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狀元府
歸墟睜開眼睛的那一刻，聞到了墨香。
清雅的、濃鬱的、混雜著宣紙和書籍的氣息，從四麵八方湧來，鑽進鼻孔，滲進肺腑。這氣息他太熟悉了——書房裏，永遠是這種味道。
他躺在一張精緻的雕花床上，床上鋪著雲錦做的被褥，柔軟得像踩在雲端。頭頂是雕花的房梁，掛著琉璃燈，燈罩上繪著山水圖。床帳是月白色的輕紗，層層疊疊，如夢如幻。
歸墟坐起來，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那是一雙保養極好的手。白皙細膩，手指修長，指尖有薄薄的繭——那是長期握筆留下的痕跡。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乾乾淨淨。
他摸向自己的臉。
陌生的輪廓，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儒雅。麵板白皙，眉清目秀，典型的讀書人模樣。眉眼間透著一種書卷氣，那是十年寒窗苦讀浸染出來的氣質。
歸墟閉上眼睛，試圖感受體內的力量。
什麼都沒有。和之前三十六世一樣，他隻是一個普通人。
歸墟睜開眼睛，環顧四周。
這是一間雅緻的書房。雕花的書架佔了整整一麵牆，上麵整整齊齊地擺滿了書——四書五經、諸子百家、史記漢書，應有盡有。窗邊放著一張寬大的書案，案上擺著筆墨紙硯，還有一盆清雅的蘭花。
牆上掛著一幅字，是他自己寫的：“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筆力遒勁，氣勢不凡。
歸墟下床，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窗外是一個精緻的院落。青瓦白牆，飛簷翹角，院子中間有一個小小的池塘，池中養著幾尾錦鯉。池邊種著幾株梅花，開得正盛。
遠處，隱約可見長安城的輪廓，巍峨的城樓，繁華的街市，盡收眼底。
歸墟看著這一切，心中湧起奇怪的感覺。
他是狀元。
這一世，他是大周朝的新科狀元，叫韓雪超。
今年二十四歲，出身寒門，十年苦讀，一舉奪魁。
殿試之上，皇帝親點他為狀元，誇他才華橫溢，前途無量。
如今住在狀元府，等待朝廷分配官職。
但他心裏，始終有一個空缺。
他在等一個人。
等一個很重要的人。
他不知道她是誰，不知道她在哪裏。
但他知道，一定要等。
這是刻在靈魂裡的執念，每一世都不會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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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長安西市
長安西市，是大周朝最繁華的地方。
商鋪林立，人流如織。有賣絲綢的，有賣瓷器的，有賣茶葉的，有賣珠寶的。還有各種小吃攤，香味飄出老遠。
最熱鬧的地方，是西市的戲台。
每天都有各路藝人在這裏表演，說書的、唱戲的、雜耍的、舞劍的，引來無數百姓圍觀。
今天，戲台上來了一個新的表演者。
是一個年輕的異族女子。
她穿著鮮艷的異族服飾，頭上戴著銀飾，手腕上戴著鈴鐺。她的麵板是健康的小麥色，眼睛又大又亮，睫毛很長，笑起來有兩個深深的酒窩。
她跳的是異族的舞蹈。
旋轉，跳躍，扭腰，擺臀。每一個動作都充滿力量，又帶著說不出的嫵媚。手腕上的鈴鐺隨著動作叮噹作響，像是天籟之音。
圍觀的百姓看得如癡如醉，掌聲雷動。
人群中，有一個年輕男子看得入了神。
他穿著一身青色的長衫，麵容清俊，氣質儒雅，一看就是個讀書人。
正是新科狀元，韓雪超。
他今天是微服出遊，來西市逛逛。沒想到在這裏看到了她。
那一瞬間，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舞姿，那眼神，那麼熟悉。
是她。
他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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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第一次相遇
表演結束，人群散去。
韓雪超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
那個異族女子正在收拾東西，準備離開。她揹著一個大大的包袱，一個人往西市外走去。
韓雪超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走出西市，走進小巷。
那女子忽然停下來，轉過身。
她看著他，笑了：
“你跟著我做什麼？”
韓雪超愣住了，臉一下子紅了：
“我……我沒有……”
女子笑得更開心了：
“還沒有？從戲台一直跟到這裏，還說沒有？”
韓雪超漲紅了臉，說不出話來。
女子打量著他，眼中閃過好奇：
“你是讀書人？”
韓雪超點頭：
“是。”
女子道：
“叫什麼？”
韓雪超道：
“韓雪超。”
女子唸了兩遍：“韓雪超，韓雪超……好名字。”
她伸出手：
“我叫陳玉俠。從西域來的。”
韓雪超猶豫了一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軟，卻很有力。
那一刻，他的心又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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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夢中人
那天夜裏，韓雪超做了一個夢。
夢裏，他站在一片金色的虛空中。
