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冰火淬魂,虛空顫鳴
趙艷華蘇醒的時刻,比所有人預想的都要快,也要更加……驚心動魄。
那是在一個尋常的午後,陽光透過密室特製的琉璃窗,灑下斑駁溫暖的光影。趙琰正在翠珠的攙扶下,於室內緩慢行走活動筋骨,阿月守在一旁,輕聲與他說話。趙戰與華景春則在隔壁房間,研究著下一步的治療方案。
突然,沒有任何徵兆,安置趙艷華的溫玉床周圍,溫度開始急劇變化!
靠近他左側的空氣驟然凝結出細密的冰晶,發出“哢嚓”輕響;而右側則憑空生出一股灼熱的氣流,扭曲了光線。冰藍與赤紅的光芒,不受控製地從他體內迸發出來,相互糾纏、衝撞,發出“嗤嗤”的聲響!
“艷華!”阿月第一個察覺,驚撥出聲。
幾乎同時,趙艷華左肩的銀色光膜(定空陣)劇烈波動起來,彷彿受到了內部強大力量的衝擊,光芒明滅不定!灰白色的虛空侵蝕區域,如同被驚醒的毒蛇,開始緩緩蠕動、擴張!
“不好!能量失控!要蘇醒了!”隔壁的華景春臉色大變,與趙戰疾沖而入。
隻見床上的趙艷華,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臉上浮現出痛苦與掙紮之色。他的眼睛雖然依舊緊閉,但眼皮下的眼珠卻在瘋狂轉動。眉心處,一點極其微弱的、玄奧莫測的清光(道胎本源)忽明忽暗,彷彿在竭力維持著什麼。
冰火靈力的衝突越來越激烈,甚至開始引動他懷中的古陣核心!那沉寂的核心表麵,暗金紋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流轉,散發出強烈的秩序波動,似乎想要壓製這場暴亂,但又彷彿被這暴亂的能量所吸引、所刺激!
“王爺!快!內力注入核心,助其穩定,同時嘗試引導冰火之力!”華景春一邊飛快地取出玉針,一邊急聲喝道。
趙戰毫不猶豫,雙掌虛按在古陣核心上方,精純磅礴的先天真氣如同江河入海,洶湧注入!古陣核心得到這股強大生機的支援,暗金光芒大盛,一股更加清晰、強力的秩序調和之力擴散開來,如同無形的巨網,強行籠罩向暴走的冰火靈力。
然而,這冰火之力此刻彷彿被徹底點燃,又似乎受到了虛空侵蝕的某種“刺激”,變得異常狂暴,竟開始反過來衝擊、試圖吞噬古陣核心的秩序之力!兩股高階能量在趙艷華體內展開了激烈的拉鋸戰!
趙艷華的身體成了最慘烈的戰場。經脈被衝擊得幾欲斷裂,麵板下時而凸起冰棱,時而泛起火光,七竅開始滲出細微的血絲!
“艷華!撐住!”趙琰看得目眥欲裂,想要上前,卻被翠珠死死拉住。
阿月淚流滿麵,將月牙玉墜緊緊貼在趙艷華額頭,純凈的月華之力不顧一切地湧入,試圖安撫他暴走的靈魂和痛苦。
華景春的玉針如雨點般落下,刺入趙艷華周身大穴,配合藥力,疏導淤積的能量,保護心脈和重要臟器。
但情況仍在惡化!虛空侵蝕在能量衝擊下,竟然有掙脫“定空陣”壓製的跡象,灰白色開始朝著心脈方向緩慢蔓延!
“這樣下去不行!公子身體會崩潰!”華景春額頭冷汗涔涔,“必須讓他自己的意誌主導!引導能量,而不是被能量控製!”
“艷華!醒來!”趙戰一聲暴喝,如同春雷炸響,帶著父親血脈的呼喚和不容置疑的威嚴,直接傳入趙艷華混亂的神魂深處!“控製你的力量!你是趙艷華!給老子醒過來!”
這聲怒吼,彷彿黑暗中劈開混沌的閃電!
趙艷華劇烈顫抖的身體猛地一僵!
腦海中,無數破碎的畫麵、聲音、感覺如洪流般席捲而來:鑫馬門的晨練、父親的背影、母親的微笑、師兄的維護……燼墟的絕望、信標的溫暖、空間的撕扯、叢林的生死……冰與火的煎熬、虛空的吞噬、古陣的守護、月華的撫慰……
我是誰?
