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降生
公元955年,顯德二年,深秋。
後周東京開封府。
這座城是這個時代最繁華的都市。百萬人口,商賈雲集,市井喧嘩。朱雀大街兩旁茶樓酒肆林立,瓦舍勾欄裡笙歌不絕。大相國寺的鐘聲每隔一個時辰就敲響一次,渾厚的聲浪越過城牆,消散在黃河沖積平原的茫茫夜色中。
皇宮深處,麗景殿的燈火徹夜未熄。
柴榮已經在外殿等了整整一夜。他今年三十五歲,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繼位不過四年,他已經讓這個風雨飄搖的王朝煥然一新——整飭吏治、招撫流民、興修水利、整頓禁軍。朝野上下都說他是“五代第一明君”,但柴榮自己知道,他要做的遠不止這些。
他要統一天下。要收復燕雲十六州。要讓華夏重歸太平。
殿內傳來一聲嬰兒的啼哭,柴榮霍然站起。
“陛下!陛下!”太監總管張德祿連滾帶爬地跑出來,滿臉喜色,“大喜!皇後生了!是個公主!”
柴榮大步走進產房。柴皇後虛弱地靠在枕上,懷中抱著一個紅彤彤的嬰兒。穩婆正在收拾染血的布巾,宮女們跪了一地。空氣中瀰漫著血腥氣和艾草燃燒的味道。
“讓朕看看。”柴榮接過嬰兒。
她很輕,輕得像一隻貓。皺巴巴的小臉,緊閉的雙眼,小拳頭攥得緊緊的。柴榮看著這張小臉,心中湧起一股奇異的感覺——這不是他第一次做父親,但這一次,有什麼不一樣。
嬰兒忽然睜開眼睛。
柴榮倒吸一口涼氣。
那雙眼睛太亮了。不是新生兒那種迷茫混沌的目光,而是清澈、銳利,像兩顆打磨好的黑曜石。那雙眼睛裏有一種他看不懂的東西——是悲憫?是決絕?還是一種跨越了無數歲月的滄桑?
“這孩子……”柴榮喃喃道。
柴皇後察覺到了他的異樣:“陛下?”
“沒什麼。”柴榮笑了笑,“公主叫什麼?皇後可有主意?”
柴皇後想了想:“請陛下賜名。”
柴榮看著懷中的嬰兒,沉默片刻:“晴琳。柴晴琳。晴空萬裡,琳琅滿目。”
嬰兒——歸墟——聽著這個名字,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晴琳。這是她這一世的名字。她的父親,是柴榮。後周世宗。五代十國最傑出的君主。
她記得他。
史書上說,他“神武雄略,一代之英主”。也說“天不假年,壯年早逝”。她知道他的命運。三年後,這位雄才大略的皇帝就會在北征契丹的路上病倒,三十九歲英年早逝。她知道他的七歲兒子柴宗訓會繼位,被趙匡胤篡了江山。她知道後周會變成宋朝,中國會迎來三百年的積弱。
因為她在第四十六世做過現代人。她記得歷史書上每一個字。那些枯燥的記載,此刻像燒紅的烙鐵一樣烙在她心上。
她的手指動了動,攥住了柴榮的衣襟。
柴榮低頭看著這隻小手,忽然笑了:“這丫頭,手勁兒不小。”
歸墟看著他——這一世的父親。三十二年後他會死。她不能讓這件事發生。她要救他。要改變這一切。要讓這個最有可能統一天下的男人,活著完成他的大業。
不,不僅如此。她要讓這個帝國不隻是統一中原,而是要走向世界。要讓華夏文明的光芒,照亮整個地球。這是她的第五十世。前五十世的最後一世。她要給這段漫長的輪迴,畫上一個完美的句號。
她在柴榮懷中閉上了眼睛,嘴角微微翹起——那是一個嬰兒不應該有的表情。
柴榮看到了,但他什麼都沒說。他隻是把女兒抱得更緊了一些。
“這孩子,不一般。”他在心裏默默地說。
他不知道的是,這個“不一般”的孩子,將會改變整個世界的命運。
---
第二節:開眼
顯德三年,公元956年。柴晴琳一歲。
這一年的春天,柴榮禦駕親征南唐,大軍駐紮在淮河岸邊。他本不想帶家眷,但柴晴琳哭鬧不止,柴皇後無奈,隻好帶著女兒隨軍。
大軍行至渦口,柴榮正在帳中與將領們商議軍務,忽然聽到帳外傳來一陣喧嘩。
“怎麼回事?”柴榮皺眉。
侍衛進來稟報:“陛下,公主殿下跑出營帳了。”
柴榮臉色一變,霍然站起,大步走出營帳。帳外,幾個侍衛正手忙腳亂地追著一個小小的身影。柴晴琳穿著一身紅色的小襖,紮著兩個小揪揪,邁著兩條小短腿,跑得飛快。
“晴琳!”柴榮喊了一聲。
柴晴琳停下來,回頭看著父親,咧嘴一笑。柴榮走過去,彎腰把她抱起來,正要訓斥,忽然看到她手裏攥著一樣東西——一根樹枝。地上畫著一些歪歪扭扭的線條。
“你在畫什麼?”柴榮問。
柴晴琳指著地上的線條:“這是淮河。這是渦口。這是南唐大軍的營寨。”
柴榮愣住了。他低頭仔細看——那些線條雖然稚嫩,但方位、比例,竟然大致不差。
“誰教你的?”柴榮的聲音有些發緊。
“沒人教我。”柴晴琳奶聲奶氣地說,“我聽爹爹跟將軍們說話,記住了。”
柴榮沉默了。他看著女兒的眼睛,那雙眼睛依然明亮得不像話,但此刻又多了一些東西——一種認真的、專註的神情。一歲的孩子,不應該有這樣的眼神。
“你還記得什麼?”他問。
柴晴琳歪著頭想了想:“爹爹說,南唐軍在渦口對岸紮營,大概有兩萬人。主將叫皇甫暉,是個老將,打仗很穩。爹爹想從上遊渡河,繞到南唐軍後麵去。”
柴榮的心跳漏了一拍。這是他昨天在軍帳中說的話,當時柴晴琳被柴皇後抱在懷裏,他以為她在睡覺。
“你怎麼知道‘繞到後麵去’是什麼意思?”柴榮的聲音更緊了。
柴晴琳眨了眨眼睛:“就是……不讓敵人發現,從他們看不到的地方過去,然後打他們的屁股。”
柴榮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抱著女兒回到軍帳,對眾將說:“今天的軍議,到此為止。”
將領們麵麵相覷,但沒人敢問為什麼。柴榮把柴晴琳放在自己的帥案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晴琳,你跟爹爹說實話。你怎麼會這些?”
