤踞在“老蠍子的破窩”綠洲附近,行事狠辣,劫掠往來修士和商隊。
第二批,人數較少,隻有四人。他們穿著樣式各異的陳舊法袍或勁裝,但腰間都掛著一塊相同的、刻著複雜羅盤紋路的青銅令牌。為首的是一個麵容陰鷙、留著山羊鬍的老者,手持一根鑲嵌著渾濁黃色寶石的木杖,修為也是築基後期,眼神精明而貪婪,不斷打量著坑洞和沙蠍幫的人。他們身上散發著淡淡的陣法波動和土靈氣,似乎是專門探尋遺跡、破解禁製的“尋寶客”或“破陣師”。
第三批,則最為奇特。隻有兩人,一男一女。男子身材高瘦,穿著洗得發白的青色道袍,麵容普通,眼神平靜,氣息內斂,竟有金丹初期的修為!女子則是一身火紅色勁裝,勾勒出姣好身段,容貌艷麗,眉眼間帶著一股野性與傲氣,修為在築基巔峰。這兩人看起來不像沙匪,也不像專門的尋寶客,男子氣度沉穩,女子鋒芒畢露,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三方人馬相互打量,氣氛凝重。
沙蠍幫的獨臂疤麵頭目率先開口,聲音沙啞如同砂石摩擦:“哼!老子還以為是誰弄出這麼大動靜,原來是‘地師會’的周老鬼,還有……兩位麵生的朋友。”他目光在那一男一女身上掃過,尤其在感應到那青袍男子的金丹氣息時,眼神微微一凝,多了幾分忌憚。
被稱為周老鬼的山羊鬍老者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原來是沙蠍幫的‘獨蜈’吳當家,幸會幸會。此地異動,靈氣噴薄,顯然有古遺跡現世,我等地師會聞訊而來,不過是盡本職,探尋一番機緣罷了。倒是吳當家,訊息靈通得很啊。”
獨蜈吳當家冷笑:“少廢話!這赤砂戈壁靠近老子的地盤,這裏的東西,自然該歸我沙蠍幫所有!周老鬼,識相的就帶著你的人滾蛋,看在往日交情上,老子可以當作沒看見你們。”
“吳當家此言差矣。”周老鬼搖頭晃腦,“天材地寶,有緣者得之。何況,這遺跡尚未開啟,下方情況不明,吳當家就想獨佔,未免太心急了些。”他話中帶刺,顯然不懼沙蠍幫。
獨蜈吳當家眼中凶光一閃,正要發作,那一直沉默的青袍男子忽然開口了,聲音溫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二位,何必爭執。遺跡入口不穩,靈氣外泄,下方吉凶未卜,當務之急是探查清楚狀況,商議如何進入,而不是在此浪費時間。”
他頓了頓,目光平靜地掃過獨蜈和周老鬼:“在下青雲子,與師妹赤練途經此地,感應到地脈異動,特來一觀。對此地遺寶並無必得之心,隻求若有所得,能分潤一二,或換取些有用資訊即可。”
他這番話看似退讓,實則點明瞭遺跡的危險性,也表明瞭自己金丹修士的身份和“路過”的態度,既給了沙蠍幫和地師會麵子,又隱含威懾。
獨蜈和周老鬼臉色微變。一個金丹修士,即便隻是初期,也足以改變此地的力量平衡。尤其是這青雲子氣度沉穩,看不出深淺,其師妹赤練也是築基巔峰,不好惹。
獨蜈壓下火氣,沉聲道:“青雲子道友說得在理。既如此,我們三方不妨暫且合作,先探明這坑洞下的情況,再做計較。至於收穫……各憑本事,如何?”
