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南漢
顯德十七年,公元970年。柴晴琳十五歲。
這一年的春天,後周對南漢發動了最後的統一戰爭。
南漢佔據嶺南,都城在廣州。國君劉鋹是中國歷史上最昏庸的皇帝之一——他寵信宦官和女巫,把朝政交給一個叫龔澄樞的宦官打理,自己整天在後宮飲酒作樂。他相信“自有天佑”,認為後周打不進來。
柴晴琳沒有像征南唐和後蜀那樣大動乾戈。她隻派了五萬兵馬,兵分兩路:一路從湖南南下,走連州、賀州,直撲廣州;一路從福建西進,走潮州、循州,從東麵夾擊。
趙天依然是先鋒。他率領一萬五千人從湖南出發,一個月之內連克連州、賀州、梧州,勢如破竹。南漢的守軍一觸即潰,不是投降就是逃跑。
劉鋹這時候才慌了。他派大將潘崇徹率軍迎戰,但潘崇徹已經被後周軍的威勢嚇破了膽,走到半路就帶著軍隊投降了。
訊息傳到廣州,劉鋹嚇得魂不附體。他召集大臣商議對策,有人說投降,有人說逃往交趾(越南),有人說死守廣州。
劉鋹猶豫不決。他派人向後周求和,願意獻出嶺南四州之地,稱臣納貢。
柴晴琳對使者說:“回去告訴劉鋹,現在不是割地求和的問題。整個南漢都要歸順後周。他如果開城投降,我保證他和他的家人安全。如果抵抗,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使者灰溜溜地回去了。
劉鋹聽完使者的回報,坐在龍椅上發了半天的呆。然後他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事——他讓人在後宮堆了一大堆金銀財寶和柴火,準備城破之時**。
但他的妃子們不肯。她們哭著說:“陛下,您死了我們怎麼辦?投降吧,後周說了會保我們安全。”
劉鋹猶豫了。
就在他猶豫的時候,趙天的大軍已經到了廣州城下。
五萬後周軍把廣州圍得水泄不通。趙天沒有急著攻城,而是派人把勸降書射進城裏。勸降書寫得很簡單:“劉鋹,開城投降,可保富貴。否則,城破之日,悔之晚矣。”
劉鋹終於做出了決定。他脫去龍袍,換上白衣,帶著南漢的文武百官,開啟城門,向後周投降。
趙天騎馬進入廣州城時,看到劉鋹跪在路邊,渾身發抖。他看了劉鋹一眼,什麼都沒說,隻是揮了揮手,讓士兵把他押下去。
南漢滅亡。從出兵到滅國,隻用了兩個月。
至此,南方全部統一。從顯德十五年出兵南唐,到顯德十七年滅南漢,歷時三年,後周平定了南方六國,統一了長江以南的全部領土。
柴榮在開封舉行盛大的慶功宴。宴會上,他舉杯對柴晴琳說:“晴琳,這一杯敬你。沒有你,就沒有後周的今天。”
柴晴琳站起來,舉杯回應:“爹爹,這一杯敬你。沒有你的信任和支援,我什麼都做不了。”
父女倆相視一笑,一飲而盡。
趙天坐在武將席上,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感動。他想起那個六歲時站在他麵前的小女孩,仰著頭問他“你願意做我的人嗎”。那時候的她,還隻到他的腰部。現在,她已經長成了一個亭亭玉立的少女,眉宇間有一種超越年齡的沉穩和威嚴。
他端起酒杯,默默地喝了一杯。
他不知道的是,柴晴琳也在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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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改製
南方統一之後,柴晴琳開始推行更大規模的改革。她的目標不是簡單的“恢復生產”,而是建立一個全新的、現代化的國家體係。
第一項改革,是官製。
五代十國的官製混亂不堪。節度使割據一方,朝中機構重疊,官員冗濫。柴晴琳借鑒了後世的經驗,設計了一套全新的官製體係。
她廢除了節度使對地方的行政管轄權,把全國劃分為若乾“路”,每路設轉運使、提點刑獄、安撫使,分別負責財政、司法、軍政,互相製衡。地方官員由朝廷直接任命,定期輪換,不得在本地任職。