柴晴琳看著父親的眼睛。她知道,從這一刻開始,她的表現會引起父親的注意。她需要這份注意——因為要改變命運,她需要父親的支援和信任。但她也不能表現得太離譜。一歲的孩子懂兵法,這已經夠離譜了。
“我在書上看到的。”她說。
“什麼書?”
“爹爹書房裏的書。那些講打仗的書。”
柴榮皺了皺眉。他的書房確實有不少兵書,但那些書文字艱深,一個一歲的孩子怎麼可能看得懂?
“你識字?”
柴晴琳點頭。
“識多少?”
“都識。”
柴榮隨手拿起桌上的一份軍報,遞給她:“念。”
柴晴琳接過來,一字一句地念。聲音奶聲奶氣,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唸完之後,她把軍報還給父親,仰著小臉看著他。
柴榮深吸一口氣。他轉身走出軍帳,站在淮河岸邊,看著對岸南唐軍的營寨,站了很久。
一個一歲的孩子,識字過千,通曉兵法。這是什麼?神童?天才?還是……別的什麼?柴榮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這個女兒,是上天賜給他的禮物。
從那天起,柴榮開始親自教導柴晴琳。他教她讀書寫字,教她經史子集,教她兵法韜略。他驚訝地發現,這個女兒的理解力遠超常人。別人需要一個月才能消化的內容,她一天就能掌握,還能舉一反三。
有一次,柴榮給她講《孫子兵法》的“虛實篇”,講到“兵無常勢,水無常形”,柴晴琳忽然接了一句:“所以用兵的關鍵不在於預設戰術,而在於根據敵情變化隨機應變。”
柴榮放下書,看著她:“你懂什麼叫隨機應變?”
柴晴琳說:“就是看敵人怎麼動,自己再決定怎麼動。敵人強的時候躲著,敵人弱的時候衝上去。敵人以為你要打左邊的時候,你打右邊。”
柴榮看著她,忽然笑了。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欣慰的笑。
“晴琳,你知道嗎?有很多將領打了半輩子仗,都不明白這個道理。”
柴晴琳說:“那是因為他們沒有爹爹教。”
柴榮哈哈大笑,把她舉過頭頂:“你這張小嘴,抹了蜜了!”
柴晴琳在父親手中咯咯笑著,但她的眼睛,越過父親的肩膀,看向遠處的天際線。那裏,是北方。是契丹的方向。是燕雲十六州的方向。是她的目標。
---
第三節:天機
顯德四年,公元957年。柴晴琳兩歲。
這一年的秋天,柴榮在朝堂上宣佈了一個重大決定——他要禦駕親征南唐,一舉平定江淮。
朝堂上議論紛紛。有人支援,有人反對,有人沉默。
宰相範質站出來說:“陛下,南唐雖然屢戰屢敗,但國力尚存。江淮水網密佈,不利於我軍騎兵展開。臣以為,不如先休養生息,積蓄力量,明年再戰。”
柴榮皺眉,正要說話,忽然聽到一個細細的聲音從屏風後麵傳來:
“範相公說得不對。”
滿朝嘩然。
柴榮轉頭,看到柴晴琳從屏風後麵探出一個小腦袋。他哭笑不得:“晴琳,你怎麼在這兒?”
柴晴琳從屏風後麵走出來,大大方方地站在朝堂上,仰著小臉看著範質:“範相公,南唐現在的國君李璟,是個昏君。他寵信奸臣,猜忌忠良。南唐的大將皇甫暉、姚鳳,都是因為被猜忌才被派到前線來的。他們心裏有怨氣,不會死戰。這是第一。”
她伸出兩根手指:“第二,南唐的軍隊以水軍為主,不善陸戰。我軍隻要把戰場引到陸地上,他們就沒辦法了。”
她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三,江淮今年鬧了蝗災,南唐的軍糧供應不上。我軍此時進攻,他們的士兵吃不飽飯,怎麼打仗?”
