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對峙與“真情”籌碼
侯府書房,氣氛凝重。
蘇雲裳被帶了進來,她依舊穿著那身沾著草屑和塵土的衣服,臉色蒼白,眼神卻帶著一種豁出去的倔強。她看了一眼端坐在書案後、神色莫測的趙戰,咬了咬下唇,率先開口: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韓虔,確實是我舅舅。”
趙戰沒有打斷,隻是用眼神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我母親,韓月娥,本是晉國韓氏偏房庶女,因家族利益,遠嫁鎬京蘇家為續弦。”蘇雲裳的聲音帶著一絲回憶的苦澀,“母親在蘇家並不得寵,連帶著我也……舅舅韓虔,是母親在孃家時少數真心待她之人。我年少在鎬京為質時,舅舅曾暗中派人關照過我,此事連我父親都不甚清楚。”
她抬起頭,淚光盈盈地看著趙戰:“戰哥哥,我知道舅舅率軍來攻,罪無可赦。但他畢竟是我在這世上僅存的、有血脈親情的長輩之一!我無法眼睜睜看著他死在我麵前!我求你,看在他已投降,看在我……看在我曾真心待你的份上,饒他一命!他麾下數萬晉軍,亦可為岐山所用啊!”
話說得情真意切,合情合理。既有血緣親情的無奈,又有為岐山考慮的現實利益。
趙戰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要剖開她的內心:“你之前為何不說?在鎬京,在田文來時,甚至在‘赫連勃勃’出現時,你為何隻字不提這層關係?”
蘇雲裳身體微微一顫,淚水滑落:“我……我不敢說!這層關係是母親臨終前偷偷告訴我的,她叮囑我絕不可對外人言,以免引來禍端。鎬京對諸侯勾結朝臣最為忌憚,若被知曉,蘇家和我都將死無葬身之地!至於後來……後來發生那麼多事,我自身難保,又如何敢再牽扯出這層關係,徒增嫌疑?”
她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泣不成聲:“戰哥哥,我知道我之前做了很多錯事,讓你無法再信我。但這次,我真的沒有騙你!我用我的性命發誓!我隻求你能留舅舅一命,哪怕將他永遠囚禁,我也心甘情願!你若不信,我現在就可以死在你麵前,以證清白!”
說著,她竟猛地從袖中掏出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不知她何時藏匿的),對準了自己的心口!
“住手!”趙戰厲聲喝道,身形一動,瞬間出現在她麵前,一把奪下了匕首。
他看著跌坐在地、哭得幾乎暈厥的蘇雲裳,眉頭緊鎖。她的表現,她的說辭,似乎都無懈可擊。那種絕望中帶著一絲期盼的眼神,不似作偽。
難道,這真的隻是一個被命運捉弄、在親情與立場間掙紮的可憐女子?
但趙戰心中的疑慮並未完全消除。這層關係的暴露,時機太巧了。恰恰在韓虔兵敗將死、晉軍群龍無首之際。這真的是巧合嗎?
“韓虔可以暫時不殺。”趙戰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但他需要交代清楚晉國的部署,以及……他與那‘仙師’的關係。至於你……”
他頓了頓,看著蘇雲裳猛然亮起的眼眸,冷聲道:“在事情徹底查清之前,你仍需禁足。沒有我的命令,不得再見韓虔,也不得離開指定院落半步。”
這已是網開一麵。
蘇雲裳似乎鬆了口氣,癱軟在地,喃喃道:“謝謝……謝謝你,戰哥哥……”
趙戰揮了揮手,讓人將她帶下去安置。
書房內重歸寂靜。趙戰走到窗邊,望著西線方向。晉軍雖降,但西線的秦軍和那個詭異的“仙師”仍在。而且,他總覺得,蘇雲裳和韓虔這層關係的暴露,背後或許還隱藏著更深的東西。
“星艦,調取所有關於晉國韓氏、以及蘇雲裳母親韓月娥的資料,進行深度關聯分析。”
“指令已接收。資料庫資料有限,分析可能需要時間。”
就在這時,趙慶文匆匆來報:“世子,西線急報!秦軍有異動!另外……我們截獲了一封從晉軍大營殘部中傳出的、用密語書寫的信鴿傳書,破譯後,內容是指向……蘇小姐的!”
趙戰猛地轉身:“內容是什麼?”
趙慶文臉色古怪:“隻有四個字——‘甥女安好,依計行事’。”
甥女安好?依計行事?!
趙戰的瞳孔驟然收縮!
難道……蘇雲裳的“捨身救舅”,根本就是一場苦肉計?!是韓虔兵敗之下,與蘇雲裳合演的一齣戲,目的就是為了保住性命,甚至……伺機而動?!
那剛纔在他麵前聲淚俱下、以死明誌的表演,竟然全都是假的?!
一股被愚弄的怒火,夾雜著難以言喻的失望,瞬間湧上趙戰心頭!
這盆狗血,不僅潑得他措手不及,更是在他剛剛升起一絲憐憫之時,狠狠給了他一記耳光!
“好……好一個‘甥女安好,依計行事’!”趙戰怒極反笑,眼神冰冷得如同萬載寒冰。
“加強看守!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觸蘇雲裳和韓虔!另外,將這封密信的內容,‘不小心’讓蘇雲裳知道!”
他倒要看看,當這層虛偽的麵紗被撕下後,這位“情深義重”的“故人”,還能演出什麼戲碼!
而西線的秦軍,似乎也並未因晉軍的覆滅而退縮,反而像是嗅到了什麼機會,開始有了新的動作。
風雨欲來,而內部的隱患,似乎比外部的強敵,更加致命。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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