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聖旨入府,暗潮湧動
岐都的聖旨,在數日後抵達了北境王府。
依舊是那位海公公親自前來,不過這次他帶來的聖旨有兩道。一道是例行嘉獎撫慰,賞賜諸多寶物藥材,語氣溫和關切,充滿了長輩對子侄的掛念。另一道,則是正式通知北境王趙戰,皇帝陛下將於下月吉日,於太廟舉行儀式,將皇子趙琰、趙艷華之名,正式錄入皇室玉牒,特此告知,並請北境王予以配合,安排兩位公子屆時(或派人)前往岐都觀禮。
宣讀聖旨時,王府正廳內一片寂靜。
趙戰神色平靜地聽完,接過聖旨,對海公公道:“有勞公公奔波。陛下隆恩,臣感激涕零。隻是……”他話鋒一轉,“琰兒傷勢雖穩,但根基受損,華先生言明需靜養至少半年,不宜長途跋涉,更受不得太廟莊嚴之氣的衝撞。艷華更是重傷初愈,體內異種能量剛剛壓製,稍有動蕩便有反覆之危。此時前往岐都,恐於傷勢不利。”
他語氣懇切,理由充分,讓人挑不出毛病。
海公公臉上笑容不變,尖聲道:“王爺愛子之心,陛下自然體諒。隻是……錄入玉牒,乃是兩位公子認祖歸宗、名正言順的大事,關乎皇室體統與兩位公子未來前程。陛下思慮再三,方有此決定。若兩位公子確實不便移動,或可遣親近之人,攜公子信物,代為參與儀式,亦無不可。待公子們傷勢大好,再親赴岐都謝恩即可。”
這已經是女皇的讓步了。不要求人必須到場,但玉牒必須入,名分必須定。
趙戰心知,這是女皇的底線,也是她試圖將兒子們與皇室更緊密捆綁的陽謀。若再推拒,便是公然抗旨,撕破臉皮。目前北境內憂外患,不宜與朝廷徹底鬧翻。
他沉吟片刻,道:“公公言之有理。既是陛下隆恩,關乎琰兒、艷華終身,臣自當遵從。待臣與犬子商議後,再定由何人代為前往。”
“王爺明理。”海公公笑容加深,“那老奴便在驛館靜候王爺佳音。陛下還有口諭,此番入牒,二位公子當有封號。琰公子為‘毅’,艷華公子為‘宸’,望二位公子能體聖心,堅毅果敢,心懷寰宇。”
毅親王?宸親王?尚未正式回歸皇室,便先賜予親王封號?這恩寵,未免太重,也太過急切了。
趙戰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芒,麵上卻恭敬道:“臣,代犬子謝陛下隆恩!”
送走海公公,趙戰回到書房,麵色沉靜如水。
“王爺,陛下這是……”趙嵩在一旁,麵帶憂色。賜予親王封號,看似榮耀,實則是將兩位公子架在火上烤。朝中那些皇子、以及支援其他皇子的勢力,會如何想?拜火教,會不會因此更加針對兩位公子?
“她想用名分拴住孩子,也想用這封號,挑起更多的目光和爭鬥,讓孩子除了依靠北境,也別無選擇。”趙戰淡淡道,“甚至……是想試探我的態度和底線。”
“那王爺之意……”
“玉牒可入,儀式可代。但封號……”趙戰手指敲擊桌麵,“‘毅’字尚可,‘宸’字……太過。艷華如今情況特殊,不宜置於風口浪尖。回復海公公,便說臣惶恐,艷華年幼,德行未彰,不堪‘宸’字重號,懇請陛下收回成命,或另賜他號。琰兒的‘毅’字,臣代子拜領。”
這是以退為進,既接受了玉牒之事,又對過於顯赫的封號表示了謙遜和推拒,更隱隱點出艷華的“特殊情況”,提醒女皇不要操之過急。
“另外,”趙戰繼續道,“代為觀禮之人……就讓趙琅去吧。”
趙琅是趙戰一位已故堂兄的兒子,算是趙琰、趙艷華的堂兄,在王府中擔任閑職,為人穩重可靠,對王府忠誠,身份也足夠。
“是,老奴這就去安排。”趙嵩領命。
第二節:竹林悟道,紫府顯威
後山竹林精舍。
趙戰將女皇下旨錄入玉牒和賜封號之事,告知了兩個兒子。他沒有隱瞞其中的利害關係。
趙琰聽完,眉頭微皺:“父親,那‘宸’字……確實太過。師弟如今不宜張揚。”他深知師弟的“紫府”秘密一旦泄露,將引來無窮禍患。
趙艷華則顯得很平靜,那雙紫金流光隱現的異瞳看向父親:“父親做主便是。孩兒隻想安心修鍊,早日強大起來。虛名……無關緊要。”
他對所謂的皇室身份和親王封號,並無多少感覺。在他心中,北境王府纔是家,父親、母妃、師兄,纔是最重要的親人。那些遙遠的岐都和複雜的朝堂,他本能地感到疏離甚至……一絲排斥。
趙戰欣慰地看著兩個兒子:“你們能如此想,為父便放心了。外界的風雨,有為父擋著。你們隻需專心修鍊,提升實力。唯有自身強大,纔是立身之本。”
他將自己推拒“宸”字封號的決定告訴了二人,又叮囑道:“琰兒,你根基已固,又有為父提供的資源,當可嘗試衝擊築基了。但不必急躁,務必水到渠成。艷華,你的《紫霄蘊道經》修鍊如何?可有疑難?”