我是趙艷華!
我要活下去!
一股強烈到極點的求生欲和不願辜負親人的執念,如同燎原星火,瞬間點燃了他沉寂的神魂核心!
“啊——!!!”
一聲沙啞卻充滿不屈意誌的低吼,從趙艷華喉嚨深處迸發!他猛地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左眼瞳孔深處,彷彿有冰藍色的火焰在靜靜燃燒;右眼瞳孔中,則跳躍著赤紅色的冰晶!目光先是茫然、痛苦,隨即迅速凝聚,變得銳利、清明,甚至帶著一種歷經生死淬鍊後的堅毅與……一絲難以言喻的玄奧!
就在他睜開眼的剎那,彷彿觸動了某個開關!
體內狂暴衝突的冰火靈力,像是終於找到了統帥的士兵,雖然依舊洶湧,卻不再是無序的衝撞,而是開始嘗試著……融合!不是簡單的相濟,而是在他清醒意誌的強行主導和古陣核心秩序之力的輔助下,冰與火兩種極端屬性,開始艱難地、一點點地朝著對方轉化、滲透,試圖形成一種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渾然一體的全新能量形態!
同時,那玄鑰道胎的本源清光大放光明,如同最高明的工匠,為這艱難的融合提供著最精微的“演化”支援!
而左肩的虛空侵蝕,在趙艷華蘇醒、意誌回歸、體內能量開始有序運轉的瞬間,彷彿失去了“活性”來源,擴張的勢頭戛然而止,甚至在那新生的、隱隱帶有“秩序”與“煉化”特性的冰火能量以及古陣核心的壓製下,出現了微弱的……退縮!
“成功了!公子憑藉自身意誌初步掌控了力量!”華景春驚喜交加。
趙戰和阿月也大大鬆了一口氣,但依舊緊張地盯著。
趙艷華的眼神,緩緩掃過床邊一張張熟悉而關切的臉龐——父親、母妃、師兄……他張了張嘴,卻因喉嚨乾痛和身體的極度虛弱,隻發出幾個模糊的音節。
但所有人都看懂了他的口型:
“……我……回來了。”
第二節:初晤禦醫,暗藏機鋒
趙艷華的蘇醒,雖然過程兇險,但結果是好的。他成功初步掌控了體內暴走的能量,冰火靈根在道胎本源的輔助下,開始了前所未有的深度交融過程,雖然距離真正的“冰火一體”還遠,但已經邁出了最關鍵的一步。虛空侵蝕被暫時壓製,甚至略有消退。
不過,他的身體也因此透支嚴重,極度虛弱,連抬手都困難,需要長時間的精心調養。
就在趙艷華蘇醒後的第三天,女帝王定芬派遣的皇室禦醫隊伍,攜帶著“龍血靈芝”和“養魂玉”等珍貴寶物,抵達了北境王府。
帶隊的是太醫院副院正,一位鬚髮皆白、德高望重的老禦醫,姓孫。同行的還有兩名中年禦醫和數名葯童、護衛。海公公沒有親自來,但派了一名心腹太監隨行傳旨。
趙戰在正廳接待了使團,禮節周全。
孫院正宣讀了女皇賞賜和關切的旨意,言辭懇切。趙戰代兩位兒子謝恩。
“王爺,不知老朽可否親眼見一見兩位公子?一來是陛下思念心切,讓老朽務必親眼確認公子們安好;二來,老朽或許也能在醫治上提供一些微末見解,與華先生切磋一二。”孫院正撫須說道,態度看似謙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趙戰心中瞭然,這是女皇要安插眼睛,也是某種程度的“宣示主權”。他神色不變,點頭道:“孫院正乃杏林國手,能得您指點,是犬子之幸。隻是艷華剛剛蘇醒,身體極度虛弱,經不起太多打擾。琰兒傷勢稍穩,但也需靜養。不如,先請孫院正遠遠看上一眼,如何?”