朝堂上鴉雀無聲。
範質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個兩歲的女童,半晌說不出話。
柴晴琳繼續說:“範相公說的‘水網密佈’,確實是個問題。但我們可以用火攻。南唐的戰船多是木製的,隻要風向合適,一把火就能燒掉他們的水寨。”
她看著柴榮:“爹爹,我說得對嗎?”
柴榮看著女兒,沉默了很久。然後他對範質說:“範卿,公主說的,你覺得如何?”
範質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陛、陛下,公主殿下說得……確實有道理。”
朝堂上的大臣們麵麵相覷。一個兩歲的孩子,把當朝宰相駁得體無完膚。這是什麼妖孽?
柴榮笑了。他走下龍椅,彎腰把柴晴琳抱起來:“晴琳,爹爹的朝堂,以後你來上。”
柴晴琳摟著父親的脖子,甜甜地笑了。
但她的眼睛,掃過朝堂上的每一個人。她在看——看誰是可造之材,誰是牆頭草,誰是未來的隱患。
她的目光在一個武將身上停了一下。
那個人身材魁梧,麵如重棗,站在武將班列的最前麵。他穿著紫色的官袍,腰間掛著一把長劍,氣度不凡。
趙匡胤。
柴晴琳的笑容沒有變,但她的眼神冷了一瞬。
趙匡胤。未來的宋太祖。陳橋兵變的主角。篡奪後周江山的人。
她在心中默默記下:這個人,必須除掉。但不是現在。他現在的勢力太大,貿然動手隻會打草驚蛇。需要時間,需要佈局,需要一步一步地架空他。
她把目光移開,繼續笑著聽大臣們議論國事。
那天晚上,柴榮在禦書房裏批閱奏章,柴晴琳坐在旁邊的小凳子上,拿著一本《史記》在看。
柴榮批完一份奏章,抬頭看了女兒一眼:“晴琳。”
“嗯?”
“你今天在朝堂上說的那些,是誰教你的?”
柴晴琳放下書,認真地看著父親:“沒有人教我。是我自己想的。”
柴榮放下筆,走到她麵前,蹲下來,平視著她的眼睛:“晴琳,你跟爹爹說實話。你到底是誰?”
柴晴琳的心跳了一下。
她看著父親的眼睛。那雙眼睛裏有疑惑,有擔憂,但更多的是——期待。
她沉默了很久。然後她說:“爹爹,你相信前世嗎?”
柴榮愣住了。
柴晴琳說:“我做過一個夢。夢裏,我是一個很厲害的人。我活了很久很久,見過很多很多事。我知道很多別人不知道的東西。”
柴榮看著她:“你夢到了什麼?”
柴晴琳說:“我夢到,三年後,爹爹會生一場大病。禦醫們治不好。爹爹會……”
她沒有說下去。
柴榮的臉色變了。
柴晴琳握住父親的手:“爹爹,我不會讓這件事發生的。我會救你。我會找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葯。你要活著,你要統一天下,你要做千古一帝。”
柴榮看著女兒,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他知道這個女兒不普通,但他沒想到,她竟然……預知未來?
“晴琳,”他的聲音有些啞,“你還夢到了什麼?”
柴晴琳猶豫了一下,然後說:“我還夢到,爹爹走了以後,小弟弟繼位。有人會搶他的皇位。”
柴榮的手猛地握緊了。
“誰?”
柴晴琳沉默了很久。然後她輕輕說了三個字:
“趙匡胤。”
禦書房裏安靜得能聽到蠟燭燃燒的聲音。柴榮的臉色鐵青,嘴唇抿成了一條線。他站起來,在房間裏來回踱步。趙匡胤。他信任的將領。他視為兄弟的人。
“你有證據嗎?”柴榮問。
柴晴琳搖頭:“沒有。這隻是夢。但爹爹,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柴榮停下腳步,看著女兒。她的眼睛清澈見底,沒有任何躲閃。
“你說得對。”他緩緩說,“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那天晚上,柴榮在禦書房裏坐了一夜。柴晴琳窩在旁邊的椅子上睡著了,身上蓋著父親的外袍。
柴榮看著女兒熟睡的臉,輕輕嘆了口氣。不管她是誰,不管她從哪裏來,她都是他的女兒。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
第四節:拜師
顯德五年,公元958年。柴晴琳三歲。
這一年的春天,柴榮做了一件讓朝野震動的事——他給三歲的女兒請了三位老師。
第一位,是翰林學士李昉。此人學識淵博,精通經史,是朝中公認的大學問家。柴榮讓他教柴晴琳經史子集。
李昉一開始是不情願的。堂堂翰林學士,給一個三歲的小丫頭當老師?傳出去不讓人笑掉大牙?但聖命難違,他隻好硬著頭皮去了。
第一堂課,他準備考考這個小公主的底子。
“公主殿下,臣考考你。《論語》第一篇,‘學而時習之’,下一句是什麼?”