周老鬼眼珠轉了轉,也點頭附和:“吳當家所言甚是。合作探查,風險共擔,所得各憑機緣。”
青雲子微微一笑:“如此甚好。”
三方暫時達成脆弱的合作協議,注意力重新回到那深不見底的坑洞上。
躲在暗處的趙艷華和林暮雪將這一切看在眼裏。沙蠍幫兇狠貪婪,地師會精於破陣尋寶,那青雲子師兄妹神秘莫測,三方各懷鬼胎,所謂的合作恐怕隨時會破裂。
“我們要不要也現身?”林暮雪傳音問道。下方遺跡可能藏有線索或寶物,錯過可惜。
趙艷華沉吟片刻,搖了搖頭:“不急。他們對峙之下,注意力都在彼此和坑洞上,尚未發現我們。我們先靜觀其變,看看他們如何行動,下方到底有什麼。必要時,再伺機而動。”
他直覺感到,那青雲子師兄妹有些不對勁。一個金丹修士,帶著築基巔峰的師妹,隻是“途經”這荒涼的外墟戈壁?未免太巧合了。而且,青雲子身上似乎有種……讓他紫府蓮芯微微感應的、極其隱晦的氣息。
就在三方勢力開始商討如何下探坑洞、分配人手時,異變再生!
那坑洞底部,原本隻是噴湧精純土靈氣的裂縫處,忽然傳來一陣沉悶的、如同遠古巨獸蘇醒般的轟鳴!緊接著,一道粗大的、混雜著土黃色靈光和暗紅色煞氣的光柱,猛地從坑底衝天而起,直貫雲霄!
光柱之中,隱約可見無數紛亂閃爍的符文虛影和殘破的兵器光影!一股蒼涼、古老、卻又充滿肅殺與悲壯的氣息,隨著光柱擴散開來!
同時,坑洞周圍的塌陷速度驟然加快,邊緣處開始出現更多、更深的裂痕,整個地麵都在劇烈搖晃!
“遺跡陣法徹底失控了!快退!”周老鬼經驗豐富,臉色大變,厲聲喝道,率先向後退去。
獨蜈和青雲子等人也察覺不妙,紛紛暴退。
然而,那道光柱似乎蘊含著強大的吸力,退得稍慢的兩名沙蠍幫匪徒和一名地師會修士,慘叫一聲,身不由己地被吸向坑洞邊緣,眼看就要墜入那不斷擴大的深淵!
就在這時,一道璀璨的紫金色劍光,如同天外驚鴻,後發先至,掠過坑洞邊緣,精準地捲住了那三名即將墜落的修士,將他們強行拉回了安全區域!
出手的,正是無法再隱藏下去的趙艷華!
他與林暮雪從藏身處閃身而出,落在了距離三方勢力稍遠一些的位置。
突如其來的變故和兩名陌生修士的出現,讓剛剛穩住身形的沙蠍幫、地師會和青雲子師兄妹都吃了一驚,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趙艷華和林暮雪身上,充滿審視與警惕。
尤其是感受到趙艷華身上那毫不掩飾的、金丹初期巔峰的強大氣息(趙艷華為救人未再隱藏),以及他手中那柄靈性盎然、光華內斂的古樸長劍,更是讓獨蜈、周老鬼等人心中一凜。
又來了一個金丹!而且看起來年紀輕輕,實力卻似乎深不可測!
青雲子看向趙艷華的目光,也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彩,隨即恢復平靜。
“多謝道友出手相救!”那名被救下的地師會修士驚魂未定,連忙向趙艷華拱手道謝。沙蠍幫的兩名匪徒也麵露感激,看向獨蜈。
獨蜈臉色變幻,最終還是衝著趙艷華抱了抱拳:“多謝閣下援手。不知閣下如何稱呼?為何在此?”
周老鬼也眯著眼睛打量著趙艷華和林暮雪,尤其是看到林暮雪那不俗的容貌和純凈的星魂氣息(未完全收斂),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趙艷華收劍而立,神色平靜,彷彿剛才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路過而已,見有人遇險,順手為之。在下趙炎,這是舍妹趙雪。”他隨口編了個化名。
“原來是趙道友,趙姑娘。”青雲子率先開口,態度溫和,“道友俠義心腸,令人敬佩。方纔那遺跡異動劇烈,看來下方情況比預想的更複雜危險。”
趙艷華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那依舊在噴湧光柱、不斷擴大塌陷的坑洞,紫瞳中光芒微閃。在那光柱的深處,他不僅感受到了磅礴的土靈力和煞氣,更隱約捕捉到了一絲……熟悉的星辰陣法波動!雖然極其微弱扭曲,但那感覺,與他獲得的那個神秘坐標,竟有幾分隱隱的共鳴!
