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江南煙雨
歸墟睜開眼睛的那一刻,聽到了雨聲。
淅淅瀝瀝的雨,落在青瓦上,落在芭蕉葉上,落在青石板上,發出細密而溫柔的聲響。
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氣息,還有淡淡的墨香和花香。
她躺在一張精緻的雕花床上,床帳是月白色的,上麵綉著淡淡的蘭草。窗子是半開的,可以看到外麵是一個小小的庭院,種著幾株芭蕉和一叢翠竹。雨水順著芭蕉葉滑落,滴在青石板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歸墟坐起來,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又是一雙陌生的手。
纖細、白皙、修長,指尖帶著淡淡的繭——那是長期握筆留下的痕跡。
她摸向自己的臉。
陌生的輪廓,陌生的麵板,陌生的觸感。
但這一次,她沒有驚慌。
她已經經歷過一世了。
她知道,這是第二世。
歸墟閉上眼睛,試圖感受體內的力量。
什麼都沒有。
和上一世一樣,她隻是一個普通人。
她試圖回憶上一世的記憶。
秦璃的一生,像一場夢一樣,在她腦海中緩緩流過。
那個將軍府的大小姐,那個隨父出征的巾幗英雄,那個等了父親一輩子的女子。
她的眼淚,無聲滑落。
“秦璃……”她輕聲呢喃,“你安息吧。”
她睜開眼睛,看向窗外。
雨還在下。
江南的雨,溫柔而綿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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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沈家
“小姐?小姐您醒了?”
一個溫柔的聲音響起。
歸墟轉頭,看到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女站在床邊,穿著一身青色的襦裙,梳著雙丫髻,圓圓的臉蛋,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梨渦。
“小姐,您今天起得真早。奴婢還以為您要多睡會兒呢。”少女笑著說,“昨兒個老爺又帶回好多書,說讓您慢慢看。奴婢都給您擺在書房了。”
歸墟看著她,心中湧起熟悉的溫暖。
又是丫鬟。
上一世有春蘭,這一世……她叫什麼?
少女見她不說話,有些擔心:
“小姐?您怎麼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歸墟開口:
“我沒事。隻是剛醒,有些迷糊。”
少女鬆了口氣:
“那就好。奴婢去給您打水洗臉。今兒個天氣涼,小姐多穿件衣裳。”
她轉身出去了。
歸墟下床,走到窗邊,看向外麵的庭院。
雨中的庭院,美得像一幅畫。
青瓦白牆,芭蕉翠竹,青石板路,還有一個小小的池塘,幾尾紅鯉魚在水中遊動。
這是典型的江南庭院。
精緻、優雅、寧靜。
歸墟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這雨中的氣息。
這一世,她是書香門第的千金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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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沈清音
歸墟很快瞭解了這一世的身份。
這裏是江南的蘇城,一個以書香聞名的地方。
她這一世的父親,叫沈明遠,是蘇城有名的學者,曾經在京城做過官,後來辭官回鄉,專心著書立說,教書育人。
她這一世的母親,叫林氏,出身江南世家,溫柔賢淑,精通琴棋書畫。
她這一世的身份,是沈家的嫡女,名叫沈清音,今年十七歲。
沈清音的名字,取自“清音繞樑,三日不絕”——因為她從小就有過人的音律天賦,琴藝冠絕蘇城。
沈家上下,除了父母,還有一個哥哥,叫沈清軒,二十二歲,在京城為官,常年不在家。還有一個妹妹,叫沈清月,十五歲,正在跟著母親學琴。
這是一個典型的書香門第。
規矩不多,但注重教養。
沈清音——現在應該叫歸墟了——每天的生活,就是讀書、寫字、彈琴、畫畫,和母親說說話,和妹妹玩一玩,偶爾和父親討論討論學問。
和上一世的將門虎女完全不同。
但同樣平靜。
平靜得讓人懷疑,之前的一切是不是一場夢。
但歸墟知道,那不是夢。
她每天入睡前,都會默唸:
“我是歸墟。我是冰魄寒、趙月兒、冰魄霜、趙曦、趙念、冰魄雪、趙晨。我來自神魔戰場,來自太虛神域,來自那個小院。我爹叫趙天,他在等我。”
一遍又一遍。