柴晴琳看著這個一臉不情願的老頭,微微一笑:“不亦說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
李昉愣了一下:“背得不錯。那我再問你,‘學而時習之’的‘習’字,作何解?”
“溫習、練習。”柴晴琳說,“但更深的含義是‘踐行’。學到的東西,要去做,去實踐,纔是真正的‘習’。”
李昉的眼睛亮了一下。這個解釋,不是一般的理解。他繼續問:“那‘人不知而不慍’呢?”
“別人不瞭解我,我也不生氣。”柴晴琳說,“但這句話還有另一層意思——君子做事,不是為了讓別人知道。自己覺得對,就去做。別人知不知道,不重要。”
李昉沉默了。他教了三十年書,見過無數學生,但從來沒有一個三歲的孩子,能說出這樣的話。
“公主殿下,”李昉站起來,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臣,願意教您。”
從那天起,李昉對柴晴琳傾囊相授。他發現這個學生不僅過目不忘,而且總能提出讓他意想不到的見解。她讀《春秋》,能指出其中的矛盾之處;讀《孟子》,能質疑“性善論”的侷限性;讀《史記》,能分析司馬遷的主觀傾向對史實的影響。
李昉私下對柴榮說:“陛下,公主殿下是天縱之才。臣教不了她了。她的學問,已經超過了臣。”
柴榮笑了:“李卿太謙虛了。”
李昉搖頭:“不是謙虛。是實話。公主殿下的腦子裏,好像裝著一座圖書館。”
第二位老師,是樞密使魏仁浦。此人精通兵法韜略,是後周最傑出的軍事戰略家。柴榮讓他教柴晴琳兵法。
魏仁浦也是個不情願的。一個三歲的小丫頭,學什麼兵法?但上了第一堂課之後,他的想法就變了。
“公主殿下,臣問你。如果我軍與敵軍隔河對峙,敵軍兵力是我軍的三倍,我軍該如何取勝?”
柴晴琳想都沒想:“分而擊之。”
“如何分而擊之?”
“派一支偏師在上遊渡河,佯攻敵軍側翼。敵軍必然會分兵去救。等他們的兵力分散了,我軍主力從正麵渡河,直取中軍。”
魏仁浦追問:“如果敵軍不上當呢?”
“那就真的在上遊打。佯攻變成真攻,打到他們上當為止。”
魏仁浦又問:“如果敵軍主將很謹慎,不管側翼,死守正麵呢?”
“那就在上遊渡河之後,繞到敵軍後方,燒他們的糧草。軍隊可以死守,但糧草燒了就沒了。沒糧草,再多的兵也撐不了幾天。”
魏仁浦沉默了。他看著這個三歲的小女孩,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這些戰術,不是書上能學到的。這是一個真正懂得戰爭的人才能說出來的話。
“公主殿下,”魏仁浦站起來,深深一揖,“臣,服了。”
第三位老師,是戶部尚書王樸。此人是理財高手,後周的國庫能在短短幾年內充盈起來,全靠他的功勞。柴榮讓他教柴晴琳經濟民生。
王樸是個實在人,不搞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他直接給柴晴琳出了一道題:“公主殿下,假設你是戶部尚書,國庫空虛,百姓困苦,你該怎麼辦?”
柴晴琳說:“三步。第一,清丈土地,按畝徵稅,讓那些隱匿田產的大戶把該交的稅交上來。第二,減輕商稅,鼓勵商貿,讓商人願意把貨物運到全國各地。第三,興修水利,治理黃河,減少水患對農業的破壞。”
王樸瞪大了眼睛。清丈土地、減輕商稅、興修水利——這三條,正是他花了十年時間才總結出來的治國方略。一個三歲的孩子,張口就來?
“公主殿下,這些……誰教你的?”
柴晴琳眨了眨眼睛:“沒人教我。我自己想的。”
王樸看著她,忽然笑了。那是一種伯樂看到千裡馬的笑。
“公主殿下,”他跪下,“臣願為公主效勞。”
三位老師,三種才華,都在柴晴琳身上看到了不可思議的東西。他們私下裏交流,發現了一個共同點——這個小公主的知識,遠遠超出了她的年齡。她不光懂經史、懂兵法、懂經濟,她還懂一些他們完全聽不懂的東西。
比如,她有一次跟李昉說:“李先生,你知道地球是圓的嗎?”
李昉愣住了:“地……地球是圓的?”