麵前，站著那個女人，陳玉俠。她穿著那身鮮艷的異族服飾，手腕上的鈴鐺叮噹作響。她看著他，笑了：
“雪超。”
韓雪超的眼淚湧出：“玉俠。”
陳玉俠道：“是我。我等了你三十七世。”
韓雪超道：“你記得？”
陳玉俠點頭：“記得一點點。但我知道，是你。”
韓雪超道：“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陳玉俠道：“今天。你跟著我的時候。”
韓雪超的眼淚流下來：“我也是。看到你跳舞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是你。”
陳玉俠走過來，伸出手。她的手穿過了他的身體。
韓雪超愣住了。
陳玉俠苦笑：“這隻是夢。雪超，等我。我會來找你的。”
韓雪超道：“你在哪裏？”
陳玉俠道：“我在西市旁邊的客棧住。悅來客棧。”
韓雪超道：“我去找你。”
陳玉俠笑了：“好。”
她的身影開始消散。韓雪超伸出手：“玉俠！”
她的身影徹底消失。
韓雪超睜開眼睛。淚水，打濕了枕頭。
窗外，月光如水。
韓雪超坐起來，看著窗外的月光。“玉俠……”他輕聲說，“我等了你三十七世，終於等到你了。”
沒有人回答。隻有月光，靜靜地照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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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節：悅來客棧
第二天，韓雪超早早來到西市，找到了悅來客棧。
陳玉俠正在院子裏練舞。看到他來，她停下動作，笑了：
“你真的來了。”
韓雪超點頭：“我說過會來。”
陳玉俠請他坐下，給他倒了一杯茶。
韓雪超道：“你一個人來長安？”
陳玉俠點頭：“我們那支舞團，就我一個人會跳這種舞。團長讓我來長安闖闖，看看能不能打出名聲。”
韓雪超道：“你家裏人呢？”
陳玉俠的眼神黯淡了一下：“都沒了。路上遇到劫匪，都死了。”
韓雪超的心一緊：“對不起。”
陳玉俠搖頭：“沒事。都過去了。”
她看著他，忽然笑了：“你一個狀元郎，怎麼會來西市這種地方？”
韓雪超道：“想出來走走。沒想到遇到了你。”
陳玉俠道：“遇到我怎麼了？”
韓雪超看著她，認真道：“遇到你，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
陳玉俠愣住了。
她的臉，慢慢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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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節：相處
從那以後，韓雪超每天都來悅來客棧。
他看她練舞，陪她說話，帶她去吃長安的各種小吃。
她給他講西域的風土人情，講沙漠裏的日出日落，講那些神奇的故事。
他給她講長安的繁華，講讀書的苦樂，講那些詩詞歌賦。
他們越來越親近。
有時候，她會教他跳他們西域的舞蹈。他笨手笨腳的，老是踩到自己的腳，逗得她哈哈大笑。
有時候，他會教她讀書認字。她很聰明，學得很快，沒幾天就能背好幾首詩了。
一個月後，陳玉俠在西市的名聲越來越大。每天來看她跳舞的人絡繹不絕，甚至有達官貴人請她去府上表演。
她很開心，也很感激。
她知道，這一切離不開他的陪伴和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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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節：第九十天的對話
第九十天。
韓雪超照常來悅來客棧。
陳玉俠練完舞，坐在院子裏休息。
韓雪超在她旁邊坐下。
陳玉俠忽然道：“雪超，我問你一個問題。”
韓雪超道：“什麼？”
陳玉俠道：“你相信前世嗎？”
韓雪超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道：“相信。”
陳玉俠的眼睛亮了：“為什麼？”
韓雪超道：“因為我做夢。夢裏，有一個女子，等了我很多世。”
陳玉俠的眼淚湧出來：“是我嗎？”
韓雪超看著她，久久無言。
然後他點頭：“是你。”
陳玉俠一把抱住他。
她的力氣很大，抱著他哭得像個孩子。
韓雪超抱著她，眼淚也流下來：
“玉俠，我等了你三十七世。”
陳玉俠哭著說：“我也等了你三十七世。每一世，我都在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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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節：阻礙
韓雪超和陳玉俠的事，很快傳了出去。
一個新科狀元，一個異族歌女。
門不當，戶不對。
朝中有人彈劾韓雪超，說他自甘墮落，有辱斯文。
同科進士們也議論紛紛，說狀元郎被一個異族女子迷住了心竅。
韓雪超的座師，當朝大學士李大人，親自來找他談話。
李大人坐在書房裏，麵色嚴肅：
“雪超，你可知錯？”
韓雪超道：“學生不知何錯之有。”
李大人道：“你一個狀元郎，和一個異族歌女混在一起，成何體統？”
韓雪超道：“老師，學生與她兩情相悅。”
李大人搖頭：“兩情相悅？她是異族，你是漢人。她是歌女，你是狀元。你們怎麼可能在一起？”
韓雪超跪下：“老師，學生等了她三十七世。這一世，學生不能放棄。”
李大人愣住了：“三十七世？你在說什麼？”
韓雪超道：“老師，您信不信前世今生？”
李大人沉默。
