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一章初臨中州,路遇不平
傳送陣的光芒散去,一陣輕微的眩暈感過後,趙琰和趙艷華髮現自己站在一個巨大的、由青色巨石壘成的圓形平台上。平台位於一座孤峰之巔,四周雲霧稍淡,能望見下方連綿起伏的丘陵和遠處依稀可見的城池輪廓。空氣依舊清新,靈氣卻遠不如鑫馬門內濃鬱,帶著一種塵世特有的駁雜感。
這裏便是鑫馬門設在中州外圍的“接引台”之一,位於中州偏西北的“雲霧山”深處,人跡罕至,僅有簡單的幻陣遮掩。
“這裏就是外麵了?”趙艷華好奇地東張西望,深吸一口氣,“靈氣稀薄了好多,不過……感覺更‘熱鬧’了?”
趙琰點點頭,他也有類似感覺。在鑫馬門,靈氣純凈卻寧靜如深海;而此地,靈氣雖稀薄駁雜,卻彷彿流動著更多鮮活的氣息,夾雜著草木、泥土、甚至遠處人類聚集地的煙火氣。他體內的幽玄靈根似乎對這種駁雜環境適應得更快,那種在隱雲峰時偶爾出現的、對精純靈氣的“挑剔”感減弱了不少,反而隱隱有種如魚得水的活躍。這讓他略感意外,但暫時按下不表。
兩人對照地圖(謝卓亞給的簡易版中州輿圖),確認了方位。雲霧山距離他們的目的地“赤煌山脈”尚有數千裡之遙,中間需穿過部分丘陵、平原,可能還要經過幾座凡俗城池。
“師尊讓我們徒步前往,想必也是歷練的一部分。”趙琰收好地圖,“我們先下山,尋路往西北方向去。”
他們身上穿著謝卓亞準備的普通青色布衣(但用料講究,略有防護除塵之效),看起來就像兩個出門遊學的富家子弟,並不十分顯眼。鑫馬戒和流雲劍都貼身收好,財不露白的道理,謝卓亞早已叮囑過。
下山的路並不難走,很快便到了山腳,踏上了一條略顯荒僻的官道。路上行人漸多,大多是推車挑擔的農戶、行商,偶爾有騎馬或乘坐簡陋馬車的旅人。看到兩個半大孩子獨自行走,不少人投來詫異的目光,但也沒人多事。
趙琰和趙艷華第一次真正置身於凡俗人間,看什麼都覺得新鮮。路邊的野花野草,田裏勞作的農人,道上叫賣的小販,甚至遠處升起的炊煙,都讓他們感到一種與仙山清修截然不同的勃勃生機。
然而,這份新鮮感並未持續太久。
午後,他們行至一處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荒涼路段,兩側是稀疏的樹林。忽然,前方傳來一陣嘈雜的喝罵聲、哭喊聲,以及金屬碰撞的脆響!
兩人對視一眼,立刻警覺起來。趙琰示意艷華跟上,自己則運起《幽影步》,身形變得飄忽,悄無聲息地靠近聲音來源處。艷華也收斂氣息,運轉《靈鑒術》,提高感知。
拐過一片樹林,隻見官道旁的空地上,停著一輛翻倒的、看起來頗為華貴的馬車,拉車的馬匹已倒斃在地,血流了一地。七八個手持鋼刀、麵目兇悍的匪徒,正圍著幾個人。被圍在中間的是兩個瑟瑟發抖的丫鬟,一個受傷倒地、衣衫染血的中年護衛,以及一個被護在身後、約莫十二三歲、衣著錦繡卻沾滿塵土、小臉蒼白的少年。少年手中緊握著一柄裝飾精美的短劍,但手抖得厲害,顯然沒什麼實戰經驗。
地上還躺著兩三具穿著同樣護衛服飾的屍體。
“小兔崽子,把身上值錢的東西都交出來!還有這馬車裏的貨物!不然,爺爺送你下去見你那幾個沒用的手下!”一個獨眼匪首用刀指著那少年,獰笑道。
“你們……你們知道我家公子是誰嗎?他是……”一個丫鬟顫聲想說什麼。
“啪!”匪首反手一記耳光將那丫鬟抽倒在地,“老子管他是誰!在這荒郊野嶺,死了也是白死!”