生怕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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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書房
歸墟最喜歡的地方,是書房。
沈家的書房很大,整整三間屋子打通,擺滿了書架。書架上整整齊齊地擺著各種書籍——經史子集、詩詞歌賦、琴譜畫論,應有盡有。
書房中央放著一張很大的書案,上麵擺著筆墨紙硯,還有一張古琴。
那是沈清音的琴。
歸墟每天都會在書房待很久。
她看書,寫字,彈琴,發獃。
那些書,讓她著迷。
上一世,她是將門之女,從小習武,讀書不多。
這一世,她要把那些缺失的,都補回來。
她讀《詩經》,讀《楚辭》,讀《論語》,讀《道德經》。
她讀歷史,讀地理,讀遊記,讀雜談。
每一本書,都像一扇窗戶,讓她看到不同的世界。
有時候,她會想起趙天。
父親也喜歡讀書。
在那個小院裏,他常常坐在門檻上,一邊刻木雕,一邊聽耿月讀書。
那些日子,那麼美好。
那麼遙遠。
歸墟的眼淚,會無聲滑落。
但沒有人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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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節:琴
沈清音的琴藝,確實很好。
歸墟繼承了這具身體的本能,手指觸到琴絃,就能彈出優美的旋律。
但她彈的曲子,和別人不一樣。
她彈的,是神魔戰場的戰歌。
是暗界的悲鳴。
是時間長河的流淌。
是那個小院的歡聲笑語。
那些曲子,沒有人聽過。
但每一個聽到的人,都會莫名地流淚。
母親林氏問她:
“清音,你這曲子是哪裏學的?娘怎麼從沒聽過?”
歸墟說:
“夢裏學的。”
林氏嘆息:
“你這孩子,總是做些奇怪的夢。”
妹妹沈清月說:
“姐姐的曲子最好聽!每次聽都想哭,但又覺得心裏暖暖的。”
歸墟摸摸她的頭:
“那是因為,那些曲子,都是給很重要的人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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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節:第三十天的夢
第三十天。
歸墟又做夢了。
夢裏,她站在一片金色的虛空中。
麵前,站著一個男子。
那是趙天。
他看著她,笑了:
“清音。”
歸墟的眼淚湧出:
“爹!”
她衝過去,想要抱住他。
但她的手,穿過了他的身體。
趙天道:
“寒兒,這一世,你過得好嗎?”
歸墟點頭:
“好。有書,有琴,有家人。”
趙天看著她:
“你在等爹嗎?”
歸墟道:
“每天都在等。”
趙天笑了:
“爹也在找你。但這一世,可能要晚一些。”
歸墟愣住了:
“為什麼?”
趙天道:
“爹這一世,生在一個很偏遠的地方。離這裏很遠。要花很多年,才能找到你。”
歸墟的眼淚又湧出:
“那我等你。無論多久,我都等你。”
趙天的身影,開始消散:
“好孩子。等著爹。”
歸墟伸出手:
“爹!”
趙天的身影,徹底消失。
歸墟睜開眼睛。
淚水,打濕了枕頭。
窗外,雨還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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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節:第七十天的信
第七十天。
一封信從京城送來。
是哥哥沈清軒寫的。
信上說,他在京城一切都好,隻是想念家鄉的雨,想念家裏的飯菜,想念父母和妹妹們。
他還說,他認識了一個很有趣的朋友。
一個從北方來的書生。
那書生叫“趙生”,說是來京城遊學的,才華橫溢,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他們一見如故,成了好友。
歸墟看到“趙”字時,心跳漏了一拍。
趙生。
會是他嗎?
她問母親:
“娘,哥哥說的那個趙生,是什麼人?”
林氏搖頭:
“不知道。你哥信上沒細說。”
歸墟沉默。
她在等。
等那個人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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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節:第一百天
第一百天。
歸墟站在院子裏,看著芭蕉葉上的雨珠。
江南的雨,似乎永遠下不完。
她輕聲說:
“爹,你在哪裏?你還要多久才能來?”