趙琰點頭應是。趙艷華則道:“回父親,經文玄奧,但似乎與孩兒紫府極為契合,修鍊起來並無滯礙,反而覺得……念頭通達,進境頗快。隻是……”他猶豫了一下,“隻是偶爾運轉之時,會引動懷中古陣核心微微發熱,似乎……與之共鳴更強了。而且,孩兒對周圍靈氣,尤其是……蘊含‘金’、‘火’屬性的靈氣,感應格外清晰。”
金、火?趙戰心中一動。趙艷華原本是冰火靈根,如今涅盤為紫府,對火屬性敏感可以理解,但金屬性……難道與他之前玄金道胎的殘留,或者自己這個父親帶來的某些特質有關?
“共鳴增強是好事,說明此物確與你有緣,或許未來是你一大助力。至於靈氣感應,各人資質不同,不必疑慮,順其自然即可。”趙戰沒有深究,轉而道,“今日為父來,是想看看你紫府初成,可有何特異之處?或可演示一二。”
趙艷華想了想,道:“孩兒對法術運用還不熟練,但感覺……對靈氣的掌控精細了許多。”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心念微動。
隻見他掌心上方尺許處,空氣微微扭曲,一點紫金色的火星憑空浮現,靜靜地燃燒著,散發出熾熱卻又帶著一絲奇異清涼的氣息。緊接著,火星旁邊,又凝結出一片薄如蟬翼的冰晶,晶瑩剔透,寒意內斂。
冰與火,兩種極端屬性,此刻卻在他掌心上方和諧共存,甚至隱隱有相互轉化的趨勢!
這並非簡單的冰火法術,而是紫府能量最基礎的形態演化!顯示出他對能量本質的掌控,已經達到了一個驚人的精細程度。
趙戰眼中精光一閃,微微頷首。趙琰也是嘖嘖稱奇。
趙艷華散去掌中異象,又道:“另外……孩兒似乎對‘空間’的波動,也敏感了一些。”他看向精舍一角,那裏擺放著一個普通的陶製水罐。他凝神注視,紫府氣旋微微加速。
下一刻,那水罐彷彿被無形的力量挪動,“憑空”向左平移了三寸!
這不是禦物術(需要靈力外放接觸物體),而是……輕微地扭曲了水罐所在之處的空間,使其位置發生了改變!雖然距離極短,消耗卻頗大,趙艷華額角瞬間見汗,臉色也白了一分。
但這一幕,卻讓趙戰和趙琰都震驚了!
扭曲空間?!這可是涉及高階空間法則的運用!即便是金丹修士,也未必能如此輕描淡寫地做到(雖然趙艷華做得很吃力)!這顯然不僅僅是紫府的神奇,恐怕與他左肩被“封印”的虛空印記,以及古陣核心的空間屬性,都有著莫大關聯!
“夠了!”趙戰立刻製止了他繼續嘗試,“此能力非同小可,消耗巨大,且易引人注目。未到危急關頭,不可輕易動用,更不可在外人麵前顯露!”
