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王宮
公元前1600年,夏朝末年,斟鄩。王宮。
這一年的夏天,熱得異常。黃河兩岸的蟬鳴聲晝夜不息,像無數把鋸子來回拉扯。斟鄩城坐落在洛水之畔,是夏朝的都城,也是天下最繁華的城市。高大的城牆用夯土築成,城牆上可以並行三輛馬車。城內有宮殿、宗廟、府庫、作坊、民居,還有寬闊的街道和熱鬧的市集。王宮在城的正中央,佔地數百畝,紅牆黛瓦,氣勢恢宏。
王宮最深處的寢殿裏,一個男人躺在床上,赤著上身,滿頭大汗。他身材魁梧,虎背熊腰,雙臂孔武有力,是那種一看就力大無窮的人。他的頭髮散亂地鋪在枕上,臉上滿是胡茬,眼睛閉著,眉頭緊鎖。他就是夏桀,夏朝的第十七代君主,天下的共主。此刻他正被噩夢糾纏。
他夢見黃河決堤了,渾黃的洪水鋪天蓋地湧來,淹沒了莊稼,衝垮了房屋,捲走了百姓。他站在城牆上,看著洪水中的百姓掙紮呼救,想伸手去拉,卻怎麼也夠不著。他急得大喊,卻喊不出聲。洪水越漲越高,漫過了城牆,向他撲來。他想跑,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他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冷汗濕透了身下的席子。寢殿裏空蕩蕩的,隻有燭火在微風中搖曳,把他的影子投在牆上,忽大忽小。沒有洪水,沒有呼救的百姓,隻有寂靜的夜和遠處隱約傳來的蛙鳴。他慢慢坐起來,靠在床欄上,閉著眼睛,等心跳平復下來。
噩夢不是第一次了。自從登基以來,他幾乎每晚都被噩夢驚醒。有時候夢見洪水,有時候夢見地震,有時候夢見百姓舉著棍棒衝進王宮,要殺他。他知道天下不太平。黃河連年泛濫,莊稼顆粒無收,百姓流離失所。諸侯們心懷異誌,有的不朝貢,有的不來朝,有的甚至公然對抗朝廷。他派兵去征討,打贏了,諸侯暫時臣服;打輸了,諸侯更加囂張。他試過很多辦法——減輕賦稅,開倉放糧,祭祀天地。但水患依然肆虐,諸侯依然不臣,百姓依然飢餓。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
“大王,”侍從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太史終古求見。”
夏桀愣了一下。太史終古是朝中最年長的大臣,掌管天文曆法,也是他最信任的諫臣之一。這麼晚了,他來幹什麼?他披上衣服,走到前殿。終古已經在那裏等著了,白髮蒼蒼,拄著柺杖,顫顫巍巍。
“大王,”終古跪下來,聲音沙啞,“臣夜觀天象,熒惑守心。這是大凶之兆,預示天下將有大亂。大王,您要早做準備啊。”
夏桀的臉色變了。熒惑守心,大凶之兆。他知道這個天象意味著什麼。他沉默了很久,然後問:“終古,你說,朕該怎麼辦?”
終古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大王,水患連年,諸侯不臣,百姓怨聲載道。臣以為,當務之急,是治水。水患不除,百姓不安。百姓不安,天下不穩。”
夏桀點頭:“朕知道。但黃河那麼長,水勢那麼猛,怎麼治?”