沒有人回答。
隻有雨聲。
她閉上眼睛,想起了上一世的等待。
那一世,她等了一輩子。
等到頭髮白了,等到眼睛花了,等到生命盡頭。
他都沒有來。
但臨終前,她做了一個夢。
夢裏,趙天對她說:
“寒兒,下一世,我一定會找到你。”
她相信他。
所以她繼續等。
這一世,繼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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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節:第一百三十天
第一百三十天。
家裏來了一位客人。
是父親的老友,從京城來的。
他帶來了哥哥的訊息,也帶來了一個人。
一個年輕的男子。
他穿著一身青色的長衫,麵容清俊,眼神溫和,舉止從容。
父親介紹他:
“這位是趙公子,京城來的。和你哥哥是好友,特意來蘇城遊學。”
歸墟看向他。
那一瞬間,她的心跳停了。
那是他的眼神。
父親的眼神。
雖然麵容不同,雖然身份不同,雖然一切都不同。
但那個眼神,她不會認錯。
是趙天。
是她的父親。
趙公子也看向她。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他的眼中,湧出了淚水。
他快步走過來,握住她的手:
“清音……”
歸墟的眼淚狂湧:
“爹……”
周圍的人愣住了。
沈明遠皺眉:
“清音,你怎麼叫趙公子‘爹’?這是怎麼回事?”
歸墟沒有解釋。
她隻是看著趙天,淚流滿麵。
趙天握著她的手,也在流淚。
他們都知道。
這就是第二世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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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節:相認
那天晚上,歸墟和趙天單獨談了很久。
趙天告訴她,他這一世叫趙生,出生在北方的一個小村莊。父母早亡,靠親戚接濟長大。但他從小就有一個執念——他要找一個人,一個對他來說最重要的人。
他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不知道她在哪裏。
但他知道,一定要找到。
所以他讀書,遊學,一路向南。
直到來到京城,遇到了沈清軒。
聽到“沈”字時,他的心猛地一跳。
沈。
那是他夢中經常出現的字。
他問沈清軒,家裏還有什麼人。
沈清軒說,有父母,有兩個妹妹。
一個妹妹叫沈清音,十七歲,琴藝冠絕蘇城。
趙生聽到“清音”兩個字時,就知道,他要找的人,就在這裏。
歸墟聽完,淚流滿麵:
“爹,你終於找到我了。”
趙天抱著她:
“寒兒,爹找了好久。好久。”
歸墟靠在他懷裏:
“我等了你好久。好久。”
兩人抱在一起,哭了很久。
窗外,雨還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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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節:解釋
沈明遠和林氏,對這件事百思不得其解。
女兒為什麼叫一個陌生男子“爹”?
那個男子為什麼看到女兒就流淚?
他們之間,有什麼關係?
歸墟和趙天商量後,決定告訴他們一個“合理的解釋”。
歸墟說:
“爹,娘,我做了一個夢。夢裏,我上一世是他的女兒。他是我上一世的父親。所以,我一見到他,就認出來了。”
沈明遠皺眉:
“夢?上一世?”