中央機構也進行了大幅調整。她設立了“三省六部”的雛形——中書省負責決策,門下省負責審核,尚書省負責執行。六部——吏、戶、禮、兵、刑、工,各司其職。
她還設立了“樞密院”,負責軍事情報和戰略規劃,由劉輝掌管。設立了“都察院”,負責監察百官,由一批剛正不阿的禦史組成。
第二項改革,是科舉。
柴晴琳對科舉製度進行了徹底的改造。她擴大了科舉的選拔範圍,允許所有讀書人參加考試,不論出身。她增加了實用科目——明法(法律)、明算(數學)、格物(自然科學)、時務(時事政治)。她建立了分級考試製度——縣試、州試、省試、殿試,層層選拔,確保公平。
第三項改革,是稅法。
柴晴琳廢除了五代十國時期的苛捐雜稅,推行“兩稅法”——每年夏秋兩季徵稅,按土地和財產的多寡徵收。她還清丈了全國的土地,查出了大量被大戶隱匿的田產。這些田產被收歸國有,分給無地的農民耕種。
第四項改革,是軍製。
柴晴琳對軍隊進行了徹底的整頓。她淘汰了老弱病殘,招募了精壯青年。她建立了常備軍製度,全國常備軍三十萬,分為禁軍、廂軍、鄉兵三級。她設立了武學堂,培養職業軍官。她還建立了預備役製度,平時務農,戰時徵召。
最關鍵的改革,是將兵分離。將領和士兵定期輪換,防止將領在軍中培植私人勢力。這是柴晴琳針對藩鎮割據和武將專權的核心措施。
第五項改革,是司法。
柴晴琳頒佈了《大周律》,這是中國歷史上第一部係統性的成文法典。它吸收了《唐律》的精華,又加入了新的內容——廢除了一些殘酷的刑罰,如腰斬、車裂;規定了司法獨立的原則,法官獨立審判,不受行政乾涉;建立了上訴製度,死刑案件必須經過大理寺複核。
這些改革,每一項都觸動了既得利益集團的利益。反對的聲音鋪天蓋地。
但柴晴琳不怕。她有柴榮的全力支援,有趙天的武力保障,有劉輝的情報網路,有張士濤的財政管理,有王萍的商業運作,有於敏的科技支撐。更重要的是,她有百姓的支援——改革讓百姓的負擔減輕了,生活變好了,他們自然擁護改革。
三年之後,改革的效果開始顯現。國庫充盈了,軍隊強大了,百姓富足了,科技發展了。後周的國力,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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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科學院
顯德十八年,公元971年。柴晴琳十六歲。
這一年的春天,柴晴琳視察了大周科學院。科學院已經從當初的三十畝地擴大到了一百多畝,擁有研究人員三百多人,工匠五百多人。
於敏帶著柴晴琳參觀了各個研究所。
在天文台,她看到了新鑄造的渾天儀。這台渾天儀比過去的任何一台都要精密,可以模擬日月星辰的執行軌跡。天文學家們用它對曆法進行了修正,新曆法的誤差比舊曆法小了十倍。
在數學所,她看到了學者們發展出來的新演演算法。他們用一種叫“天元術”的方法,可以求解高次方程。柴晴琳知道,這其實就是代數。再過幾百年,阿拉伯人會把代數傳到歐洲,引發數學革命。但在這個世界,中國人自己發明瞭它。
在醫學所,她看到了牛痘接種的推廣成果。過去三年,全國有數十萬兒童接種了牛痘,天花的死亡率下降了九成。柴晴琳知道,這是人類歷史上第一次用科學方法預防傳染病。
在農學所,她看到了占城稻的推廣情況。這種稻子耐旱早熟,產量高,已經在江淮和江南大麵積種植。糧食產量比過去增加了三成,人口開始快速增長。
在工程所,她看到了於敏最新的發明——一種用水力驅動的紡紗機。這種機器可以同時紡十幾根紗,效率比手工紡紗高了十幾倍。柴晴琳知道,這就是水力紡紗機的雛形。如果再進一步,就是工業革命。
在化學所,她看到了火藥研究的進展。工匠們已經研製出了多種配方的火藥,用於不同的用途——爆炸用、燃燒用、推進用。他們還製成了早期的火炮——一種用青銅鑄造的管狀火器,可以發射石彈或鐵彈。
柴晴琳站在火炮前,沉默了很久。
她知道,火炮的出現將徹底改變戰爭的麵貌。城牆將不再是不可逾越的屏障,騎兵將不再是不可戰勝的力量。這將是一個新時代的開始。
“於敏,”她說,“火炮的射程能有多遠?”