“理當如此,理當如此。”孫院正從善如流。
一行人來到觀察間。隔著琉璃窗,孫院正看到了正在阿月服侍下,勉強喝下一點稀粥的趙琰。趙琰雖然臉色蒼白,瘦削得厲害,但眼神清明,氣色已有好轉。孫院正微微頷首,這位琰公子看起來確實在恢復中。
但當他的目光轉向另一間密室時,饒是他行醫數十年,見多識廣,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隻見趙艷華躺在溫玉床上,身上蓋著薄被,露出的左肩覆蓋著奇異的銀色光膜,胸口隱隱有紅藍光芒流轉。他臉色比趙琰更白,氣息微弱,但那雙睜開的眼睛裏,卻透著一股與虛弱身體截然相反的、令人心悸的沉靜與深邃。孫院正甚至隱約感覺到,那少年體內,似乎蟄伏著某種極其龐大而混亂的能量,被一股奇異的秩序力量勉強束縛著。
“這位就是艷華公子?”孫院正聲音有些乾澀,“這傷……”
“此乃‘虛空痕’,乃空間裂隙之力侵蝕所致。”華景春在一旁解釋道,“目前已暫時穩住,但根治極難。”
孫院正點點頭,沒有再問。他知道,這種傷勢已經超出了普通醫術的範疇。女皇陛下派他來,主要目的也並非真的治病。
看過之後,趙戰安排孫院正等人住下,並讓華景春與他們進行了“醫術交流”。孫院正帶來的“龍血靈芝”和“養魂玉”確實是難得的寶物,對趙琰和趙艷華的恢復大有裨益,趙戰沒有推辭,坦然收下。
明麵上,一切和睦。但暗地裏,趙戰讓趙嵩加強了對這群禦醫居住區域的監控。他可不相信,女皇派來的人,僅僅是為了“看看”和“送葯”。
果然,幾天後的一個深夜,負責監控的影衛回報,孫院正身邊的一名中年禦醫,曾藉口如廁,悄悄靠近過王府內庫和藏書閣附近,行為鬼祟,似乎在觀察著什麼。雖然沒有進一步的行動,但其意圖值得警惕。
“繼續盯著,隻要他們不接近兩位公子的療養區域,不觸及王府核心機密,暫時不必打草驚蛇。”趙戰吩咐道。現在首要任務是讓孩子們恢復,不宜節外生枝。
第三節:魅影得手,血祭布子
王府內部的防衛如同鐵桶,但“魅影”的耐心和手段,同樣超乎想像。他並未試圖直接潛入王府核心區域,而是將目標放在了王府外圍,那些負責日常採買、運輸、以及與外界聯絡的普通僕役和低階管事身上。
通過多日的觀察和暗中接觸,他鎖定了一個目標——王府大廚房負責採購鮮果蔬菜的小管事,姓錢。此人貪杯好賭,在外欠了一些債務,常為此唉聲嘆氣。
“魅影”化裝成一個外地來的果商,以極低的價格向錢管事供應了一批品質上乘的鮮果,並“無意中”透露自己認識放印子錢的人,可以幫忙說和,延長還款期限。錢管事感激涕零,對這位“仗義”的果商言聽計從。
在一次酒酣耳熱之際,“魅影”故作神秘地對錢管事說:“兄弟,我看你也是個實在人。不瞞你說,我除了做果子生意,還懂點風水。我觀你近日眉宇間似有晦氣纏繞,恐有小災。我這有一道‘平安符’,是一位高人開過光的,你隨身帶著,或可避禍。”說著,遞過一個用紅布包裹的、看似尋常的三角形符包。
錢管事本有些疑神疑鬼,又喝了酒,加之對方幫過自己,不疑有他,千恩萬謝地收下了。
他哪裏知道,這根本不是什麼平安符。裏麪包裹的,是一小撮用特殊邪法煉製過的、混合了趙艷華之前戰鬥時遺落在叢林中的些許血跡(拜火教死士暗中收集)以及陰穢之物的“血煞引子”!這“引子”本身無害,甚至沒有任何靈力波動,極難被察覺。但它與趙艷華體內的虛空侵蝕以及拜火教準備佈置的“血祭大陣”,有著詭異的共鳴聯絡!