這戈壁下的遺跡,難道與那坐標有關?
他心中念頭急轉,表麵卻不動聲色:“此地異象驚人,恐有變故。諸位打算如何?”
獨蜈看了周老鬼和青雲子一眼,沉聲道:“既然趙道友也在此,又有金丹修為,不如一同探查?人多力量大,下方若真有兇險,也好應對。”他顯然是想將趙艷華也拉入這暫時的聯盟,增加己方籌碼,同時也有監視之意。
周老鬼也點頭:“不錯,遺跡異動,吉凶難料,多一位金丹道友,便多一分把握。”
青雲子微笑不語,算是預設。
趙艷華心中冷笑,知道這些人不過是暫時聯手,各懷算計。但他正想探明這遺跡與坐標的關係,當下也不推辭,點頭道:“也好。那便一同下去看看。不過,醜話說在前頭,若遇危險,各自保重,所得機緣,各憑本事。”
“那是自然!”三方勢力首領紛紛應和。
暫時的、由四方勢力(沙蠍幫、地師會、青雲子師兄妹、趙艷華兄妹)組成的鬆散探險聯盟,就此形成。
而下方那光柱噴湧、不斷塌陷的坑洞,如同張開的巨口,等待著這些各懷心思的闖入者。
第三節:煞氣兵俑,地宮殺陣
坑洞之下的吸力和噴湧的光柱持續了約莫一刻鐘,才逐漸減弱、平息。塌陷也暫時停止,形成了一個直徑超過三十丈、深不見底的巨大垂直深淵,邊緣犬牙交錯,仍有碎石不時滑落。
那衝天的光柱消散後,下方漆黑一片,唯有濃鬱的土靈氣和那股蒼涼肅殺的氣息依舊瀰漫,令人心悸。
四方勢力稍作商議,決定由修為最高的青雲子和趙艷華打頭陣,赤練、獨蜈、周老鬼居中策應,其餘人等殿後,依次下探。沙蠍幫和地師會各留下兩人在洞口警戒,以防不測。
趙艷華與青雲子對視一眼,兩人皆無懼色,各自展開護體靈光,率先縱身躍入那漆黑的深淵之中。
下降的過程出乎意料的漫長。四週一片黑暗,唯有神識可以勉強探查。越是向下,土靈氣越是濃鬱,幾乎凝成實質的淡黃色霧靄,同時那股肅殺煞氣也越來越重,彷彿踏入了古戰場。
下降了約百丈,腳下終於傳來了實地感。兩人穩穩落地,發現身處一條寬闊的、傾斜向下的甬道入口。甬道高約三丈,寬可容五馬並行,四壁和地麵皆由巨大的、切割整齊的青色條石砌成,表麵佈滿了歲月侵蝕的痕跡和乾涸的暗紅色汙漬(疑似血跡),以及一些模糊的、風格粗獷古樸的壁畫殘跡,描繪著遠古先民祭祀、狩獵、征戰的場景。
甬道深處,一片漆黑,不知通向何方,唯有濃鬱到極點的土靈氣和煞氣從中湧出。
“這甬道……似乎通向一座地宮。”青雲子觀察著四周,緩緩說道,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盞散發著柔和白光的玉燈,照亮了周圍數丈範圍。燈光下,他的麵容顯得更加溫和平靜。
趙艷華點頭,紫瞳中星輝流轉,警惕地感知著四周。他確實在這濃鬱的土靈氣中,捕捉到了那一絲越發清晰的、與神秘坐標共鳴的星辰陣法波動,源頭似乎就在甬道深處。
後續眾人陸續落下,看到這宏偉的甬道,也都露出驚異之色。沙蠍幫匪徒眼中貪婪更盛,地師會的周老鬼則拿出一個羅盤狀法器,仔細探查著能量流向和禁製痕跡。
“好精純的土靈氣!下麵肯定有土係靈脈,說不定還有上古土係法寶或傳承!”獨蜈舔了舔嘴唇,眼中放光。
“小心,煞氣極重,且有殘留殺意,此地恐怕不簡單。”周老鬼看著羅盤上紊亂的指標,提醒道。
