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符破蠱,暗流洶湧
帳內死寂。火把燃燒的劈啪聲顯得格外刺耳。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張與龔曉婷極為相似的臉上——龔明,這個突然出現的、龔曉婷的親弟弟。
王震虎虎目圓睜,看看龔明,又看看麵無表情的龔曉婷,饒是他見慣風浪,此刻腦子也有些轉不過彎。龔曉婷的來歷神秘,幽冥道傳人的身份更是諱莫如深,如今竟憑空冒出一個親弟弟,還就在軍中?
龔曉婷的目光在龔明臉上停留了數息,那目光冰冷如刀,彷彿要將他從裏到外剖析一遍。龔明在她的注視下,下意識地避開了視線,嘴唇翕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姐……”他終於低低喚了一聲,聲音乾澀。
龔曉婷沒有回應,轉而看向一旁笑意盈盈的阿月,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清冷:“阿月姑娘,好靈通的訊息。”
阿月歪了歪頭,銀飾叮噹作響:“南疆雖僻遠,卻也有自己的耳朵和眼睛。軍師大人與令弟的故事,倒也頗為曲折呢。”她話中有話,卻不再深究,將話題拉回,“既然人在,血引便有了。不知軍師大人,可願施展秘法,救貴軍於萬蠱噬心之劫?”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投向龔曉婷。王震虎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嚥了回去。他雖不喜這等邪異手段,但“萬蠱大陣”的威脅近在眼前,若真如阿月所言,這或許是唯一的生機。
龔曉婷沉默著。帳內隻能聽到眾人粗重的呼吸聲。她緩緩閉上眼,片刻後,再度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決然的平靜。
“需要多少血?”她問阿月,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不多,一盞足矣。”阿月比劃了一下,“但需心頭精血,效用最強。”
“不可!”龔明猛地抬頭,臉上血色盡失,“姐!心頭血豈能輕取?損傷根基不說,稍有不慎……”
“住口。”龔曉婷冷冷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此地何時輪到你來做主?”她轉向王震虎,“王將軍,請準備一間靜室,需絕對安靜,不得有任何人打擾。再備上等硃砂、黃紙、清水。”
王震虎看著龔曉婷那平靜得近乎詭異的臉,重重一抱拳:“好!俺這就去辦!”他立刻下令清出後營一座獨立的帳篷,並嚴令親兵把守,五十步內不得任何人靠近。
靜室之內,燈火搖曳。隻剩下龔曉婷、龔明以及作為監督和指導的阿月。
龔曉婷褪去外袍,隻著素色中衣,盤膝坐於蒲團之上。她取出隨身攜帶的匕首,刀鋒在燈光下泛著幽藍的寒光。龔明站在一旁,雙手緊握,指節發白,眼中充滿了痛苦與掙紮。
“姐……讓我來吧……”他聲音顫抖。
龔曉婷看都沒看他一眼,淡淡道:“你的血,不夠純,效用不足。”她語氣平淡,彷彿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話音未落,她已反握匕首,刀尖對準自己左胸心口的位置,毫不猶豫地刺入寸許!
“呃!”她悶哼一聲,額角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臉色也蒼白了幾分。鮮血立刻湧出,染紅了素衣。
阿月在一旁靜靜看著,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似乎也沒料到龔曉婷如此果決狠辣。
龔曉婷強忍著劇痛,拿起早已備好的玉碗,接了約莫一盞份量的心頭精血。那血液並非鮮紅,反而帶著一絲詭異的暗金色。她迅速點穴止血,服下一顆丹藥,蒼白的臉色才稍微恢復一絲血色。
整個過程,她除了那聲悶哼,再未發出任何聲音,彷彿那刀不是刺在自己身上。
接著,她以指為筆,蘸著那暗金色的心頭血,混合硃砂,在鋪開的特製黃紙上,開始繪製繁複而古老的符文。她的手指穩定得可怕,每一筆勾勒都蘊含著某種奇異的韻律,血色符文在紙上遊走,漸漸構成一個令人望之心悸的複雜圖案。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股淡淡的、混合了血腥與檀香的奇異氣息,隱隱有陰風在靜室內盤旋。
阿月目不轉睛地看著,臉上的嬉笑早已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重。她認得出來,這確實是幽冥道不傳之秘——“辟蠱血符”,而且由龔曉婷以心頭精血繪製,效力恐怕遠超尋常。
符文繪製完畢的剎那,整個血符彷彿活了過來,閃過一絲暗金色的流光,隨即內斂,變得樸實無華,隻是那血色,紅得深沉,紅得妖異。
龔曉婷長長籲出一口氣,身體微微晃動了一下,顯然消耗極大。她將血符摺好,遞給阿月:“此符,能保多少人,多久?”