那少年又驚又怒,握劍的手緊了又緊,卻不敢上前。倒在地上的護衛掙紮著想爬起來,卻被旁邊一個匪徒一腳踹中傷口,慘叫一聲,再度倒地。
“師兄,怎麼辦?”趙艷華壓低聲音問,小臉上露出不忍。他雖然經歷過皇陵生死,但那更多是麵對超凡力量,如此**裸的凡俗暴行,還是第一次近距離目睹。
趙琰眉頭緊鎖。師尊告誡過,下山需謹慎,少管閑事。但眼前情景,見死不救,於心何安?況且,他們雖修為不高,對付幾個凡俗匪徒,應當……不難?
他迅速觀察:匪徒八人,氣息粗重,步伐虛浮,應是有些蠻力的普通人,最多略通拳腳,連武林好手都算不上。己方兩人,自己是鍊氣期二層,艷華是鍊氣期一層,且有法術在身。優勢明顯。
“救人。”趙琰瞬間做出決斷,“艷華,你以《五行小衍術》乾擾他們,我用《幽影步》突襲。記住,盡量不要殺人,製服即可。”
“好!”趙艷華點頭,有些緊張,但更多的是躍躍欲試。
兩人從樹後閃出。趙艷華雙手掐訣,低喝一聲:“縛!”
地麵幾根不起眼的藤蔓驟然暴長,如同活物般纏向最近三名匪徒的腳踝!同時,他另一隻手一揮,一團臉盆大的火球(刻意控製了威力,主要是嚇唬)呼嘯著砸向匪徒人群前方空地,轟然炸開,火星四濺,濃煙升起!
“什麼東西?!”
“妖法?!”
匪徒們猝不及防,被藤蔓絆倒兩個,又被突然炸開的火球嚇得魂飛魄散,陣腳大亂!
就在這一片混亂中,趙琰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切入!《幽影步》全力施展,在匪徒眼中,隻能看到一道模糊的青影閃過,隨後便是手腕劇痛,鋼刀脫手!
趙琰並未用劍,而是以手為刀,灌注靈力,精準地擊打在匪徒持刀的手腕或關節處。他力量不大,但靈力透入,足以讓這些凡人瞬間失去戰鬥力,痛呼倒地。
兔起鶻落之間,八名匪徒已倒下五個,剩下三個見勢不妙,怪叫一聲,轉身就想往樹林裏逃。
趙艷華眼疾手快,再次掐訣:“土牆!”
一道尺許厚的土牆突兀地從逃跑匪徒麵前升起,雖然不高,卻足以讓他們撞得頭暈眼花,摔倒在地。
戰鬥開始到結束,不過十幾息時間。匪徒全部倒地哀嚎,失去反抗能力。那少年和丫鬟們目瞪口呆,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趙琰吐出一口濁氣,第一次實戰對敵,雖然對手很弱,但心中難免有些激蕩。他檢查了一下自己的狀態,靈力消耗不大,主要是精神高度集中帶來的些許疲憊。艷華則小臉興奮得發紅,顯然對自己的“法術首秀”很滿意。
“多、多謝兩位少俠救命之恩!”那受傷的護衛掙紮著起身,不顧傷痛,向趙琰二人深深一揖。那少年也反應過來,連忙收起短劍,整理了一下衣衫,上前拱手,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已恢復了部分鎮定:“在下……李鈺,多謝二位仗義相救!不知二位少俠高姓大名?”
“路見不平而已,不必客氣。”趙琰擺擺手,沒有透露真實姓名,“你們是何人?為何在此遇襲?”
李鈺臉上露出一絲苦澀與後怕:“在下是前往西北‘赤岩城’探親的,家父……在城中有些產業。不想在此荒僻之處遇到這群強人,護衛力戰不敵……若非二位少俠,李某今日恐怕凶多吉少。”他言語間,對家世有所隱瞞,但感激之情不似作偽。
赤岩城?趙琰心中一動,輿圖上標註,赤岩城正是位於赤煌山脈外圍的一座較大城池,也是他們計劃中的一處補給和探聽訊息的地點。
“此地不宜久留,這些匪徒或許還有同夥。”趙琰道,“李公子可有去處?”