眾人各自提高警惕,沿著甬道小心翼翼地向深處走去。
甬道漫長,且逐漸向下傾斜。走了約半炷香時間,前方出現了一道巨大的、緊閉的石門。石門高達五丈,表麵雕刻著兩個頂天立地、身穿古樸戰甲、手持巨斧和戰戈的武士浮雕,武士麵目威嚴,眼神淩厲,彷彿在審視著每一個闖入者。
石門兩側,還矗立著兩排共十二尊真人大小的陶俑。這些陶俑同樣身披甲冑,手持各式兵器,雖色彩斑駁,多有破損,卻依舊散發著冰冷的殺伐之氣,靜靜地站在陰影中。
“是守衛陶俑?小心,可能有禁製。”周老鬼示意眾人停下,自己上前仔細檢查石門和陶俑。
他繞著石門和陶俑轉了幾圈,手中羅盤光芒閃爍,又打出幾道探查法訣,眉頭緊鎖:“奇怪……石門上有強大的封禁符文,但似乎已經失效了大半,可以推開。這些陶俑……體內有微弱的能量核心,像是某種傀儡,但感應不到啟用的跡象。”
“管他什麼陶俑,一堆破泥胎而已!周老鬼,趕緊開門!”獨蜈不耐煩地催促。
周老鬼猶豫了一下,還是示意兩名地師會弟子上前,與他一同運起法力,推向那沉重的石門。
轟隆隆……
石門發出沉悶的響聲,緩緩向內開啟了一道縫隙,更多的土靈氣和煞氣湧出。
就在石門開啟的剎那,異變陡生!
那兩排原本靜立不動的陶俑,空洞的眼眶中,驟然亮起了猩紅的光芒!體內那微弱的能量核心瞬間被啟用,爆發出築基中後期的強大氣息!
“擅闖者……死!”
含糊不清、充滿金屬摩擦感的嘶啞聲音,從十二尊陶俑口中同時發出!它們僵硬地轉動頭顱,猩紅的目光鎖定了門前的眾人,隨即揮動手中的兵器,化作十二道殘影,悍然殺來!
這些陶俑動作雖然略顯僵硬,但力大無窮,悍不畏死,且攻擊中蘊含著濃鬱的土係靈力和那股戰場煞氣,威力不容小覷!
“是兵俑傀儡!啟用了!”周老鬼驚呼,連忙後退。
“怕什麼!幹掉這些破玩意!”獨蜈怒吼,揮舞著一柄沉重的鬼頭刀,迎上了一尊持戈兵俑。他手下匪徒也紛紛呼喝著殺上。
青雲子眉頭微皺,身形不動,隻是袖袍輕輕一拂,一道柔和的青色罡風卷出,將沖向他的一尊持斧兵俑吹得身形一滯,動作慢了幾分。赤練則嬌叱一聲,手中出現一條火紅長鞭,鞭影如蛇,纏向另一尊兵俑。
趙艷華將林暮雪護在身後,麵對兩尊持劍兵俑的夾擊,他並未出劍,隻是並指連點,數道凝練的紫金色星芒精準地射在兵俑關節和能量核心處,兵俑動作頓時一僵,隨即轟然倒地,眼中紅光熄滅。他出手乾淨利落,彷彿早已看穿了這些兵俑的弱點。
戰鬥爆發得突然,結束得也快。十二尊兵俑雖然個體實力不弱,但畢竟隻是死物傀儡,缺乏應變,在四方勢力聯手(主要是幾位高手出力)下,很快就被全部擊毀,化為一地碎石殘渣。
然而,擊毀兵俑後,眾人還沒來得及鬆口氣,整個甬道忽然劇烈震動起來!石門後方,傳來更加密集的、沉重的腳步聲!
隻見石門之後,那更加廣闊的地宮前廳中,影影綽綽,赫然出現了數十、上百尊兵俑!它們眼中同樣亮起猩紅光芒,手持各種兵器,如同潮水般向著門口湧來!
更可怕的是,地宮四壁和穹頂上,那些原本黯淡的古老符文,也開始次第亮起,散發出危險的光芒!一道道土黃色的能量鎖鏈從虛空中凝聚,縱橫交錯,封堵退路!地麵上,亮起一個個閃爍著紅光的陷坑和地刺陣法!
殺陣!徹底啟用了!