阿月接過血符,感受著其中蘊含的奇異力量,正色道:“此符威力非凡,若置於軍中帥旗之下,可庇護方圓百丈,約莫千餘人,效力……應該能持續一夜。”
“一夜……”龔曉婷喃喃道,眼中寒光一閃,“足夠了。”
三日後,月圓之夜。毒龍澗。
岐軍精銳千人,在王震虎的親自率領下,悄無聲息地潛行至毒龍澗外圍。帥旗由親兵牢牢持著,那麵繪製著“辟蠱血符”的黃色符紙,被小心翼翼地固定在旗杆頂端。
澗內果然如其名,五彩毒瘴濃鬱得幾乎化不開,在慘白的月光下翻滾,如同惡魔的吐息。隱約可見澗底狹窄的棧道,以及兩側懸崖上影影綽綽的黑影。
當岐軍踏入毒龍澗範圍,踏入那彩色毒瘴的瞬間,異變陡生!
隻見帥旗上的血符無風自動,散發出淡淡的暗金色光暈,形成一個若有若無的光罩,將方圓百丈的岐軍籠罩其中。那些翻湧的毒瘴一接觸到光罩邊緣,便如同遇到剋星般,發出“嗤嗤”的輕響,迅速消散退避。更詭異的是,眾人耳邊開始響起無數細密、尖銳、令人頭皮發麻的嘶鳴聲,彷彿有無數看不見的蟲豸正在光罩外瘋狂衝擊,卻又不敢越雷池一步!
“果然有用!”王震虎心中大定,怒吼道:“兒郎們!隨我衝過去!”
與此同時,兩側懸崖上埋伏的苗人蠱師們也發現了異常。他們精心培育、釋放出的各種蠱蟲,無論是飛天蜈蚣、蝕骨屍蟞,還是無形無影的瘴癘蠱,在靠近那暗金光罩時,都變得焦躁不安,紛紛退避,甚至反噬其主!苗人陣腳大亂。
“怎麼回事?!他們的符文怎麼可能擋住萬蠱大陣?!”一名黑袍蠱師驚駭大叫。
“是幽冥血符!他們中間有幽冥道的高人!”另一名年老的蠱師聲音顫抖。
埋伏的黑苗精銳見蠱術失效,隻得紛紛現身,憑藉地利,用弓箭、滾石阻擊。然而,失去了蠱毒這最大的依仗,又見岐軍竟能無視毒瘴,黑苗士卒的士氣已然受挫。
王震虎一馬當先,陌刀揮舞,劈開射來的箭矢,怒吼著沿棧道猛衝。身後岐軍士卒見主帥如此勇猛,且蠱毒無效,頓時士氣大振,悍不畏死地向上衝殺。
一場預期的伏擊戰,變成了一場硬碰硬的遭遇戰。雖然地形依舊不利,但岐軍憑藉血符庇護和一股血勇,竟生生在黑苗的防線上撕開了一道口子!
是役,岐軍以極小的代價,成功突破毒龍澗天險,斃傷黑苗士卒數百人,摧毀了烏蒙精心佈置的萬蠱大陣。訊息傳回,整個南征大軍士氣為之一振。
然而,當王震虎凱旋迴營,準備向龔曉婷報捷時,卻得知她在繪製血符後便閉關休養,不見任何人。而那個神秘的龔明,在毒龍澗之戰後,也再次消失了,彷彿從未出現過。
隻有阿月,把玩著手中一枚不知從何處得來的、刻有幽冥道標記的骨牌,望著龔曉婷閉關的方向,嘴角噙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南疆的渾水,因為龔明這個意外出現的棋子,以及龔曉婷那不惜代價施展的幽冥秘法,變得更加撲朔迷離。暗流,在勝利的表象之下,愈發洶湧。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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