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鳴驚夢,枕邊風起
崑山關的冰雪尚未在記憶中消融,岐軍兵鋒已轉向東南,直指下一處要隘——雞鳴關。此關坐落於兩山夾峙的峽穀出口,地勢雖不及崑山險峻,卻因地處交通要衝,商旅繁盛,城防亦十分堅固。更特別的是,此地盛產一種名為“雞鳴石”的礦石,關牆在黎明時分受光照會隱約發出類似雞鳴的嗡鳴,故得此名。
守將馮習,並非名門之後,也非勇冠三軍之將,他能坐鎮此關,靠的是兢兢業業和一份不算出眾卻足夠穩妥的資歷。他年近五旬,為人謹慎,甚至有些優柔寡斷。真正在雞鳴關能左右馮習決策的,是他的續弦夫人——柳氏。
柳氏年紀不過三十,風韻猶存,更兼心思活絡,精明幹練。她本是商賈之女,善於經營,嫁與馮習後,不僅將內宅打理得井井有條,更憑藉其手腕,將馮習的許多軍務也暗中操持起來,關內大小將領,多有與她交好或受其恩惠者。馮習對其既倚重,又有些畏懼。
岐軍壓境,馮習愁眉不展,召集群僚商議。會上,以副將陳武為首的強硬派主張憑藉關險死守,以待南方援軍(儘管希望渺茫);而以柳氏暗中支援的幾個文官則暗示,岐軍勢大,不如早做打算,保全富貴。
馮習左右為難,難以決斷,最終隻下令加強戒備,並未明確戰和之策。
是夜,馮習在書房長籲短嘆。柳氏端著參茶裊裊而入,柔聲道:“將軍還在為岐軍之事煩心?”
馮習嘆道:“是啊,守,恐力有不逮;和,又恐背負罵名,更怕趙戰出爾反爾。”
柳氏輕笑,依偎過來,吐氣如蘭:“將軍多慮了。妾身聽聞,那趙戰雖起於行伍,卻非嗜殺之人,對歸順者頗為寬厚。掖縣張環,如今不也在岐都安享富貴?再者,將軍可知,那岐軍之中,有一位了不得的女謀士,名為龔曉婷?”
馮習一愣:“略有耳聞,此女手段非凡。”
“妾身家中行商,曾與幽冥道有些許往來,知曉此女一些往事。”柳氏壓低聲音,“她最是記仇,也最是欣賞識時務之人。將軍若遲疑不決,待其用計,隻怕這雞鳴關……要步那崑山關後塵啊。”她的話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威脅與引誘。
“況且,”柳氏話鋒一轉,聲音更加柔媚,“將軍就算不為自己想,也要為我們的孩兒想想。他才五歲,難道真要在這關隘之中,與我們一起玉石俱焚嗎?若獻關歸順,以將軍之才,在岐朝謀一安穩職位,我們一家和樂,豈不勝過在這危城中擔驚受怕?”
這番話,句句敲在馮習的心坎上。他想起了幼子天真爛漫的笑容,想起了柳氏描繪的安穩未來,再想到崑山關慕容家的慘狀,以及那神秘莫測的龔曉婷……心中的天平,徹底傾斜了。
二、獻關與暗棋
接下來的幾日,馮習態度明顯軟化。陳武等人雖竭力主張抗戰,但馮習以“保全軍民”為由,置之不理。柳氏則更加活躍,頻繁接觸岐軍秘密派入城中的使者(其中不乏她昔日商界“故交”),討價還價,為馮習爭取更好的條件。
最終,在柳氏的枕邊風與暗中運作下,馮習與岐軍達成了協議:馮習獻關,保留其將軍銜,調任岐都擔任一閑職;岐軍保證雞鳴關軍民安全,並默許柳氏家族在當地的商業利益。
當陳武得知馮習竟真的要獻關時,悲憤交加,當眾斥責馮習賣主求榮,並欲率本部親兵做最後抵抗。然而,柳氏早已料到此事,暗中在其飲食中下了軟筋散。陳武欲拔劍時,竟渾身無力,被馮習的親兵輕易拿下,投入大牢。
雞鳴關城門洞開,馮習仿效張環,素服出降。趙戰依舊給予了表麵上的禮遇,但眼神中的淡漠,讓馮習心中忐忑不安。
岐軍入城,接收防務。趙戰下令將堅決抵抗的陳武處斬,以儆效尤。而那個在幕後推動了一切的紅山城,已然進入了岐軍的下一個目標名單。
馮習一家被“禮送”前往岐都,看似得到了保全,但馮習明白,他此生都將活在岐朝的監視與猜忌之下,而那場雞鳴關的獻關,也成了他一生都難以洗刷的汙點。柳氏雖達成了目的,但望著窗外陌生的岐軍旗幟,她的眼中也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情感。
雞鳴關,未聞雞鳴,卻已在枕邊風中易主。
(未完待續)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