“孩兒明白。”趙艷華也知利害,連忙收功調息。
趙戰心中卻是波瀾起伏。兒子的潛力,遠比他想像的還要可怕。紫府、虛空、古陣核心……這些因素結合,未來會造就一個怎樣的存在?
他隱隱感到,艷華未來的道路,恐怕註定不會平靜。而自己這個父親,必須為他撐起一片足夠廣闊的天空,讓他能夠安心成長。
第三節:商路截殺,黑手隱現
就在北境王府應對玉牒風波、趙艷華潛心悟道之時,一條從北境通往東南繁華之地“雲州”的商路上,發生了一起慘案。
一支隸屬於北境王府、由趙嵩安排、負責為王府採買某些稀有藥材和煉器材料的商隊,在途經一處名為“黑風峽”的險要地段時,遭遇了不明身份的匪徒襲擊!
匪徒人數不多,隻有十餘人,但個個身手高強,最低也有鍊氣後期修為,為首三人更是達到了築基期!他們顯然早有預謀,利用地形設伏,出手狠辣無情,目標明確——商隊押運的貨物,尤其是其中幾樣華景春點名需要的、較為罕見的靈草和礦石。
商隊護衛雖然也是好手,但麵對如此強敵,又是突襲,很快便傷亡慘重。帶隊的一名王府管事拚死殺出重圍,負傷逃回北境報信。
訊息傳回,趙戰震怒!
這絕非普通山賊劫道!對方實力強勁,目標明確,顯然是衝著王府,或者說,是衝著正在為趙艷華療傷的華景春所需之物來的!又是一次針對性的打擊!
“查!立刻去查!那些匪徒的來歷,落腳點,一個都不能放過!”趙戰下令,“同時,加強所有對外商路和物資渠道的保護,尤其是與華先生所需藥材相關的線路,加派高手護送!”
趙嵩領命,立刻調動“鷹眼”和部分“玄甲影衛”精銳,前往黑風峽調查,並沿途追蹤。
然而,對方行事極為老練,現場幾乎沒有留下任何有價值的線索。那些匪徒彷彿憑空消失了一般。
數日後,“鷹眼”在距離黑風峽數百裡外的一處荒山中,發現了疑似匪徒曾短暫停留的痕跡,並在附近找到了幾具被掩埋的屍體,正是商隊失蹤的幾名護衛和夥計,死狀淒慘,身上財物被搜刮一空,看似是劫財害命。
但趙嵩卻從一具屍體緊握的手中,發現了一小片黑色的、非布非革的碎片,上麵隱約有燒灼的痕跡,散發著極其微弱的、令人不安的陰邪氣息。
“拜火教?!”趙嵩臉色難看,立刻將碎片帶回王府。
趙戰看著那片碎片,感受著上麵熟悉的陰邪氣息,眼神冰冷如萬載玄冰。
“果然又是他們!看來,西線失利,王府強攻失敗,‘血祭’被破,他們還不死心,改用這種陰損手段,截斷艷華療傷所需的藥材,想從根子上拖垮我們!”趙戰聲音森寒,“傳令下去,北境全境,暗中通緝所有可疑的拜火教餘孽!凡提供線索者,重賞!凡擒殺者,加倍!我要讓他們在北境,寸步難行!”
“另外,”趙戰看向趙嵩,“華先生所需的那幾味主葯,王府庫藏還能支撐多久?”
趙嵩估算了一下:“若是節省使用,大概還能支撐兩月左右。但若二公子修鍊消耗加大,或需頻繁用藥穩定傷勢,則時日更短。”
“兩月……”趙戰沉吟。拜火教此舉,無疑是打在了七寸上。藥材短缺,會影響艷華的恢復和修鍊,甚至可能讓被封印的虛空印記再生變故。
“藥材之事,本王來想辦法。你且去佈置通緝和防衛。”趙戰道。
趙嵩退下後,趙戰調出了係統商城。或許……這裏能有替代品,或者獲取藥材的線索?
第四節:暗市懸賞,風波再起
趙戰在係統商城中瀏覽,發現確實有一些療傷和鞏固修為的丹藥出售,但品階不高,且價格不菲(以靈石計)。至於華景春點名需要的那幾味特殊藥材,商城中要麼沒有,要麼顯示“許可權不足”或“所在世界暫無產出”。
看來,係統商城也並非萬能,尤其對於本世界特有的、較為高階的資源,獲取受限。
不過,趙戰發現了一個新解鎖的模組——“懸賞任務(區域性)”。可以支付一定費用,在某個區域範圍內釋出懸賞任務,由係統篩選合適的“執行者”(可能是本世界的修士、冒險者等)接取完成。
他心中一動,或許可以用這個方式,來獲取急需的藥材?