於敏回答:“目前能打三百步。如果再改進,應該能到五百步。”
“五百步……”柴晴琳喃喃道。五百步,大約七百米。這個距離已經超過了弓箭的射程。
“繼續改進。”她說,“我要它能打一千步。”
於敏瞪大了眼睛:“一千步?”
柴晴琳點頭:“對。一千步。將來我們要打契丹,打西域,打更遠的地方。我們需要射程更遠、威力更大的火炮。”
於敏深吸一口氣:“臣,儘力而為。”
柴晴琳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儘力而為,是一定要做到。我相信你。”
於敏跪下:“臣,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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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王萍的商路
顯德十九年,公元972年。柴晴琳十七歲。
這一年的夏天,王萍從廣州回來了。她帶回來一個驚人的訊息——後周的商船已經到達了印度和阿拉伯。
王萍被柴晴琳任命為市舶司提舉,總管對外貿易。三年前,她開始組織大規模的遠洋貿易。她建造了大型海船,每艘可載貨物數千石。她招募了一批有經驗的航海者,從廣州出發,沿著海岸線南下。
第一站是占城(今越南中部)。那裏盛產優質稻米,正是後周需要的。
第二站是真臘(今柬埔寨)。那裏有珍貴的木材和香料。
第三站是三佛齊(今印度尼西亞蘇門答臘)。那裏是海上貿易的樞紐,阿拉伯和印度的商人都聚集在這裏。
從三佛齊繼續向西,就到了印度。印度的商人對後周的絲綢和瓷器趨之若鶩,願意用白銀和珠寶交換。
最遠的一支船隊到達了阿拉伯半島。那裏的阿拉伯商人告訴後周的航海者,再往西走,還有一個叫“大秦”的國家(東羅馬帝國),那裏的人非常富有。
王萍把從各地帶回來的貨物列了一個清單:香料、珠寶、象牙、犀角、珍珠、珊瑚、琉璃、藥材……琳琅滿目,價值連城。
柴晴琳看著清單,心中盤算著。這些貨物在國內可以賣出幾倍的價錢,利潤驚人。
“王萍,”她說,“你做得很好。接下來,我要你做三件事。”
王萍跪下:“公主請吩咐。”
“第一,在廣州、泉州、明州設立造船廠,建造更大、更堅固的海船。將來我們的船不僅要到阿拉伯,還要到更遠的地方。”
“第二,在海商中招募有經驗的人,繪製航海圖。把每一條航線的風向、洋流、暗礁、港口都標註清楚。”
“第三,在海外的每一處貿易據點設立商館,長期駐紮。不僅要做生意,還要瞭解當地的風土人情、政治軍事情況。”
王萍一一記下。
柴晴琳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天空。
“王萍,”她忽然說,“你知道嗎?在很遠很遠的地方,有一片大陸。那裏的人還沒有開化,但那裏的土地非常肥沃,物產非常豐富。”
王萍愣住了:“公主怎麼知道?”
柴晴琳笑了笑:“我夢到的。”
王萍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公主,臣一定會找到那片大陸。”
柴晴琳點頭:“我相信你。但不是現在。現在我們要先解決契丹的問題。等北方安定了,我們再往更遠的地方走。”
王萍跪下:“臣,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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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節:趙匡胤的結局
顯德二十年,公元973年。柴晴琳十八歲。
這一年的春天,嶺南傳來一個訊息——趙匡胤死了。
趙匡胤被流放嶺南已經五年了。五年來,他在一個叫雷州的小地方度過了餘生。他的黨羽被清洗殆盡,他的家產被沒收,他的家人被分散安置。他成了一個普通人,一個被遺忘的人。
據說他死的時候,身邊沒有一個人。他是孤獨地死去的。
柴晴琳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正在批閱奏章。她手中的筆停了一下,然後又繼續寫。
趙天站在一旁,看到她這個反應,有些意外:“公主,趙匡胤死了。”
柴晴琳頭也沒抬:“我知道了。”
“公主不覺得……鬆了一口氣?”