“不好!快退!”青雲子臉色一變,厲聲喝道。
但身後甬道來路的方向,地麵和牆壁也開始亮起符文,土石蠕動,似乎要將退路封死!
他們被困在了這條甬道與地宮前廳的連線處,前有兵俑潮水,後有陣法封路,兩側還有不斷生成的土係攻擊法術!
“結陣防禦!向前沖,衝進地宮,找到陣法核心或控製樞紐!”周老鬼經驗老到,立刻做出判斷。
獨蜈也怒吼連連,指揮手下結成戰陣,抵擋兵俑衝擊。
趙艷華眼神冷靜,星衍術急速推演著周圍陣法的能量節點和兵俑的衝擊規律。他一把拉住林暮雪,低聲道:“跟緊我!”
他沒有選擇向前硬沖,也沒有試圖後退破陣,而是猛地將星穹劍插向腳下地麵一處看似普通、能量卻相對紊亂的節點!
“星衍·破序!”
劍尖處,一點極致的秩序光芒爆發,如同投入混亂水麵的石子,瞬間擾亂了周圍一小片區域的陣法能量流轉!
哢啦啦!
以劍尖為中心,方圓三丈內的地麵符文驟然黯淡、碎裂!那些生成的土刺、陷坑也瞬間失效!
“這邊!”趙艷華拉著林暮雪,身形如電,從這處短暫出現的“安全區”斜刺裡衝出,竟然避開了正麵兵俑最密集的衝擊,貼著甬道一側牆壁,以一種極其詭異刁鑽的路線,向著地宮前廳的側翼突進!他的目標,是前廳側麵一根巨大的、雕刻著星辰圖案的石柱後方——那裏,在他的感知中,是整個前廳殺陣一個相對薄弱的能量流轉“間隙”!
青雲子眼中精光一閃,似乎看出了趙艷華的意圖,對赤練低喝一聲:“跟上他們!”說罷,也是身形一晃,以精妙身法避開幾道能量鎖鏈和兵俑攻擊,緊隨趙艷華之後。
獨蜈和周老鬼見狀,也連忙招呼手下,拚命向著趙艷華開闢出的路線擠去。但他們的反應慢了一拍,且手下人數較多,頓時被更多兵俑和陣法攻擊纏住,陷入苦戰,慘叫聲不絕於耳。
趙艷華帶著林暮雪,如同遊魚般在兵俑與陣法攻擊的縫隙中穿梭,很快便衝到了那根星辰石柱之後。果然,這裏受到石柱上星辰圖案的微弱影響(趙艷華能感覺到那圖案與星衍宗有關),殺陣的威力減弱了許多。
青雲子和赤練也緊隨而至,四人暫時脫離了最危險的區域。
回頭望去,隻見沙蠍幫和地師會的人已經被兵俑潮水和陣法徹底淹沒,獨蜈和周老鬼雖然還在奮力廝殺,但顯然支撐不了多久,他們的手下更是死傷慘重。
青雲子看了一眼,微微嘆息,卻並未出手救援。
趙艷華也神色平靜。在這兇險之地,自身尚且難保,何況是這些臨時聯手、各懷鬼胎的“同伴”。他能帶林暮雪和青雲子師兄妹衝出來,已是仁至義盡。
“地宮深處,煞氣與陣法波動更強,但似乎也有某種‘核心’在吸引這些兵俑和陣法的能量。”趙艷華看向地宮深處那更加幽暗的通道,“我們必須儘快找到那個核心,將其破壞或掌控,否則殺陣會源源不斷生成兵俑,耗也能把我們耗死。”
青雲子點頭:“趙道友所言極是。此地陣法雖已殘破,但藉此地底靈脈之力,依舊威力不凡。我等需同心協力,方有一線生機。”
四人略作調息,便不再理會身後漸漸微弱的廝殺聲,向著地宮深處,那煞氣與星辰波動交織的核心區域,謹慎前行。
第四節:星圖殘碑,血煉之疑
越往地宮深處走,空間反而越是開闊。穿過前廳側翼的通道,他們來到了一座宏偉的地下大殿。
大殿呈長方形,長寬超過百丈,高有十餘丈,由數十根粗大的、雕刻著各種星辰與神獸圖案的石柱支撐。大殿四壁同樣佈滿了斑駁的壁畫,描繪著更加宏大慘烈的戰爭場麵:有先民與各種恐怖妖獸搏殺,有身著星紋戰甲的軍隊與鋪天蓋地的、形態模糊的黑暗大軍激戰,天空星辰隕落,大地崩裂……