韓雪超道：“學生信。因為學生記得。每一世，學生都在等她。每一世，她都會來找學生。這一世好不容易又遇到，學生不能放棄。”
李大人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嘆了口氣：“罷了罷了。你自己的事，自己決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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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節：抉擇
陳玉俠也聽到了那些議論。
她來找韓雪超，眼眶紅紅的：
“雪超，要不……我們算了吧。”
韓雪超愣住了：“你說什麼？”
陳玉俠道：“你是狀元，前途無量。我不過是一個異族歌女，配不上你。”
韓雪超握住她的手：“玉俠，你看著我的眼睛。”
陳玉俠抬起頭，看著他。
韓雪超道：“我等了你三十七世。你知道三十七世是什麼概念嗎？”
陳玉俠搖頭。
韓雪超道：“每一世，我都在找你。每一世，找到你的時候，我都不會在意你是什麼身份。你是公主也好，乞丐也好，殺手也好，女鬼也好，我都不在乎。我隻在乎，你是不是我等的那個人。”
陳玉俠的眼淚湧出來：
“雪超……”
韓雪超道：“所以，你別再說算了這種話。我不會放棄的。”
陳玉俠抱住他：
“雪超，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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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節：麵聖
韓雪超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他要娶陳玉俠。
但她是異族，沒有戶籍，無法登記婚書。
唯一的辦法，是求皇帝開恩。
韓雪超在朝堂之上，跪在皇帝麵前：
“陛下，臣有一事相求。”
皇帝看著他：“韓愛卿，什麼事？”
韓雪超道：“臣想娶一個異族女子為妻。懇請陛下開恩，賜她戶籍。”
朝堂上一片嘩然。
有大臣站出來：“陛下，此事萬萬不可。韓狀元是我朝棟樑，豈能娶異族女子？”
又有大臣道：“陛下，韓狀元此舉有辱國體，請陛下治罪。”
皇帝擺擺手，看著韓雪超：
“韓愛卿，你為何要娶她？”
韓雪超抬起頭，看著皇帝：
“陛下，臣等了她三十七世。這一世，臣不能再錯過。”
皇帝愣住了：“三十七世？”
韓雪超道：“陛下，您信不信前世今生？”
皇帝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笑了：
“好。朕信你。準了。”
朝堂上一片寂靜。
韓雪超跪下：“謝陛下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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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節：戶籍
陳玉俠拿到了戶籍。
從今以後，她不再是異族歌女，而是大周朝的正式百姓。
她可以光明正大地嫁給韓雪超了。
拿到戶籍的那天，她哭了很久。
韓雪超抱著她：“傻瓜，哭什麼？”
陳玉俠道：“雪超，謝謝你。”
韓雪超道：“謝什麼？我等了你三十七世，這一世能和你在一起，是我的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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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節：大婚
韓雪超和陳玉俠的大婚，在長安城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狀元娶異族歌女，也算是奇聞一樁。
婚禮那天，狀元府張燈結綵，賓客盈門。
陳玉俠穿著大紅的嫁衣，戴著鳳冠霞帔，被韓雪超牽著，走進洞房。
紅燭高照，喜氣洋洋。
韓雪超掀起她的蓋頭，看著她：
“玉俠，我等了你三十七世。”
陳玉俠笑了：
“我也是。”
兩人相視一笑。
這一世，他們終於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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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節：婚後
婚後，韓雪超被派到外地做官。
陳玉俠跟著他一起去任上。
那是一個南方的小城，山清水秀，民風淳樸。
韓雪超做官很清廉，很得民心。
陳玉俠在家裏操持家務，偶爾也會在節日裏跳一曲西域舞蹈，引來百姓圍觀。
他們有了兩個孩子，一兒一女。
兒子像他，聰明好學。
女兒像她，能歌善舞。
每天回家，孩子們撲過來喊“爹爹”“娘親”，韓雪超在旁邊笑。
陳玉俠也在旁邊笑。
她覺得，這就是她等了一世又一世的生活。
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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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節：第三千天
第三千天。
他們在一起八年了。
他四十歲，她三十六歲。
韓雪超的官越做越大，已經是一方知府。
陳玉俠還是那樣，喜歡跳舞，喜歡笑。
有時候，她會在府裡的後花園跳舞給他看。
他就坐在亭子裏，看著她旋轉、跳躍，手腕上的鈴鐺叮噹作響。