柴晴琳點頭:“對。太陽是中心,地球圍著太陽轉。”
李昉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崩塌了。
又比如,她跟魏仁浦說:“魏先生,你知道嗎?以後打仗,不再靠刀槍,而是靠火藥。火藥可以做成炸彈,一炸一大片。還可以做成火炮,從很遠的地方就能打到敵人。”
魏仁浦覺得自己的軍事理念被顛覆了。
再比如,她跟王樸說:“王先生,你知道嗎?有一種東西叫‘蒸汽機’。用火把水燒開,水蒸氣就能推動機器。以後不用人力和畜力,機器就能幹活。”
王樸覺得自己的經濟學知識不夠用了。
三位老師私下裏碰了個頭,達成了一個共識:這個孩子,不是普通人。她身上有秘密。但這個秘密,他們決定爛在肚子裏。因為不管她是誰,她都在做一件偉大的事——她在為一個更強大的後周,儲備知識、積蓄力量。
---
第五節:暗流
顯德六年,公元959年。柴晴琳四歲。
這一年,朝堂上的暗流開始湧動。
柴榮的身體雖然比歷史上的同期要好得多,但他的勤政讓他的精力消耗巨大。每天批閱奏章到深夜,每隔幾個月就要禦駕親征。柴晴琳看在眼裏,急在心裏。她開始親自過問父親的飲食起居,製定了一套嚴格的作息製度——每天必須睡滿四個時辰,每頓飯必須有葷有素,每隔三天讓禦醫把一次脈。
柴榮一開始不習慣,但拗不過女兒。時間長了,他反而覺得精神比以前好了。
“晴琳,”有一天他笑著說,“朕發現,聽你的話,比聽禦醫的話管用。”
柴晴琳認真地說:“因為禦醫隻關心爹爹的身體,我還關心爹爹的命。”
柴榮的笑容凝固了一瞬。他知道女兒在說什麼。兩年前的那個夜晚,她說他三年後會生一場大病。現在兩年快到了。
“晴琳,你那個夢……還會應驗嗎?”
柴晴琳沉默了一會兒:“不會。因為我已經在準備了。”
她確實在準備。過去兩年,她以“學習醫術”為名,在全國範圍內搜羅名醫。她找到了一個叫劉完素的年輕醫生,此人醫術高超,尤其擅長治療疑難雜症。柴晴琳把他安排到太醫院,專門負責柴榮的健康。
她還親自研究醫書,學習中醫理論。她的三位老師對此已經見怪不怪了——這個公主學什麼都快,學醫也不例外。
但最讓柴榮擔心的,不是自己的身體,而是趙匡胤。
兩年前柴晴琳說了那三個字之後,柴榮就開始暗中觀察趙匡胤。他發現,這個自己信任的將領,確實有一些不尋常的舉動。他結交廣泛,在軍中威望極高,很多將領都唯他馬首是瞻。他的弟弟趙匡義、幕僚趙普,都是心機深沉之輩。
柴榮開始有意無意地壓製趙匡胤。他把趙匡胤的幾個心腹調離京城,分散到各地駐防。他在軍中推行“將兵分離”製度——將領和士兵定期輪換,防止將領在軍中培植私人勢力。
趙匡胤察覺到了這些變化。他不明白皇帝為什麼突然對他有了戒心,但他知道,自己必須小心行事。
有一天,趙匡胤在宮中遇到了柴晴琳。
四歲的柴晴琳穿著淡綠色的衣裙,紮著兩個小揪揪,手裏拿著一本書,正走在迴廊上。看到趙匡胤,她停下來,仰著小臉看著他。
“趙將軍。”
趙匡胤趕緊行禮:“公主殿下。”
柴晴琳笑了笑:“趙將軍,我聽說你武藝高強,能不能教我騎馬?”
趙匡胤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公主想學騎馬?好啊!臣教您!”
柴晴琳拍著手笑:“太好了!那明天開始?”
趙匡胤點頭:“明天開始。”
柴晴琳笑著跑開了。趙匡胤看著她的背影,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那個小女孩的笑容,沒有到達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是冷的。
趙匡胤打了個寒噤。一個四歲的小女孩,怎麼會讓他感到害怕?
他不知道的是,從那天開始,柴晴琳就在他身邊埋下了一顆棋子。她會通過學騎馬的機會,觀察趙匡胤的一舉一動——他的性格、他的習慣、他的弱點、他的心腹。她要把這個人研究透,然後在最合適的時機,一擊致命。
---
第六節:萬言書
顯德七年,公元960年。柴晴琳五歲。
這一年,柴晴琳做了一件震驚朝野的事。她寫了一篇萬言書,論天下大勢。
這篇文章,她寫了整整三個月。每天夜裏,等所有人都睡了,她就在燭光下奮筆疾書。她的字還帶著稚氣,但每一個字都寫得工工整整。
萬言書分為五個部分:軍政、經濟、民生、科技、外交。
軍政部分,她分析了後周目前的軍事形勢。北有契丹,虎視眈眈;西有後蜀,偏安一隅;南有南唐、南漢、南平、吳越、荊南、武平六國,割據一方。她提出了“先南後北、先易後難”的統一戰略——先平定南方諸國,積蓄力量,再北伐契丹,收復燕雲十六州。
她還提出了一係列軍事改革方案:建立常備軍製度,設立武學堂培養軍官,發展火器裝備,建立完善的軍事情報網路。
經濟部分,她分析了後周的財政狀況。國庫雖然比幾年前充盈了,但仍然捉襟見肘。她提出了一係列改革措施:清丈全國土地,按畝徵稅,杜絕大戶隱匿田產;統一貨幣,廢除劣幣,鑄造新錢;發展海外貿易,在廣州、泉州、明州設立市舶司,管理對外貿易;興修水利,治理黃河、淮河、汴河,減少水患。
