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子”號如同一個在沙漠中蹣跚前行的旅人,將所有剩餘的能量和希望都傾注在修復導航與短途躍遷引擎上。艦內大部分割槽域陷入黑暗和寂靜,隻有引擎室和艦橋還亮著微弱的光芒,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經過數日不眠不休的搶修,短途躍遷引擎終於恢復了最低限度的執行能力,足以進行幾次小範圍的精確跳躍,穿越那片阻礙航行的厚重塵埃雲。
“最優路徑計算完成。警告:路徑上的空間結構因塵埃雲和中央黑洞引力影響極不穩定,躍遷風險高達42.3%。”星樞的彙報依舊冷靜。
“執行。”蘇茜的命令沒有絲毫猶豫。留在原地是慢性死亡,前進尚有一線生機。
“種子”號再次撕裂空間,開始了在塵埃雲中驚心動魄的穿梭。每一次躍遷都伴隨著劇烈的顛簸和令人牙酸的空間扭曲聲,彷彿下一刻就會被無形的力量撕碎。舷窗外是翻滾不休的、由星際塵埃和冰晶構成的渾濁“風暴”,能見度幾乎為零,隻能完全依賴星樞的精確計算。
幾次險象環生的跳躍後,“種子”號終於衝出了最濃厚的塵埃帶。眼前的景象讓艦橋上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
那顆死亡的黑洞靜靜地懸浮在虛空之中,吞噬著周圍所有的光。而環繞它執行的,並非自然形成的星環,而是一個巨大無比、結構精巧到令人嘆為觀止的人造環帶!
這環帶由某種暗沉的、非反射性的金屬構成,表麵佈滿了複雜的幾何紋路和早已黯淡的能量導管。它的規模遠超任何已知文明的造物,與其相比,“種子”號渺小得如同環繞巨樹的飛蟲。環帶上可以看到許多區域有明顯的破損和撕裂痕跡,彷彿經歷過慘烈的戰鬥或漫長的歲月侵蝕。而那微弱的求救信標,正是從環帶其中一個看似港口或入口的巨大裂隙中斷斷續續地傳出。
“檢測到多重複合能量殘留……風格古老……與信標同源,但更加……狂暴。”星樞報告,“環帶內部有微弱的生命反應……非碳基,也非純粹能量體,無法識別。”
這裏絕非善地。那巨大的破損痕跡和殘留的狂暴能量,無聲地訴說著這裏曾發生過的可怕事情。
“嘗試與信標源建立通訊。”蘇茜下令。
通訊官反覆呼叫,但收到的隻有那段重複的“囚籠……逃離……”以及越來越多的雜音。似乎信標的發射者也已到了強弩之末。
就在眾人猶豫是否要冒險進入那裂隙一探究竟時,異變再生!
環帶表麵,那些原本黯淡的幾何紋路突然如同血管般亮起了不祥的猩紅色光芒!一股與“腐朽低語”同源,但卻更加凝練、更加具有侵略性的精神波動,如同蘇醒的巨獸,猛地從環帶深處擴散開來!
“警報!檢測到高強度意識形態攻擊!防禦係統自主啟用!”
“種子”號的播種者護盾瞬間撐到最大,抵擋著那無孔不入的精神侵蝕。舷窗外,那猩紅的光芒在環帶表麵流淌、匯聚,最終在環帶上方形成了一個模糊不清、由純粹惡意和混亂構成的巨大虛影!
那虛影沒有固定的形態,不斷在扭曲的怪物、崩潰的星辰、解構的數學公式之間變幻,它“注視”著渺小的“種子”號,發出一種直接作用於靈魂的、充滿嘲弄和貪婪的意念:
“新的……玩具……闖入者……留下……成為……的一部分……”
是“腐朽低語”的源頭?還是某個被“腐朽”徹底吞噬控製的古老存在?
與此同時,那微弱的求救信標彷彿受到了刺激,發出了最後一聲清晰而急促的吶喊:
“不要……相信……表象……它在……每個……意識……中……”
隨即,信標訊號徹底消失。
前有虎視眈眈的恐怖虛影,後有斷絕的歸路。“種子”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絕境!
蘇茜瞬間明白了。這個環帶,根本就是一個陷阱!一個用求救訊號吸引獵物、由“腐朽低語”或者其控製下的存在盤踞的巢穴!那個發出求救訊號的,或許是被困在這裏的、尚未被完全同化的囚徒,但它的警告來得太晚了。
“所有單位,最高戰鬥準備!準備強行突圍!”蘇茜厲聲下令,儘管她知道,以“種子”號目前的狀態,對抗這個盤踞在如此宏偉造物上的恐怖存在,勝算微乎其微。
那猩紅虛影發出了無聲的咆哮,環帶表麵的能量導管亮起,開始凝聚毀滅性的能量!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趙戰的意識以前所未有的強度降臨!浩瀚的意誌不再僅僅是守護,而是帶著一種彷彿被挑釁的君王般的憤怒,直接與那猩紅虛影的精神力量在虛空中對撞!
無形的風暴在“種子”號周圍肆虐,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走!”趙戰的意念清晰地傳遞給蘇茜。
“種子”號的引擎發出過載的轟鳴,瞄準了來時的方向,準備進行最後一次亡命躍遷!
然而,那猩紅虛影似乎察覺到了他們的意圖,凝聚的能量並未直接攻擊“種子”號,而是猛地射向了他們來時路徑上的空間節點!
轟!
空間結構被瞬間擾亂、固化!短途躍遷的通道被強行封鎖!
“躍遷路徑被阻斷!我們被困住了!”導航官絕望地喊道。
前有強敵,後路已斷。“種子”號如同落入蛛網的飛蟲,似乎隻剩下被吞噬殆盡這一條路。
蘇茜看著舷窗外那不斷逼近的、散發著無盡惡意的猩紅虛影,以及其身後那巨大、破損、如同惡魔巢穴般的環帶,一顆心沉入了穀底。
難道,他們逃離了權力的囚籠,卻最終要隕落在這宇宙邊緣的、更加可怕的意識形態囚籠之中?
狗血的絕境,再次將希望碾得粉碎。
(未完待續)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