林氏也滿臉疑惑。
趙天說:
“我也做了同樣的夢。夢裏,我上一世有個女兒,叫寒兒。我找了很久很久,都沒找到。沒想到,這一世,她成了清音。”
沈明遠和林氏對視一眼,不知該信還是不該信。
但看著女兒和趙公子的眼神,他們又覺得,這不像是假的。
良久,沈明遠嘆了口氣:
“罷了罷了。你們年輕人的事,我們管不了。隻要你們好好的,就行。”
林氏也道:
“趙公子既然和清音有緣,就在府上多住些日子吧。”
趙天躬身道:
“多謝伯父伯母。”
歸墟看著父母,心中湧起暖流。
這一世的父母,雖然不理解,但願意相信她。
這就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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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節:琴簫和鳴
趙天在沈府住下了。
他每天和歸墟一起讀書,一起寫字,一起彈琴。
歸墟彈琴,他吹簫。
琴簫和鳴,天籟之音。
沈明遠聽了,讚嘆不已:
“趙公子年紀輕輕,簫藝竟如此精湛。清音的琴,也越發好了。”
林氏笑道:
“他們倆,倒是天生的一對。”
歸墟和趙天相視一笑。
他們知道,他們不是一對。
他們是父女。
但這一世,他們隻能以“知己”的身份相處。
沒關係。
隻要能在一起,什麼身份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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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節:第一百八十天
第一百八十天。
趙天教歸墟吹簫。
歸墟學得很慢。
不是她笨,是她故意學得慢。
因為這樣,就能多和他待在一起。
趙天也不急。
他耐心地教,一遍一遍。
歸墟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心中湧起暖流。
上一世,他也是這樣教她劍法的。
耐心、細緻、從不發火。
她輕聲說:
“爹,你真好。”
趙天抬頭,看著她:
“傻孩子,爹不對你好,對誰好?”
歸墟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又流下來。
趙天放下簫,輕輕擦去她的淚:
“別哭。爹在呢。”
歸墟點頭:
“嗯。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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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節:第二百天
第二百天。
沈清軒從京城回來了。
他帶著新婚的妻子,回來看望父母。
看到趙生也在,他高興極了:
“趙兄!你怎麼在這兒?”
趙天笑道:
“來遊學,順便看看你妹妹。”
沈清軒看看趙天,又看看歸墟,若有所思:
“哦……順便看看我妹妹?”
歸墟臉微微一紅:
“哥,你別瞎想。”
沈清軒哈哈大笑:
“我可什麼都沒說。”
林氏在旁邊笑道:
“清軒,別逗你妹妹了。”
一家人,其樂融融。
歸墟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溫暖。
這一世,她有家。
有父親,有母親,有哥哥,有妹妹。
還有……趙天。
雖然不是以父親的身份,但他在。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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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節:第二百三十天
第二百三十天。
趙天要走了。
他在蘇城待了大半年,該回去參加科舉了。
臨行前,他和歸墟坐在院子裏,看著月亮。
月亮很圓,很亮。
歸墟靠在他肩上:
“爹,你什麼時候回來?”
趙天道:
“考完就回來。最多一年。”
歸墟道:
“我等你。”
趙天摸摸她的頭:
“好孩子。”
歸墟抬起頭,看著他:
“爹,你會考中嗎?”
趙天想了想:
“不知道。但無論考中不中,我都會回來找你。”
歸墟點頭:
“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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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節:離別
第二天,趙天啟程。
歸墟送到城門口。
趙天看著她:
“回去吧。外麵冷。”
歸墟搖頭:
“我送你。”
趙天嘆了口氣:
“傻孩子。”
他翻身上馬,回頭看了她一眼:
“等我回來。”
歸墟點頭:
“嗯。”
馬蹄聲遠去。
歸墟站在城門口,看著那個身影消失在路的盡頭。
風吹起她的衣角,吹亂她的髮絲。
她輕聲說:
“爹,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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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節:等待
趙天走後,歸墟又開始了等待。
她每天讀書,寫字,彈琴,畫畫。
和以前一樣。
但又不一樣。
以前等的時候,心裏空落落的。
現在等的時候,心裏有一個念想。
她知道,他會回來的。
她每天在院子裏,對著那株芭蕉發獃。
那是趙天臨走前種下的。
他說:
“等這株芭蕉長出新葉,我就回來了。”
歸墟每天看它。
看它抽芽,看它長葉,看它在雨中搖曳。
妹妹沈清月問她:
“姐姐,你為什麼天天看那株芭蕉?”
歸墟說:
“我在等人。”
沈清月問:
“等誰?”
歸墟說:
“等一個很重要的人。”
沈清月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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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節:第三百天
第三百天。
芭蕉長出了新葉。
但趙天還沒有回來。
歸墟站在芭蕉前,輕輕撫摸著那些新葉。
“爹,你說過,等芭蕉長出新葉,就回來的。”
沒有人回答。
隻有風吹過,葉子沙沙作響。
歸墟閉上眼睛。
她想起上一世,等了父親一輩子。
那一世,他沒有來。
這一世,他會來嗎?