他嘗試釋出了一條懸賞:“求購‘地火靈芝’、‘空蟬草’、‘寒鐵精髓’各三份,品質需上乘。交易地點:北境鎮北城。報酬:每份藥材,下品靈石三百塊,或等價功法、法器。”
懸賞釋出後,需要等待“執行者”接取。趙戰沒有乾等,他同時命令趙嵩,通過王府的渠道,向周邊幾個修士聚集的坊市和黑市,釋出同樣的求購資訊,並提高了報酬,以期儘快獲得藥材。
然而,令趙戰沒想到的是,懸賞釋出出去沒多久,還沒等到藥材的訊息,卻先等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客人”。
這日,一名身著灰色鬥篷、看不清麵容的修士,持著一枚刻有奇異火焰與靈草交織圖案的令牌,來到了鎮北城最大的酒樓“醉仙居”,指名要見釋出藥材懸賞的“貴人”。
負責此事的王府暗線不敢怠慢,立刻層層上報。
趙戰得知後,命人將這名灰袍修士秘密帶到了王府一處偏僻的會客室。
灰袍修士進入房間後,摘下兜帽,露出一張略顯陰鷙、留著山羊鬍的中年麵孔。他修為不高,隻有鍊氣八層,但眼神精明,打量著房間佈置,並無太多懼色。
“閣下便是釋出懸賞,求購地火靈芝等物的貴人?”灰袍修士開門見山。
“正是。”趙戰坐在主位,氣息內斂,讓人看不出深淺,“你有貨?”
“貨,自然有。”灰袍修士笑了笑,從懷中取出三個玉盒,開啟一條縫隙。頓時,一股熾熱、一股空靈、一股冰寒的氣息分別從三個玉盒中透出,正是地火靈芝、空蟬草和寒鐵精髓!而且看品相,頗為不錯。
趙戰目光微凝:“開價。”
“價格好說。”灰袍修士合上玉盒,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不過,在交易之前,我家主人想向貴人打聽一個人。”
“誰?”
“北境王府的二公子,趙艷華。”灰袍修士壓低聲音,“我家主人想知道,二公子從‘燼墟’歸來後,傷勢究竟如何?是否……有了什麼‘特別’的變化?”
趙戰心中殺機驟起!麵上卻不動聲色:“閣下是何人?打聽我王府公子作甚?”
“貴人何必動怒。”灰袍修士似乎早有預料,“我家主人並無惡意,隻是對‘燼墟’之事頗感興趣,也對二公子的傷勢有些‘獨門’見解,或許……能幫上忙也說不定。隻要貴人如實相告,這三份藥材,我家主人可做主,半價奉上,以示誠意。”
威逼?利誘?還是試探?
趙戰緩緩站起身,一股無形的威壓瀰漫開來,整個房間的溫度似乎都下降了幾分。
“回去告訴你家主人,”趙戰聲音冰冷,“王府公子之事,輪不到外人打聽。藥材,本王會按市價購買,多一分沒有。至於你們……若再敢將主意打到本王兒子頭上,不管你們是誰,有什麼背景,本王保證,會讓你們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灰袍修士被這股氣勢所懾,臉色一白,冷汗瞬間就下來了。他這才意識到,眼前這位看似普通的“貴人”,恐怕就是那位傳聞中武道通神、殺伐果斷的北境王本人!
“王……王爺息怒!小的……小的隻是傳話的!”灰袍修士連忙收起玉盒,躬身賠罪,“藥材……藥材小的留下,按市價,不,按原價!隻求王爺饒小的一命!”
“滾!”趙戰冷喝。
灰袍修士如蒙大赦,丟下玉盒和一塊中品靈石(市價),連滾爬爬地逃出了房間。
趙戰看著桌上的藥材和靈石,眼神幽深。
“對燼墟感興趣……對艷華的傷勢有‘獨門’見解……”他低聲自語,“看來,除了拜火教,還有別的勢力,也被‘燼墟’和‘信標’吸引過來了……而且,似乎對艷華的變化有所察覺?”
這潭水,越來越渾了。
(第682章完,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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