大殿的盡頭,是一座九層高的石砌祭壇。祭壇頂端,供奉著一麵巨大的、殘缺不全的青銅碑。碑身傾斜,佈滿了銅綠和裂紋,但依舊能看清上麵鐫刻著密密麻麻的、玄奧無比的星辰軌跡圖與古老文字,散發出蒼涼、浩瀚、同時又帶著一絲悲愴的氣息。
而在祭壇下方,大殿的中央地麵上,則是一個直徑約十丈的、由暗紅色不知名金屬澆鑄而成的巨大圓形陣圖!陣圖紋路複雜猙獰,如同血管經脈,中心是一個凹陷的池子,池中竟然盛滿了暗紅色、粘稠如漿、散發著濃烈血腥氣和怨唸的液體——那是凝固了不知多少歲月的血池!血池上方,懸浮著一顆拳頭大小、不斷脈動的暗紅色晶石,晶石內部彷彿封印著無數掙紮哀嚎的扭曲麵孔,散發出令人作嘔的邪惡魔氣!
整個大殿,被兩種截然不同的氣息充斥著:一種是祭壇青銅碑散發出的、古老而悲愴的星辰正氣;另一種則是那血池陣圖散發出的、邪惡而汙穢的血煞魔氣!兩種氣息相互衝突、交織,形成了一種極其詭異而不穩定的能量場,也正是這能量場,驅動著外界的兵俑殺陣,並源源不斷地產生著那股肅殺煞氣。
“這是……上古祭祀與封印之地?”林暮雪看著那祭壇和血池,喃喃道。
趙艷華的目光,卻死死地盯住了祭壇頂端那麵殘破的青銅碑!在他的紫瞳中,那青銅碑上殘缺的星辰軌跡圖,與他腦海中那個不完整的神秘坐標,產生了強烈至極的共鳴!甚至有一部分軌跡,能夠與他獲得的坐標碎片隱隱對應、補全!
“那碑……是關鍵!”趙艷華低聲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激動。他幾乎可以肯定,這青銅碑上記載的,正是上古星衍宗關於外墟空間節點、乃至可能連通外界的部分星圖秘辛!
青雲子的目光也在青銅碑和血池陣圖之間流轉,眼中閃過一絲凝重:“祭壇與血池,一正一邪,相互對峙牽製。但顯然,血池的魔氣更盛,且與地底煞氣相連,正在緩慢侵蝕祭壇的星辰之力。若任由其發展,恐怕終有一日,這星辰封印會被徹底汙染、破除,屆時被封印在此的邪物……”
他話音未落,那血池上方的暗紅色晶石,彷彿感應到了活人的氣息和話語,猛地劇烈跳動起來!內部那些扭曲的麵孔發出無聲的尖嘯,一股更加濃鬱的血煞魔氣爆發開來,化作一道道暗紅色的觸手,向著祭壇上的青銅碑纏繞而去!
與此同時,大殿四周的陰影中,地麵裂開,一尊尊氣息比外麵兵俑更加強大、身上纏繞著血煞之氣的“血煞兵俑”,緩緩爬出,眼中閃爍著瘋狂的猩紅光芒,鎖定了闖入的四人!
“小心!封印鬆動,邪物要反噬了!”青雲子厲喝,手中玉燈光芒大放,化作一道光幕護住己身與赤練。
趙艷華也瞬間將林暮雪護在身後,星穹劍出鞘,紫金色劍光暴漲,斬向那些撲來的血煞觸手和兵俑。
然而,那些血煞觸手異常堅韌,且帶有強烈的汙穢侵蝕之力,劍光斬上去竟發出嗤嗤聲響,一時難以斬斷。血煞兵俑更是力大無窮,且悍不畏死,瘋狂撲擊。
四人頓時陷入苦戰。青雲子以精妙道法周旋,赤練火鞭揮舞,趙艷華劍光如龍,林暮雪也以星魂之力輔助凈化、防禦。但這些血煞之物似乎源源不斷,且受到血池魔氣加持,越戰越強。
“必須破壞血池核心,或者……啟用祭壇的星辰封印之力!”趙艷華一邊戰鬥,一邊急速思考。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祭壇青銅碑。
想要啟用祭壇,需要精純的星辰之力,且很可能需要特定的法門或信物。他身負星衍傳承,或許可以一試。但血池魔氣阻隔,血煞兵俑圍攻,他根本無暇靠近祭壇。
就在戰況膠著之際,一直看似全力禦敵的青雲子,眼中忽然閃過一絲極其隱晦的、與之前溫和平靜截然不同的冷厲之色!