看著看著，眼眶就濕了。
他想起第一次在西市看到她的情景。
那時候，她就這麼跳著。
他就那麼看著。
一看，就是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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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節：第五千天
第五千天。
韓雪超病了。
病得不重，就是水土不服，拉了幾天的肚子。
陳玉俠急得團團轉，日夜守在床邊，親自熬藥，親自喂他。
韓雪超看著她忙前忙後，心裏過意不去：
“玉俠，你別忙了。有下人伺候呢。”
陳玉俠搖頭：
“下人是下人，我是我。你是我男人，我不照顧你誰照顧你？”
韓雪超握住她的手：
“玉俠，謝謝你。”
陳玉俠道：
“謝什麼？我等了你三十七世，這一世能和你在一起，是我的福氣。”
韓雪超的眼淚湧出來：
“我也是。能和你在一起，是我的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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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節：第一萬天
第一萬天。
韓雪超六十歲了。
陳玉俠五十六歲了。
他們都老了。
但還是很恩愛。
每天一起坐在後花園裏，曬著太陽，聊著天。
兒子做了官，女兒嫁了人，都有了自己的生活。
孫子孫女繞膝，叫他們“爺爺”“奶奶”。
韓雪超說：
“玉俠，下輩子，我還要找到你。”
陳玉俠點頭：
“好。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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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節：第一萬五千天
第一萬五千天。
韓雪超七十五歲了。
他的身體越來越差，躺在床上，氣若遊絲。
陳玉俠守在床邊，握著他的手，淚流滿麵。
韓雪超看著她，笑了：
“玉俠，別哭。這輩子，我活得值了。”
陳玉俠哭著說：
“你不要走。你走了，我怎麼辦？”
韓雪超輕輕摸著她的臉：
“玉俠，下輩子，我還會來找你的。你等我。”
陳玉俠點頭：
“好。我等你。”
韓雪超的手，從她臉上滑落。
眼睛，緩緩閉上。
陳玉俠跪在床邊，放聲大哭：
“雪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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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節：餘生
韓雪超走了。
陳玉俠又活了十五年。
十五年裏，她一個人守著那座府邸，守著他們的回憶。
兒子女兒孝順，孫子孫女繞膝。
但她心裏，始終有一個空缺。
那個空缺，是他。
她每天去他的墓前，和他說說話。
告訴他孩子們的事，告訴他人間的事，告訴她自己有多想他。
有時候，她會在墓前跳舞。
跳他最喜歡的那支舞。
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彷彿他在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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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節：第二萬天
第二萬天。
陳玉俠八十歲了。
她躺在床上，氣息微弱。
兒子女兒守在床邊，淚流滿麵。
陳玉俠看著他們，笑了：
“別哭。娘隻是……去找你們爹爹了。”
她的眼睛緩緩閉上。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她看到了那道光。
金色的光。
光中，站著一個人。
韓雪超。
他穿著那身青色的長衫，笑著看她：
“玉俠，我來接你了。”
陳玉俠伸出手：
“雪超……”
她踏入光芒。
這一世，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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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節：輪迴
歸墟睜開眼睛。
他站在一片金色的虛空中。
麵前，站著趙天。
他看著歸墟，笑了：
“寒兒，這一世，你過得好嗎？”
歸墟點頭：
“好。找到了韓雪超。和他在一起，過了五十年。”
趙天走過來，抱住她：
“下一世，爹還會來找你。”
歸墟靠在他懷裏：
“我知道。我等。”
趙天鬆開她：
“去吧。下一世，要開始了。”
歸墟看著他：
“爹，下一世，你會早點來嗎？”
趙天道：
“會。一定。”
歸墟笑了。
她轉身，走向那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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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世·韓雪超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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