終古說:“大王,鯀治水九年,築堤堵水,失敗了。禹治水十三年,開渠疏導,成功了。大禹的方法,是先測量地勢,再開鑿河道,把洪水引到大海裡去。臣以為,大王應該效仿大禹,治理黃河。”
夏桀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終古。“終古,你下去吧。朕想想。”
終古嘆了口氣,顫顫巍巍地走了。夏桀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夜空。星星很亮,月亮很圓。他想起大禹,想起大禹治水的故事,想起大禹三過家門而不入。他做得到嗎?他能像大禹一樣,治好黃河嗎?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必須試試。
第二節:女兒
公元前1600年秋,斟鄩。王宮。
夏桀的女兒出生了。王後妺喜已經給他生了幾個兒子,沒有女兒。他一直想要一個女兒。當侍從告訴他,王後生了公主的時候,他正在前殿批閱奏章。他扔下筆,快步走向後宮。
他推開門,看到妺喜躺在床上,臉色蒼白,但嘴角帶著笑。她懷裏抱著一個小小的嬰兒。嬰兒很小,輕得像一隻貓,皺巴巴的小臉,緊閉的雙眼,小拳頭攥得緊緊的。
“讓朕看看。”他接過嬰兒,手都在發抖。
嬰兒忽然睜開眼睛。夏桀倒吸一口涼氣。那雙眼睛太亮了,不是新生兒那種迷茫混沌的目光,而是清澈、銳利,像兩顆打磨好的黑曜石。那雙眼睛裏有一種他看不懂的東西——是悲憫?是決絕?還是一種跨越了無數歲月的滄桑?
“這孩子……”他喃喃道。
妺喜虛弱地問:“大王,給孩子取個名字吧。”
夏桀想了想:“叫妺婉。夏妺婉。”
嬰兒——歸墟——聽著這個名字,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妺婉。這是她在這一世的名字。她的父親,是夏桀,夏朝的末代之君。她知道他的命運。他會被商湯打敗,被流放到南巢,死在那個遙遠的地方。夏朝會滅亡,商朝會興起。她要改變這一切。她要救父親,要保住夏朝,要讓天下百姓過上好日子。她閉上眼睛,嘴角微微翹起——那是一個嬰兒不應該有的表情。夏桀看到了,但他什麼都沒說,隻是把女兒抱得更緊了一些。
第三節:神童
夏妺婉從小就與眾不同。她三歲識字,四歲讀書,五歲就能背誦《禹貢》和《山海經》。夏桀驚訝不已,問她:“婉兒,誰教你的?”
她說:“沒人教我。我自己會的。”
夏桀沉默了很久。他知道,這個女兒,不普通。
夏妺婉六歲那年,跟著父親去視察黃河。黃河水勢兇猛,濁浪滔天。夏桀站在河岸上,看著滔滔洪水,眉頭緊鎖。夏妺婉站在他身邊,也看著洪水。
“爹,黃河為什麼總是發大水?”
夏桀想了想:“因為上遊的泥沙太多了。泥沙淤積,河床抬高,水就漫出來了。”
夏妺婉搖頭:“不對。泥沙淤積是結果,不是原因。原因是上遊的植被被破壞了。樹砍光了,草燒光了,土就鬆了。一下雨,泥沙就衝到河裏。”
夏桀愣住了。他看著女兒,女兒的眼睛很亮,很認真。他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他隻知道治水要築堤、要開渠,從來沒有想過上遊的植被。
“婉兒,你怎麼知道這些?”