他手中玉燈的光芒悄然變幻,不再是純粹的防禦青光,而是夾雜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與那血池魔氣隱隱相似的暗紅!
藉著一次格擋血煞兵俑攻擊的時機,他身形看似不經意地向側後方——也就是林暮雪所在的方向——微微靠攏,同時袖中一道幾乎看不見的暗紅色細針,悄無聲息地射向林暮雪後心要穴!細針之上,附帶著一股陰毒詭異的封禁之力,顯然是想在不引起趙艷華注意的情況下,先製住或重創林暮雪!
他的目標,從一開始,或許就不是遺跡本身,而是……林暮雪的先天星魂?或者其他?
然而,青雲子這自以為隱秘的一擊,卻並未逃過一個人的感知。
一直在暗中警惕著所有人的趙艷華,在那暗紅細針射出的瞬間,紫瞳中寒光爆閃!
他早就對青雲子有所懷疑!此刻見其果然出手,且目標直指林暮雪,心中怒火與殺意瞬間升騰!
“找死!”
趙艷華暴喝一聲,竟是不管不顧撲向自己的幾尊血煞兵俑,身形如同瞬移般出現在林暮雪身後,星穹劍反手一揮!
鐺!
一聲輕響,那根陰毒的暗紅細針被劍身精準地擋下,針上附著的封禁之力與紫薇星力劇烈衝突,瞬間湮滅。
“青雲子!你果然有問題!”趙艷華持劍而立,冷冷地看著臉色微變的青雲子,身上金丹巔峰的氣息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鎖定了對方。
林暮雪也反應過來,又驚又怒地看向青雲子:“你!”
赤練臉上也露出驚愕之色,似乎對師兄的舉動也感到意外。
青雲子臉上的溫和平靜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冷的笑意,他身上的氣息也開始變化,那原本內斂平和的靈氣中,逐漸摻雜進了一絲與血池魔氣同源的、令人心悸的邪異波動!
“嗬嗬……沒想到還是被你看穿了。”青雲子(或許該叫他別的名字)沙啞地笑了笑,目光貪婪地掃過林暮雪,“好純凈的先天星魂……正是主人煉製‘星魔傀’的上佳材料!本來想悄無聲息地帶走你,既然被發現了……那便隻好,用強了!”
話音未落,他猛地將手中玉燈砸向地麵!
玉燈破碎,其中封印的一股濃鬱血煞魔氣轟然爆發,瞬間融入周圍的血池魔氣之中!整個血池陣圖光芒大盛,那暗紅色晶石跳動得更加劇烈,無數血煞觸手變得更加狂暴,大殿四周湧出的血煞兵俑也陡然增加了數倍!
同時,青雲子自身氣息也節節攀升,瞬間突破了金丹初期的界限,達到了金丹中期!周身血煞魔氣繚繞,與之前的形象判若兩人!
“你們……一個都別想走!”他獰笑著,與那瘋狂的血煞兵俑一起,撲向了趙艷華和林暮雪!
而赤練,在短暫的驚愕後,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卻最終也咬牙,揮動火鞭,站到了青雲子(或者說血魔)一邊,顯然是早已同流合汙。
局勢,瞬間逆轉!趙艷華和林暮雪,陷入了真正的絕境!
前有血池邪陣與無數兵俑,後有叛變的金丹中期邪修與其師妹圍攻!
趙艷華握緊了星穹劍,將林暮雪牢牢護在身後,紫金色的瞳孔中,倒映著撲來的血光與魔影,冰冷而決絕。
(第711章完)
未完待續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