民生部分,她分析了百姓的生活狀況。連年戰亂,百姓困苦,流民遍地。她提出了一係列改善民生的措施:輕徭薄賦,減輕百姓負擔;招撫流民,分給土地,讓他們安家落戶;設立常平倉,豐年收購糧食,荒年開倉放糧;建立養老製度,對孤寡老人給予救濟。
科技部分,這是最讓朝臣們看不懂的部分。柴晴琳在文章中提出了許多超前的概念——
“火藥者,以硝石、硫磺、木炭合之,可做火器。火箭、火球、震天雷,皆可製也。”
“活字印刷者,以膠泥刻字,火燒令堅,排版印刷。比雕版省時省力,可大量印製書籍。”
“指南針者,以磁石磨針鋒,則能指南。航海者用之,不迷方向。”
“占城稻者,原產占城,耐旱早熟,產量高。可引種於江淮、江南,可大幅增加糧食產量。”
“新式農具者,如筒車、秧馬、耬車,可提高耕作效率,節省人力。”
外交部分,她分析了後周與周邊國家的關係。契丹是最大的威脅,必須打敗;西域各國是潛在的盟友,可以聯合;吐蕃已經衰落,不足為慮;交趾(越南)是高附庸,可以羈縻。
她還提出了一項超前的外交政策——遠交近攻。與西域各國、高麗、日本建立友好關係,共同遏製契丹;與遙遠的阿拉伯帝國建立貿易往來,獲取他們的科技和文化成果。
萬言書的最後,她寫道:
“臣女雖幼,然心繫天下。竊以為,當今天下之勢,非一統不能止戰亂,非變法不能圖富強。願陛下納臣女之言,行改革之事,則天下可定,盛世可期。”
柴榮看完這篇萬言書,沉默了整整一個時辰。
然後他把這篇文章拿給宰相範質看。
範質看完,手都在抖:“陛下,這……這真的是公主寫的?”
柴榮點頭。
範質說:“陛下,公主是天縱奇才。臣活了大半輩子,沒見過這樣的人物。如果公主是男子,臣敢說,她一定是未來的明君。”
柴榮說:“可惜她是女子。”
範質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陛下,女子又如何?武則天不也是女子?”
柴榮的眼睛眯了起來。範質趕緊跪下:“臣失言。”
柴榮擺擺手:“你說得對。女子又如何?”
第二天,柴榮在朝堂上宣讀了萬言書的部分內容。朝臣們聽完,反應不一。
有人驚嘆:“公主殿下真是天才!”
有人疑惑:“這些話,真的是一個五歲孩子說的?”
有人恐懼:“這孩子……是人是妖?”
也有人沉默。趙匡胤站在武將班列中,麵無表情地聽著。但他的眼神,越來越冷。
一個小女孩,五歲就能寫出這樣的文章。十年之後呢?二十年之後呢?她會成為什麼樣的人?
趙匡胤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他隱隱覺得,這個孩子,會成為他最大的敵人。
從那天起,柴晴琳正式參與朝政。柴榮讓她旁聽朝會,有時候還會徵求她的意見。朝臣們從一開始的不以為然,漸漸變成了心悅誠服。因為他們發現,這個五歲的孩子,比他們這些在官場上混了幾十年的人,看得更遠、更準。
---
第七節:佈局
顯德八年,公元961年。柴晴琳六歲。
這一年的春天,柴晴琳開始佈局。她知道,要改變命運,光靠父親是不夠的。她需要自己的力量——忠於她的人,遍佈天下的網路。
她開始以“學習”為名,接觸各種各樣的人。
第一個人,是趙天。
趙天此時是禁軍中的一個低階校尉,二十五歲,沉默寡言,武藝高強。他在軍中沒有什麼存在感,從不拉幫結派,也不巴結上司。每天操練完畢就回營房看書,與世無爭。
柴晴琳注意到他,是因為一件事。
有一次,她在校場邊看士兵比武。一個老兵和趙天對練——那個老兵是軍中有名的猛將,所有人都覺得趙天會輸。
但趙天隻用了一招。側身避開老兵的直拳,順手一帶,老兵就摔了個狗啃泥。乾淨利落,毫不費力。
全場鴉雀無聲。
柴晴琳的眼睛亮了。她跑過去,站在趙天麵前,仰著頭看他。六歲的她,身高隻到趙天的腰部。
“你叫什麼名字?”
趙天低頭看著這個小女孩,麵無表情:“趙天。”
“趙天……”柴晴琳唸了兩遍,忽然笑了,“你願意做我的人嗎?”
趙天愣住了。旁邊的人也愣住了。一個小女孩,對一個成年軍官說“你願意做我的人”?
趙天沉默了一會兒。他看著那雙眼睛——明亮、深邃、彷彿能看穿一切。那雙眼睛讓他想起一些模糊的、像是夢境一樣的畫麵。金色的虛空。一個女人的聲音。還有一句他始終記不清的話。
“臣,願效犬馬之勞。”他單膝跪下。
柴晴琳笑了。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真正的笑。
“趙天,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
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頭頂。趙天跪在地上,心中湧起一股奇異的感覺——這個小女孩的動作,像是一個長輩在安撫晚輩。但他沒有多想。
他不知道的是,這個動作,穿越了四十九世的輪迴。
第二個人,是劉輝。
劉輝是翰林院的編修,三十一歲,文采斐然,但性格孤僻,不善交際。他在翰林院待了五年,鬱鬱不得誌。
柴晴琳注意到他,是因為他寫的一篇文章。那篇文章論歷代興衰,觀點犀利,文筆老辣。柴晴琳看完之後說:“這個人,有宰相之才。”
她讓人把劉輝找來,跟他聊了一個下午。聊經史、聊時政、聊天下大勢。劉輝驚訝地發現,這個小公主的見識,遠超朝中那些高官。
“劉先生,”柴晴琳最後說,“你願意做我的老師嗎?”