柴晴琳放下筆,看著趙天:“趙天,你知道趙匡胤最大的錯誤是什麼嗎?”
趙天搖頭。
“不是他想篡位。”柴晴琳說,“五代十國這幾十年來,篡位的人多了去了。他最大的錯誤,是看不清大勢。他以為後周還是那個混亂的五代,以為靠兵變就能奪取天下。他不知道,時代已經變了。後周已經不是那個後周了。”
她站起來,走到窗前:“趙匡胤是一個很有能力的人。如果他活在另一個時代,也許能成為一個好皇帝。但他生在了這個時代,生在了後周。而在這個時代,在這個後周,有我。”
趙天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說:“公主,趙匡胤死了,他的黨羽也已經清除乾淨了。接下來,是不是該……”
“該什麼?”
“該準備北伐了。”
柴晴琳轉過身,看著趙天。他的眼睛裏有光——那不是普通將領的好戰,而是一種誌在必得的決心。
“你說得對。”她說,“該準備北伐了。”
她走回書案前,從抽屜裡取出一張地圖,鋪在桌上。這是一張北方的地圖,上麵標註著契丹的每一個城鎮、每一條河流、每一座山脈。
“趙天,”她說,“你看這裏。燕雲十六州,從幽州到雲州,從薊州到應州。這是中原的屏障,也是契丹南侵的跳板。四百年了,我們一直沒有收回來。”
趙天看著地圖,眼中燃起火焰:“公主,臣願意做先鋒。”
柴晴琳點頭:“我知道。但現在還不是時候。我們需要再準備一年。軍隊需要休整,糧草需要囤積,情報需要收集。明年春天,北伐契丹。”
趙天單膝跪下:“臣,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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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節:柴榮的身體
顯德二十一年,公元974年。柴晴琳十九歲。
這一年的秋天,發生了一件讓柴晴琳心驚肉跳的事——柴榮病了。
不是普通的感冒,而是一種奇怪的病。他經常頭暈,有時候會突然暈倒。禦醫們束手無策,不知道是什麼病。
柴晴琳知道這是什麼病。在原來的歷史上,柴榮就是死於這種病——可能是腦瘤,也可能是中風。不管是什麼,在這個時代都是不治之症。
但她不會讓歷史重演。
她召集了全國最好的醫生,包括她從各地搜羅來的名醫。她自己也日夜研究醫書,試圖找到治療的方法。
她發現,柴榮的病可能與長期的勞累和壓力有關。他每天隻睡三四個小時,每頓飯都是在批閱奏章的間隙吃的。十幾年來,他幾乎沒有休息過一天。
“爹爹,”她跪在柴榮床前,“你必須休息。”
柴榮躺在床上,臉色蒼白,但眼神依然銳利:“晴琳,北伐的事……”
“北伐的事交給我。”柴晴琳握住他的手,“你安心養病。等你好了,我們一起去幽州。”
柴榮看著女兒,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笑了:“好。爹爹聽你的。”
柴晴琳製定了一套嚴格的治療方案——每天必須睡夠四個時辰,每頓飯必須有葷有素,每隔三天讓禦醫把一次脈。她還讓於敏發明瞭一種新式的按摩椅,可以緩解柴榮的疲勞。
她還從科學院調來了幾位研究醫學的學者,用新式的藥物進行治療。她讓他們用一種叫“水銀製劑”的藥物——她知道這有毒,但在微量使用的情況下,對某些腦部疾病有奇效。
奇蹟發生了。三個月之後,柴榮的病情開始好轉。他的頭暈減少了,精神也好了很多。半年之後,他基本康復了。
禦醫們驚嘆不已,說這是“天佑大周”。但柴晴琳知道,這不是天佑,是科學。
柴榮康復之後,對柴晴琳說:“晴琳,你又救了爹爹一次。”
柴晴琳搖頭:“是爹爹自己命大。”
柴榮笑了:“不是命大。是你。從你出生的那一天起,朕就知道,你不一樣。”
他頓了頓,又說:“晴琳,朕有時候會想,你到底是誰?從哪裏來?為什麼會有這些超越時代的知識?”