夏妺婉想了想:“書上看的。”
夏桀知道,沒有書會寫這些。但他沒有追問。他知道,這個女兒,比他聰明。
第四節:諫言
夏妺婉十歲那年,太史終古病逝了。臨終前,他把夏妺婉叫到床前,對她說:“公主,你比你爹聰明。你比你爹有見識。你要幫他,幫夏朝。天下百姓,就靠你們了。”
夏妺婉跪在床前,淚流滿麵:“太史,我記住了。”
終古死後,夏妺婉開始參與朝政。她年紀雖小,但見識不凡。諸侯不臣,她建議父親採取懷柔之策,安撫為主,征討為輔。水患連年,她建議父親效仿大禹,開渠疏導,同時在上遊植樹種草,固土護坡。百姓飢餓,她建議父親開倉放糧,減輕賦稅,同時鼓勵農耕,發展生產。夏桀聽著女兒的話,心中又驚又喜。他沒想到,一個十歲的孩子,能有這樣的見識。
“婉兒,你比爹強。”他對女兒說。
夏妺婉搖頭:“爹,不是我強。是您願意聽我說。您要是不聽,我說什麼都沒用。”
夏桀笑了,把女兒抱起來:“好。爹聽你的。”
第五節:商湯
夏妺婉十二歲那年,商湯來朝貢。商湯是商族的首領,封地在商丘。他身材魁梧,麵容剛毅,目光深邃,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夏桀在朝堂上接見了他。商湯恭恭敬敬地行禮,獻上了豐厚的貢品——牛、羊、絲帛、銅器。
夏桀很高興,賜他坐下,問他商族的情況。商湯一一回答,言辭得體,不卑不亢。夏桀對他印象很好,想重用他。夏妺婉站在屏風後麵,看著商湯,心中湧起一股不安。她知道,商湯將來會造反,會打敗父親,會滅掉夏朝。她不能讓他得逞。
散朝後,夏妺婉找到父親:“爹,商湯這個人,不可重用。”
夏桀愣住了:“為什麼?他挺有才能的。”
夏妺婉說:“就是因為他有才能,纔不可重用。他有才能,有野心,有威望。您重用他,他會坐大。他坐大了,您就控製不住了。”
夏桀想了想,覺得女兒說得有道理。他沒有重用商湯,隻給了他一些虛銜,打發他回去了。商湯表麵上恭恭敬敬,心裏卻很不滿。他回到商丘後,加緊準備,積蓄力量,等待時機。
第六節:伊尹
夏妺婉十五歲那年,一個叫伊尹的人來到斟鄩。伊尹是有莘氏的奴隸,負責做飯。他廚藝精湛,做的飯菜美味無比。他被獻給了夏桀,做了王宮的廚師。夏妺婉第一次吃到伊尹做的菜,就愣住了。那菜的味道,跟她前世吃過的任何東西都不一樣。不是因為它好吃,是因為它熟悉。她想起那一世,在滄州的小院裏,王翠花給她做的紅燒肉。她想起那一世,在上海的精武體育會,霍東英給她做的清蒸魚。她想起那一世,在陽城的王宮裏,女嬌給她做的蓮子羹。那些味道,都刻在她的靈魂裡,忘不掉。
她去找伊尹,問他:“你的菜,是誰教的?”
伊尹愣住了:“沒人教我。我自己會的。”
夏妺婉看著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很亮,很清澈,像兩顆黑葡萄。那雙眼睛裏有一種東西,一種她熟悉的東西——是好奇,是期待,還是一種跨越了無數歲月的熟悉感。她認識他。不是在這一世,是在很多很多世之前。她想起金色的虛空,想起一個聲音,想起那句她永遠忘不了的話:“下一世,爹還會來找你。”
“你叫什麼名字?”她問。
“伊尹。”
“伊尹……”她唸了兩遍,“好名字。”
伊尹看著她,忽然說:“公主,我們是不是見過?”