“魅影”叮囑錢管事:“這符包需貼身攜帶,尤其是當你靠近府中貴人或者重要地方時,更能保你平安。切記,不可讓他人知曉,也不可開啟,否則就不靈了。”
錢管事連連點頭,將符包小心地揣進懷裏。
“魅影”看著錢管事離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絲冰冷的笑意。第一步,成了。隻要這帶著“引子”的符包,被錢管事帶入王府,並在他日常活動中,儘可能靠近趙艷華所在的療養區域(錢管事雖不能進核心區,但大廚房的物資有時會經過附近通道),那麼“血祭”計劃的佈置,就完成了最關鍵的一環。
接下來,他隻需要在城外選定的地點,秘密佈下“血祭大陣”的主體,然後等待合適的時機(月陰之夜),以及……可能出現的、來自內部的“配合”。
第四節:兄弟夜話,前路何方
夜深人靜,趙琰的病房內。
經過幾日調養,趙琰已經能夠自己坐起,並在屋內緩慢走動。趙艷華那邊情況也穩定下來,雖然依舊極度虛弱,但已能進行簡單的交流。
此刻,趙琰屏退了侍女,獨自來到趙艷華的密室。兄弟二人,終於有了清醒後第一次真正的獨處。
密室內隻點著一盞昏暗的油燈。趙艷華靠在床頭,臉色在燈光下顯得更加蒼白,但那雙異色的瞳孔(冰藍左眼,赤紅右眼)卻異常明亮。
“師弟……感覺怎麼樣?”趙琰在床邊坐下,輕聲問道。
趙艷華扯出一個虛弱的笑容,聲音低啞:“還死不了……就是,感覺身體裏像是有兩個自己在打架,還有一個……冷冰冰的、想吞噬一切的東西在角落裏盯著。”
他說的自然是冰火靈根的交融過程和虛空侵蝕。
趙琰心中一痛,握住他冰涼的手:“會好的,華神醫和父親都在想辦法。你昏迷時,體內發生了很大變化,華神醫說,未必不是一場造化。”
趙艷華點點頭,感受著體內緩慢運轉、試圖融合的冰火之力,以及眉心那絲清明的道胎本源。“我知道……雖然很痛,很難,但我能感覺到……它們在變強,在適應。”他頓了頓,看向趙琰,“師兄,你呢?你的傷……”
“我沒事,就是修為跌得厲害,需要時間重修。”趙琰灑脫一笑,隨即神色變得嚴肅,“師弟,關於‘燼墟’,關於我們怎麼回來的,還有那‘信標’和古陣核心……你知道多少?父親和母妃沒有細說。”
趙艷華眼神閃爍,似乎也在努力回憶和整理那些混亂而恐怖的記憶。“我記得……我們被卷進了空間亂流,信標和古陣核心最後護住了我們,但通道好像出了很大問題……我們好像是從很高的地方掉下來的……然後,就是師兄你一直保護我,還有父親最後趕來……”
他將自己記得的片段,斷斷續續地講了出來。關於信標最後耗盡靈性爆發、古陣核心在體內共鳴、以及自己最後時刻隱約感受到的、彷彿來自父親穿越時空的守護意誌。
趙琰也補充了自己視角的經歷,包括對抗蛇毒時爆發的血脈之力,以及信標最後驚退鐵甲暴熊的奇異景象。
兄弟二人互相印證,拚湊出了那段驚心動魄的歸途。
“看來,我們能活下來,是父親、母妃、信標、古陣核心,還有我們自己的運氣,缺一不可。”趙琰感慨道,“尤其是父親……我總覺得,他好像知道很多我們不知道的事情。”
趙艷華沉默片刻,低聲道:“師兄,我昏迷時,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到一些奇怪的畫麵,不是這裏的……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在很遠很遠的地方……還有,我總覺得,我體內這個古陣核心,好像……在呼喚什麼,或者,在等待什麼。”
趙琰心中一動,想起華景春關於“同源精血”激發古陣核心的猜測。但他沒有說出來,隻是拍了拍師弟的手背:“別想太多,先養好身體。父親會安排好一切的。我們師兄弟,好不容易逃出生天,以後的路,一起走。”
趙艷華看著師兄堅定溫暖的眼神,心中一暖,用力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趙琰忽然感覺懷中有個東西微微發熱。他拿出來一看,是那枚已經變成頑石的信標。此刻,這頑石竟然散發出極其微弱的、幾乎感覺不到的溫熱。
幾乎同時,趙艷華懷中的古陣核心,也似乎感應到了什麼,暗金紋路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
兄弟二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異。
這沉寂已久的信標和核心,為何在此時突然有了反應?
難道……附近有什麼東西,或者發生了什麼,與它們產生了共鳴?
(第678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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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預告:《第679章:月陰之夜,血祭將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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