李鈺看了看翻倒的馬車和死去的馬匹,麵露難色:“馬車已毀,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敢問二位少俠欲往何處?”
“我們……也打算去赤岩城方向遊歷。”趙琰斟酌道。
李鈺眼睛一亮:“如此甚好!若二位不嫌棄,可與在下同行?到了前方鎮上,在下可重新雇車馬,定當厚報!”
趙琰與趙艷華交換了一個眼神。與這李鈺同行,或許能更快瞭解當地情況,也能有個掩護。隻是此人來歷不明,需多加小心。
“也好,那便叨擾李公子了。”趙琰最終點頭。
他們簡單處理了現場,將匪徒捆縛在一起,扔在路邊(自會有官府或後來者發現)。李鈺讓丫鬟收拾了一些重要細軟,棄了破損的馬車。趙琰和趙艷華幫著攙扶起受傷的護衛,一行五人,沿著官道繼續前行。
路上,李鈺似乎對趙琰二人極為好奇,尤其是對他們施展的“手段”,旁敲側擊。趙琰隻推說是家傳的些許粗淺功夫和戲法,含糊帶過。李鈺識趣地不再多問,但態度越發恭敬,甚至隱隱帶著一絲敬畏。
通過交談,趙琰得知,李鈺家似乎是赤岩城數一數二的商賈之家,主要做礦石和藥材生意,與赤煌山脈中的一些礦場和採藥人都有聯絡。這倒是意外之喜,或許能通過他瞭解一些赤煌山脈內部的情況,甚至昊陽精金的線索。
天色漸晚時,他們終於趕到了一座小鎮。李鈺果然財大氣粗,很快雇好了新的馬車,安排了上好的客棧,並請了鎮上的大夫為護衛療傷。他對趙琰二人更是殷勤備至,單獨安排了兩個上房,準備了豐盛的酒菜。
客棧房間內,趙艷華一邊吃著難得一見的凡間美食,一邊小聲對趙琰說:“師兄,這個李公子,好像很有錢,人也客氣。不過……我總覺得他看我們的眼神,有點怪怪的。”
趙琰點點頭,他也有類似感覺。李鈺的感激不假,但那恭敬之下,似乎還藏著一絲……探究與渴望?尤其是當艷華無意間提到他們要去赤煌山脈“尋找一種特殊的礦石”時,李鈺的眼神明顯閃爍了一下。
“出門在外,謹慎為上。”趙琰低聲道,“明日到了赤岩城,我們便與他分開,自行打聽訊息。不過,他家的生意既然涉及礦石,或許可以作為一個瞭解的視窗。”
夜深人靜,趙琰盤坐調息,感受著外界駁雜的靈氣。他發現,在這種環境下,幽玄靈根似乎更容易吸納那些稀薄卻種類繁多的“雜氣”,經過《雲水清心訣》的轉化,雖然效率不如吸收精純靈氣,但別有一種“海納百川”的適應感。而艷華則抱著那枚殘破龍佩,睡得香甜,龍佩在月光下散發著溫潤的微光。
小鎮的夜色寧靜,但趙琰心中卻隱隱有些不安。這趟下山歷練的第一天,便遇到了劫匪,救了一個看似普通卻可能不簡單的富商之子。前方的赤煌山脈,又隱藏著怎樣的故事與危險?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救下李鈺的同時,遠在赤岩城一座氣派的府邸深處,有人接到了一隻迅鷹傳來的密報。燭光下,一隻戴著玉扳指的手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篤篤的聲響。
“兩個會法術的少年?救了李鈺那小子?疑似對赤煌山脈的礦石感興趣?”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有點意思……盯緊他們。或許,是‘那邊’派來的人?又或者……是意外撞進來的‘魚餌’?”
赤煌山脈的水,比想像中更深。
(第五百八十一章完)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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