柴晴琳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她說:“爹爹,你相信前世嗎?”
柴榮看著她。
柴晴琳說:“我做過很多夢。夢裏,我活了很多世。有時候是男人,有時候是女人。有時候是將軍,有時候是科學家。每一世,我都在等一個人。每一世,他都會來找我。”
柴榮問:“那個人是誰?”
柴晴琳說:“這一世,他叫趙天。”
柴榮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笑了:“趙天……是個好孩子。對你也忠心。”
他握住女兒的手:“晴琳,不管你是誰,不管從哪裏來,你都是朕的女兒。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柴晴琳的眼眶紅了。她靠在父親肩上,像小時候一樣。
“爹爹,”她輕聲說,“謝謝你。”
柴榮拍了拍她的背:“謝什麼?你救了朕的命,朕還沒謝你呢。”
父女倆相視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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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節:儲君之威
顯德二十二年,公元975年。柴晴琳二十歲。
這一年的春天,發生了一件事——幾個宗室親王聯合起來,上書柴榮,要求廢黜柴晴琳的皇太女之位,改立皇子柴宗訓。
領頭的叫柴貴,是柴榮的堂弟。他一直對柴晴琳被立為皇太女耿耿於懷。他覺得自己的兒子纔有資格繼承皇位,一個女子憑什麼?
柴榮看完上書,臉色鐵青。他把上書遞給柴晴琳:“晴琳,你看看。”
柴晴琳看完,麵無表情:“爹爹打算怎麼處理?”
柴榮說:“你想怎麼處理?”
柴晴琳站起來:“按律當斬。”
柴榮皺眉:“他們是宗室……”
“宗室犯法,與庶民同罪。”柴晴琳的聲音平靜但堅定,“《大周律》第一條就是‘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如果因為他們是宗室就網開一麵,那《大周律》就成了廢紙。”
柴榮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頭:“你說得對。按律辦。”
當天夜裏,趙天率領禁軍包圍了柴貴的王府。柴貴被逮捕下獄,他的同黨也被一網打盡。
審訊進行了三天。柴貴對罪行供認不諱——他不僅串聯宗室反對柴晴琳,還暗中勾結契丹,準備裏應外合,顛覆後周。
柴榮大怒,下旨將柴貴及其同黨全部處斬。
行刑那天,柴晴琳站在刑場邊上,麵無表情地看著劊子手的刀落下。
趙天站在她身後,低聲說:“公主,你沒事吧?”
柴晴琳搖頭:“我沒事。我隻是在想,如果我不是皇太女,如果我沒有你的支援,沒有劉輝的情報網,今天被砍頭的會不會是我。”
趙天沉默。
柴晴琳轉身看著他:“趙天,權力的遊戲就是這樣。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走上這條路,就沒有回頭的可能了。”
趙天單膝跪下:“公主,不管發生什麼,臣都會在你身邊。”
柴晴琳看著他,忽然笑了。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笑,不是皇太女的笑,而是柴晴琳的笑。
“趙天,你知道嗎?這句話,你對我說了很多世了。”
趙天愣住了。
柴晴琳搖搖頭,轉身走了。
趙天跪在原地,心中湧起一股奇異的感覺。很多世?什麼意思?他想起那些模糊的夢境——金色的虛空,一個女人的聲音,還有一句他始終記不清的話。
他站起來,看著柴晴琳遠去的背影,忽然覺得,那個背影好熟悉。
好像認識很久了。比這輩子還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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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節:盛世之象
顯德二十三年,公元976年。柴晴琳二十一歲。
這一年,後周的國力達到了頂峰。
經濟上,國庫歲入達到了八百萬貫,是柴榮繼位時的八倍。商業繁榮,市舶司的稅收佔到了國庫收入的兩成。各地的官辦工場生產的絲綢、瓷器、紙張、鐵器暢銷海內外。
軍事上,常備軍三十萬,火器全麵列裝。神機營擴編到一萬人,裝備了最新式的火炮和震天雷。水軍擁有大型戰船五百艘,可以在長江、大海任何地方作戰。
科技上,科學院的研究成果層出不窮。天文台發現了新的星體,數學所發展出了代數的雛形,醫學所找到了治療瘧疾的方法,農學所培育出了更高產的水稻品種。
文化上,教育普及,識字率大幅提高。全國有學堂數千所,培養了大批有文化、有技能的人才。文學藝術繁榮,湧現出了一批優秀的詩人、畫家、書法家。
外交上,後周的威名遠播海外。高麗、日本、交趾、占城、真臘、三佛齊等國家紛紛遣使來朝,向後周稱臣納貢。阿拉伯的商人帶來了琉璃、香料和珠寶,換走了成船的絲綢和瓷器。
柴榮在朝堂上接受萬國來朝的時候,感慨萬千。
“三十年前,朕繼位的時候,後周還是五代十國中一個不起眼的小國。誰能想到,三十年後,我們會成為天下最強大的帝國?”