劉輝跪下:“臣,願意。”
第三個人,是張士濤。
張士濤是開封府的一個小吏,負責戶籍管理。他精明能幹,但出身低微,沒有背景,升遷無望。
柴晴琳注意到他,是因為他整理的一份戶籍冊。那份冊子條理清晰,資料準確,還附有詳細的分析報告——哪個坊的人口增加了,哪個坊的人口減少了,原因是什麼,應該採取什麼措施。
柴晴琳讓人把他找來,問他:“你願意到戶部做事嗎?”
張士濤跪下:“臣,願意。”
第四個人,是王萍。
王萍是京城一家染坊的掌櫃,三十一歲,精明強幹。她一個女人,在男人主導的商業圈子裏打拚出了一片天地。
柴晴琳注意到她,是因為她做的一筆生意——她把江南的絲綢運到北方賣,又把北方的皮毛運到江南賣,一來一回,賺了兩倍的利潤。
柴晴琳讓人把她找來,問她:“你願意替皇家做生意嗎?”
王萍跪下:“民女,願意。”
第五個人,是於敏。
於敏是軍器監的一個工匠,二十六歲,心靈手巧,擅長製作各種器械。他改進了一種弩機,射程比原來的遠了三成,但他的上司把功勞搶了。
柴晴琳注意到他,是因為她讓人調查軍器監的時候,發現有一個工匠的署名出現在多份改進圖紙上,但功勞全是別人的。
她讓人把他找來,問他:“你願意到新設立的科學院做事嗎?”
於敏跪下:“草民,願意。”
六個人——趙天、劉輝、張士濤、王萍、於敏。加上柴晴琳自己,就是六個人。這是她的核心班底。
她知道,這些人現在都默默無聞,但他們都是人才。隻要給他們機會,他們就能發光發熱。
而她要做的,就是給他們機會。
---
第八節:科學院
顯德九年,公元962年。柴晴琳七歲。
這一年,柴晴琳做了一件大事——她推動柴榮設立了“大周科學院”。
科學院設在開封城東的一座大宅子裏,佔地三十畝。裏麵有圖書館、實驗室、工坊、講堂,還有供學者居住的宿舍。
柴晴琳親自製定了科學院的章程——
第一,科學院的任務是研究“格物之學”——也就是自然科學。包括天文、曆法、數學、物理、化學、生物、醫學、農學、工程等各個領域。
第二,科學院的研究人員由國家供養,專心研究,不問政事。他們的成果歸國家所有,但署名的權利歸個人。
第三,科學院每年舉辦一次學術交流會,各地的學者都可以參加,分享研究成果。
第四,科學院設立“格物獎”,每年評選出最傑出的研究成果,給予重獎。
科學院的第一任院長,是柴晴琳自己。但她不具體管事,她把日常管理交給了於敏——那個心靈手巧的工匠。
於敏沒有辜負她的期望。他管理科學院井井有條,自己也做出了不少研究成果——他改進了造紙術,讓紙張的質量更好、成本更低;他發明瞭一種新式紡車,效率比舊紡車高了五倍;他設計了一種水車,可以利用水力驅動各種機械。
科學院招攬了全國各地的能工巧匠和飽學之士。有人研究天文,繪製了新的星圖;有人研究數學,發展了一元多次方程的解法;有人研究醫學,編寫了新的藥典;有人研究農學,培育了新的水稻品種。
最讓柴晴琳興奮的,是火藥的研究。
軍器監的工匠們在她的指導下,開始係統性地研究火藥的配方和用途。他們試驗了不同的配比,發現硝石、硫磺、木炭的比例為七點五比一點五比一時,火藥的威力最大。
他們用這種火藥製成了“震天雷”——一種鐵殼炸彈,裏麵裝滿火藥,外麵有一根引信。點燃引信扔出去,爆炸時鐵殼碎裂,碎片能殺傷大片敵人。
他們還製成了“火箭”——在箭桿上綁一個火藥筒,點燃後火藥噴射產生推力,箭就能飛得更遠。他們還製成了“火球”——一種用紙和麻繩包裹火藥製成的球形炸彈,點燃後扔出去,爆炸時能燒傷敵人和馬匹。
柴晴琳看著這些新武器,心中充滿了信心。有了這些火器,後周的軍隊將無往不利。
---
第九節:出閣
顯德十年,公元963年。柴晴琳八歲。
這一年,發生了一件大事——柴榮下旨,封柴晴琳為“鎮國公主”,賜金印,開府建衙。
這意味著柴晴琳可以有自己的幕僚、自己的衛隊、自己的財政來源。她可以名正言順地培養自己的勢力。
柴晴琳的開府儀式非常隆重。她穿著公主的禮服,頭戴九翬四鳳冠,站在太廟前,接受百官的朝賀。柴榮親自把金印交到她手中。
“晴琳,”他低聲說,“從今天起,你就是鎮國公主了。爹爹能給你的,都給你了。剩下的,要靠你自己。”
柴晴琳接過金印,重重地點了點頭。
開府之後,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組建自己的幕僚團隊。
首席幕僚,劉輝。她封他為“鎮國公主府長史”,負責處理日常政務。
軍事幕僚,趙天。她封他為“鎮國公主府司馬”,負責軍事事務。