夏妺婉笑了:“見過。很久很久以前。”
伊尹不明白她在說什麼,但他沒有問。他隻是站在那裏,看著這個年輕的公主,心中湧起一股奇異的感覺。他好像認識她。很久很久以前就認識她。
第七節:廚師
伊尹在宮裏待了下來。他每天給夏桀和夏妺婉做飯,手藝越來越好。夏桀很喜歡他,封他做了庖正,負責整個王宮的膳食。夏妺婉經常找他聊天,問他做菜的心得,也問他天下大事。伊尹雖然是奴隸出身,但見識不凡,對天下大勢有獨到的見解。
“公主,”他對夏妺婉說,“天下就像一鍋湯。水多了,加水。火大了,減火。鹽少了,加鹽。醋多了,減醋。要調出一鍋好湯,就要掌握火候,掌握分量。治國也是一樣。要掌握分寸,不能過,也不能不及。”
夏妺婉看著他,眼中閃著光。“伊尹,你是個天才。”
伊尹搖頭:“我不是天才。我隻是一個做飯的。”
夏妺婉笑了:“做飯的,也能治理天下。”
伊尹沒有回答。他隻是笑了笑,繼續做他的菜。
夏妺婉知道,伊尹將來會離開夏朝,去商丘投奔商湯。他會成為商湯的宰相,幫助商湯滅掉夏朝。她要阻止這一切。她不能讓伊尹離開,不能讓商湯得逞,不能讓夏朝滅亡。她開始對伊尹格外關照,給他最好的食材,給他最好的工具,給他最好的待遇。她還經常在他麵前談論夏朝的強大、夏桀的英明、天下的安定。
伊尹聽著,若有所思。他沒有說什麼,隻是默默地做菜。
第八節:妺喜
夏妺婉十八歲那年,妺喜病逝了。妺喜是夏桀最寵愛的王後,也是夏妺婉的母親。她走得很安詳,在睡夢中離開了人世。夏桀跪在床前,握著她的手,淚流滿麵。夏妺婉站在門口,看著母親安詳的麵容,沒有哭。她知道,母親去了一個更好的地方。那裏沒有洪水,沒有飢餓,沒有戰爭。
妺喜死後,夏桀變了。他不再勤於政事,不再關心百姓,不再過問諸侯。他整天躲在深宮裏喝酒、聽歌、看跳舞。他選了很多美女充實後宮,日夜縱樂。他建了酒池,可以劃船。他建了肉林,可以隨便吃。他寵幸了一個叫妹喜的女子,對她言聽計從。妹喜喜歡聽絹帛撕裂的聲音,他就命人撕絹帛給她聽。妹喜喜歡看人們在酒池裏劃船,他就命人在酒池裏劃船給她看。妹喜喜歡穿戴男人的衣帽,他就讓她穿戴男人的衣帽,坐在自己身邊,一起處理朝政。
夏妺婉看著父親的變化,心中焦急。她知道,再這樣下去,夏朝就完了。她去找父親,勸他:“爹,您不能再這樣了。諸侯們都在看著您呢。您這樣,他們會更不把您放在眼裏。”
夏桀看著女兒,醉醺醺地說:“婉兒,你來了。來,陪爹喝一杯。”
夏妺婉搖頭:“爹,我不喝。您也別喝了。天下需要您,百姓需要您。”
夏桀笑了:“天下?百姓?他們需要我?他們恨我還來不及呢。我徵稅,他們罵我。我徵兵,他們罵我。我修宮殿,他們罵我。我做什麼,他們都罵我。我為什麼要管他們?”
夏妺婉的眼淚流下來了:“爹,您不能這樣。您忘了太史終古的話嗎?您忘了黃河邊的百姓嗎?您忘了自己的責任嗎?”
夏桀看著她,沉默了很久。然後他嘆了口氣:“婉兒,你回去吧。讓爹一個人待一會兒。”
夏妺婉站在那裏,看著父親孤獨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酸楚。她知道,父親不是壞人。他隻是累了。他隻是不知道該怎麼辦。
第九節:裂痕
夏妺婉二十歲那年,諸侯們終於反了。商湯在商丘起兵,號召天下諸侯討伐夏桀。很多諸侯響應,紛紛派兵加入商湯的陣營。夏桀大怒,召集忠於夏朝的諸侯,率軍迎戰。兩軍在鳴條對峙。鳴條在黃河岸邊,地勢平坦,適合大軍作戰。夏桀站在戰車上,看著對麵的商湯大軍,心中湧起一股豪情。他想起年輕的時候,他也是這樣站在戰車上,率軍征討不臣的諸侯。那時候,他意氣風發,所向披靡。現在,他老了,頭髮白了,臉上的皺紋深了,但眼睛還是那雙眼睛——銳利、堅定、威嚴。
夏妺婉站在他身邊,也看著對麵的商湯大軍。“爹,這一仗,我們能贏嗎?”