他看著站在身邊的柴晴琳,笑了:“這一切,都是你的功勞。”
柴晴琳搖頭:“是爹爹的功勞。我隻是出出主意。”
柴榮哈哈大笑:“出主意的人,比打仗的人更重要。”
他頓了頓,又說:“晴琳,朕老了。這天下,遲早是你的。你要做好準備。”
柴晴琳握住父親的手:“爹爹,你還不老。你還能再當三十年皇帝。”
柴榮笑著搖頭:“三十年?朕可活不了那麼久。不過,有你幫朕,朕多活幾年是沒問題的。”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皇宮。夕陽西下,金色的光芒灑在琉璃瓦上,美得不像話。
“晴琳,”他說,“朕這輩子最大的幸運,不是當上了皇帝,而是有了你這個女兒。”
柴晴琳的眼眶紅了。
她站在父親身邊,一起看著窗外的夕陽。
“爹爹,”她輕聲說,“我最大的幸運,是做了你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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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節:北伐之議
顯德二十四年,公元977年。柴晴琳二十二歲。
這一年的春天,柴榮在朝堂上提出了北伐契丹的動議。
這一次,沒有人反對。後周的國力已經足夠強大,軍隊已經足夠精銳,百姓已經足夠支援。北伐契丹,收復燕雲十六州,是所有人的共同願望。
柴晴琳站起來,走到地圖前。
“北伐契丹,分三步走。”她說,聲音清晰而堅定。
“第一步,收復燕雲十六州。這是中原的屏障,也是契丹南侵的跳板。我軍主力從幽州方向進攻,同時派偏師從山西、河北兩路夾擊。契丹軍在燕雲的兵力不多,我們有把握在三個月內收復全部十六州。”
她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第二步,出塞。收復燕雲之後,我軍繼續北上,進入契丹的本土。契丹的主力在草原上,我們需要用火器剋製他們的騎兵。趙天的神機營在這方麵有豐富的經驗。”
“第三步,滅其國。契丹的統治基礎並不穩固,內部有很多部落對耶律氏不滿。我軍可以採取‘以夷製夷’的策略,聯合那些不滿的部落,共同對付耶律氏。等耶律氏的勢力被消滅後,整個草原就是我們的了。”
她說完,朝堂上鴉雀無聲。
柴榮站起來,走到地圖前,看著女兒畫出的路線圖。
“晴琳,”他說,“你的計劃很詳細。但有一個問題——契丹的騎兵來去如風,我軍雖然有火器,但如果在草原上被他們斷了糧道,後果不堪設想。”
柴晴琳點頭:“爹爹說得對。所以我們需要在草原上建立補給線。我的計劃是,在收復燕雲之後,沿著草原的邊緣設立一係列軍鎮,每個軍鎮都有囤糧和駐軍。這樣,大軍北上時,補給線就不會被切斷。”
柴榮想了想,點頭:“有道理。趙天,你怎麼看?”