財政幕僚,張士濤。她封他為“鎮國公主府主簿”,負責財政和戶籍。
商務幕僚,王萍。她封他為“鎮國公主府從事”,負責商業和貿易。
科技幕僚,於敏。她封他為“鎮國公主府參軍”,負責科技研發。
五個人,各司其職,配合默契。他們就像五根手指,握在一起就是一個拳頭。
柴晴琳還在公主府裡設立了一個學堂,專門培養年輕人才。她從各地選拔聰明好學的少年,請最好的老師教他們。這些人將來就是她的骨幹力量。
學堂裡有一個叫王安石的少年,十三歲,聰明絕頂,過目不忘。柴晴琳注意到他,讓他重點學習經濟和法律。
還有一個叫司馬光的少年,十二歲,沉穩老成,做事一絲不苟。柴晴琳讓他重點學習歷史和政務。
還有一個叫沈括的少年,十歲,好奇心強,對什麼都感興趣。柴晴琳讓他重點學習自然科學。
這些名字,在原來的歷史上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但在這個世界,他們會成為柴晴琳的左右手,一起創造一個前所未有的盛世。
---
第十節:磨刀
顯德十一年到十三年,公元964年到966年。柴晴琳九歲到十一歲。
這三年,是後周積蓄力量的三年。
軍事上,趙天按照柴晴琳的戰略規劃,對禁軍進行了全麵的整頓和訓練。他淘汰了老弱病殘,招募了精壯青年。他推廣新式火器的使用,讓每一個士兵都學會使用火箭和震天雷。他還訓練了一支專門的火器部隊——神機營。
神機營有三千人,裝備最先進的火器。他們不參與近身肉搏,而是在遠處用火器打擊敵人。趙天說,這三千人,抵得上三萬騎兵。
柴晴琳還讓趙天訓練了一支特殊的部隊——斥候營。斥候營的士兵都是百裡挑一的好手,擅長偵察、潛伏、偷襲、破壞。他們深入敵後,刺探軍情,燒毀糧草,擾亂敵軍後方。
經濟上,張士濤和王萍配合,在全國範圍內推行新的經濟政策。他們清丈了全國的土地,查出了大量被大戶隱匿的田產。這些田產被收歸國有,分給無地的農民耕種。
他們在廣州、泉州、明州設立了市舶司,管理對外貿易。大周的商船開始遠航到南洋、印度、阿拉伯,帶回了大量的白銀和香料。
他們還在各地設立官辦的工場,生產絲綢、瓷器、紙張、鐵器等商品。這些商品不僅供應國內市場,還大量出口到國外。
國庫的收入,在這三年裏翻了兩番。
科技上,科學院在於敏的主持下,取得了一係列重要成果——
天文方麵,他們改進了渾天儀,繪製了更精確的星圖,修正了曆法的誤差。
數學方麵,他們發展了一種新的計算方法,可以快速求解高次方程。
醫學方麵,他們發現了牛痘接種預防天花的方法,大大降低了天花的死亡率。
農學方麵,他們推廣了占城稻的種植,這種稻子耐旱早產,產量高,讓江淮和江南的糧食產量增加了三成。
工程技術方麵,他們改進了冶鐵技術,用焦炭代替木炭煉鐵,鐵的產量和質量都大幅提高。他們還發明瞭一種新式織布機,效率比舊式織布機高了十倍。
教育上,柴晴琳在全國各地設立學堂,普及基礎教育。學堂的學費全免,由朝廷撥款。貧苦人家的孩子也能讀書識字。
她還設立了女子學堂,專門教女孩子讀書。這件事引起了很大的爭議,很多大臣反對,說“女子無才便是德”。但柴榮支援女兒,說“朕的女兒就是女子,難道她沒有才嗎?”大臣們啞口無言。
三年時間,後周的國力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國庫充盈,軍隊強大,百姓富足,科技發達。
朝中的大臣們驚嘆:“鎮國公主真乃神人也!”
但柴晴琳知道,這還不夠。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麵。
她站在公主府的高樓上,看著遠處的天際線。那裏,是南方。是南唐的方向。是統一戰爭的第一站。
“爹爹,”她輕聲說,“快準備好了。再給我一點時間。”
風吹過來,帶著桂花的香氣。她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這一世,她要把失去的全部拿回來。要把後周變成世界上最強大的帝國。要讓華夏文明的光芒,照亮整個世界。
這是她的第五十世。前五十世的最後一世。她要給這段漫長的輪迴,畫上一個完美的句號。
她睜開眼睛,嘴角微微翹起。
那個笑容,不屬於一個十一歲的女孩。它屬於一個活了四十九世的靈魂。
---
(第一卷·天命·完)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