夏桀笑了:“能。一定能。你爹我,還沒老呢。”
戰鬥打響了。夏桀親自率軍衝鋒,他的戰車沖在最前麵,他的戈揮得虎虎生風。夏朝的士兵們看到大王如此勇猛,士氣大振,跟著他衝鋒。商湯的軍隊被沖得七零八落,節節敗退。夏桀乘勝追擊,一路殺到商湯的中軍大帳。商湯站在帳前,看著夏桀衝過來,臉色鐵青。
“夏桀,你完了!”他大喊。
夏桀冷笑:“完的是你!”
他舉起戈,向商湯刺去。商湯側身避開,揮劍反擊。兩個人戰在一起,打得難解難分。夏妺婉站在遠處,看著父親和商湯廝殺,心中焦急。她想衝上去幫忙,但她的戰車被擋住了。就在這時,伊尹出現了。他從商湯的大帳裡衝出來,手裏拿著一把刀,向夏桀撲去。
夏妺婉大喊:“伊尹!你幹什麼?”
伊尹沒有回答。他撲到夏桀的戰車上,一刀砍斷了戰車的轅木。戰車失去控製,翻倒在地。夏桀被甩了出去,摔在地上,動彈不得。商湯的士兵衝上來,把他綁了起來。
夏妺婉衝過去,跪在父親身邊,淚流滿麵:“爹!爹!”
夏桀看著她,笑了:“婉兒,爹輸了。”
夏妺婉搖頭:“沒有。您沒有輸。是伊尹叛變了。”
夏桀看著伊尹,沉默了很久。然後他嘆了口氣:“伊尹,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伊尹低下頭:“大王,您失德了。天下需要一個新的天子。”
夏桀笑了:“新的天子?商湯?他比我強嗎?”
伊尹沒有說話。他隻是低著頭,站在那裏。
第十節:南巢
夏桀被俘後,商湯沒有殺他。他把他流放到南巢,一個遙遠的地方。南巢在長江以南,山高林密,瘴氣瀰漫。那裏沒有宮殿,沒有美酒,沒有歌舞。隻有破舊的茅屋,粗糙的食物,和孤獨的日子。夏妺婉跟著父親去了南巢。她不肯留在斟鄩,不肯留在商湯的朝廷裡。她說:“我爹在哪裏,我就在哪裏。”
南巢的日子很苦。夏桀病了,發著高燒,說著胡話。夏妺婉日夜守在他身邊,給他熬藥、喂葯、擦汗。她想救他,但她救不了。她知道,他的日子不多了。一天傍晚,夏桀忽然清醒了。他看著女兒,笑了。
“婉兒,爹要走了。”
夏妺婉的眼淚流下來了:“爹,你不要走。”
夏桀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水:“婉兒,爹對不起你。爹沒有聽你的話。爹沒有治好天下。爹讓你失望了。”
夏妺婉搖頭:“爹,您沒有讓我失望。您是我的驕傲。”
夏桀笑了:“好孩子。爹走了以後,你要好好活著。替爹看看,天下會變成什麼樣。”
夏妺婉點頭:“爹,我會的。”
夏桀閉上眼睛,手從女兒手中滑落。夏妺婉跪在床前,放聲大哭。南巢的風吹過來,帶著山林的氣息。遠處傳來鳥鳴聲,像是在為她送行。她知道,父親走了。他去了一個沒有洪水、沒有戰爭、沒有背叛的地方。
她站在南巢的山坡上,看著北方的天空。那裏,是斟鄩的方向,是夏朝的方向,是她的家。商湯建立了商朝,成了天下的共主。伊尹做了商朝的宰相,輔佐商湯治理天下。夏朝,滅亡了。她的眼淚流下來了,但她沒有擦。她知道,父親在天上看著她。她不能讓他失望。她要活下去。替父親看看,天下會變成什麼樣。
(第五十八世·夏桀與女兒·卷一·末路·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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