趙天站出來:“臣以為,皇太女的計劃可行。契丹騎兵雖然厲害,但他們的優勢在於機動性。如果我們在草原上建立軍鎮,他們的機動性就發揮不出來。而且,我們的火器在草原上威力更大——沒有城牆的掩護,他們的騎兵就是活靶子。”
柴榮滿意地點頭:“好。那就這麼定了。明年春天,北伐契丹。”
他環視群臣:“諸位愛卿,回去準備吧。”
“臣等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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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節:出征
顯德二十五年春,公元978年。柴晴琳二十三歲。
三月,草長鶯飛。後周大軍三十萬,從開封出發,浩浩蕩蕩地向北開進。
柴榮禦駕親征,柴晴琳隨軍參贊。趙天為先鋒,率五萬精銳騎兵,直撲幽州。
大軍出開封,過黃河,經大名府,向幽州進發。一路上,百姓夾道歡送,簞食壺漿。他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太久了。
四百年了。自從石敬瑭割讓燕雲十六州給契丹,中原王朝就失去了北方的屏障。契丹騎兵隨時可以南下,燒殺搶掠。每一代人都在盼望著收復燕雲,但每一代人都沒能做到。
現在,後周要做了。
大軍到達幽州城下時,契丹守軍隻有兩萬人。他們看到後周漫山遍野的軍營和旗幟,嚇得魂不附體。
趙天沒有急著攻城。他按照柴晴琳的計劃,先用神機營的火炮轟擊城牆。
這是火炮第一次在戰場上大規模使用。
一百門火炮一字排開,對著幽州城牆齊射。炮彈呼嘯著飛過天空,重重地砸在城牆上。磚石飛濺,煙塵瀰漫。城牆在炮擊中顫抖,裂縫像蛛網一樣蔓延開來。
契丹守軍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武器。他們躲在城牆後麵,瑟瑟發抖。
轟擊持續了整整一天。到了黃昏時分,幽州城牆被轟開了一個數丈寬的大口子。
趙天拔出銀槍,指向缺口:“殺——!!!”
後周軍如潮水般湧進城內。契丹守軍拚死抵抗,但擋不住後周軍的火器和士氣。不到兩個時辰,幽州城就被攻破了。
契丹守將耶律斜軫被俘。他跪在柴榮麵前,渾身發抖。
柴榮看著他:“你服不服?”
耶律斜軫低著頭:“服。大周天兵神威,臣心服口服。”
柴榮大笑:“好!你願意投降嗎?”
耶律斜軫猶豫了一下,然後磕頭:“臣,願意。”
柴榮封他為歸義將軍,讓他繼續鎮守幽州。耶律斜軫感激涕零,發誓效忠後周。
訊息傳到開封,朝野歡騰。收復幽州的訊息傳遍天下,百姓們奔走相告。
但柴晴琳知道,這隻是一個開始。收復燕雲十六州,需要更多的時間,更多的戰鬥。
她站在幽州城頭,看著北方的天空。那裏,是草原。是契丹的本土。是更遠的地方。
“趙天,”她輕聲說,“這隻是開始。”
趙天站在她身邊,點頭:“臣知道。”
柴晴琳轉頭看著他:“你怕嗎?”
趙天搖頭:“不怕。有公主在,臣什麼都不怕。”
柴晴琳笑了。那是一種很淡很淡的笑,但趙天看到了。
“趙天,”她忽然說,“你知道嗎?你這句話,說了很多世了。”
趙天愣住了。
柴晴琳沒有解釋。她轉身走下城樓,留下趙天一個人站在城頭,看著北方的天空。
風從草原吹來,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
趙天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想起那些夢。金色的虛空。一個女人的聲音。還有一句他始終記不清的話。
忽然,他想起來了。
那句話是——
“下一世,爹還會來找你。”
他猛地睜開眼睛。
寒兒。他是爹。她是寒兒。
他等了她四十九世。每一世,都會找到她。
趙天站在幽州城頭,淚水無聲地流下來。
“寒兒,”他輕聲說,“這一世,我終於找到你了。”
風從北方吹來,帶著草原的氣息。彷彿在回應他。
(第三卷·定鼎·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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