她不知道。
但她願意等。
就像上一世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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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節:第三百三十天
第三百三十天。
一封信從京城送來。
是趙天的信。
歸墟顫抖著開啟。
信上,隻有幾句話:
“清音,我考中了。被派往南方為官,要經過蘇城。等我。很快。”
歸墟的眼淚湧出。
他要回來了。
他終於要回來了。
她把信貼在胸口,笑了。
那是這一世,她第一次真正開心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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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節:重逢
第十五天後,趙天回來了。
他穿著官服,騎著馬,帶著隨從,浩浩蕩蕩地來到沈府。
歸墟站在門口,看著他。
他下馬,走過來,看著她:
“清音,我回來了。”
歸墟的眼淚湧出:
“爹……”
趙天笑了:
“傻孩子,哭什麼?”
歸墟撲進他懷裏:
“我以為……我以為你不回來了……”
趙天抱著她:
“傻孩子,爹說了會回來,就一定會回來。”
歸墟靠在他懷裏,哭得像個孩子。
沈明遠和林氏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相視一笑。
沈清軒在旁邊嘀咕:
“這兩人,到底什麼關係?”
沈清月拉他的袖子:
“哥,別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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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節:第一百天
趙天在蘇城待了三個月。
三個月裏,他們又像以前一樣,一起讀書,一起寫字,一起彈琴吹簫。
歸墟覺得,這是她兩世以來,最幸福的時光。
有父親在身邊,什麼都不怕。
但三個月後,趙天又要走了。
他要去南方上任。
歸墟送他到城門口。
趙天道:
“清音,等我安頓好了,就接你過去。”
歸墟點頭:
“我等你。”
趙天翻身上馬,回頭看她:
“等著我。”
歸墟道:
“嗯。”
馬蹄聲遠去。
歸墟站在城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天際。
風吹起她的衣角,吹亂她的髮絲。
她輕聲說:
“爹,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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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節:第四百天
第四百天。
趙天的信來了。
信上說,他在南方一切都好,已經安頓下來,讓她準備準備,過幾個月就派人來接她。
歸墟高興極了。
她開始收拾行李,準備南下。
沈明遠和林氏雖然捨不得,但也支援她。
沈清月拉著她的手:
“姐姐,你去了還會回來嗎?”
歸墟摸摸她的頭:
“會。等安頓好了,就接你們去看我。”
沈清月點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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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節:第四百三十天
第四百三十天。
趙天派的人來了。
歸墟和家人告別,踏上了南下的路。
馬車晃晃悠悠地走著,穿過田野,穿過村莊,穿過山川。
歸墟坐在馬車裏,看著窗外的風景,心中湧起期待。
很快就能見到父親了。
很快就能和他在一起了。
她閉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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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節:重逢
一個月後,歸墟抵達南方。
趙天在城門口接她。
看到她,他快步走過來:
“清音!”
歸墟跳下馬車,撲進他懷裏:
“爹!”
趙天抱著她:
“累不累?”
歸墟搖頭:
“不累。”
趙天笑了:
“走,回家。”
他牽著她的手,走進城門。
歸墟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湧起無盡的溫暖。
終於,和父親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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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節:南方的日子
南方的生活,和北方不同。
這裏四季如春,花開不敗。
趙天每天處理公務,歸墟就在家裏讀書彈琴。
傍晚,他們會一起在院子裏散步,看夕陽,看晚霞。
有時候,趙天會給她講他小時候的事。
那個北方的小村莊,那些貧窮但溫暖的日子。
歸墟聽著,心中湧起心疼。
父親這一世,過得不容易。
但她知道,無論哪一世,父親都是那個堅強的人。
她靠在他肩上:
“爹,以後有我陪著你。”
趙天摸摸她的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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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節:第五年
五年過去了。
歸墟二十三歲了。
趙天給她找了一門親事——一個年輕有為的官員,人品好,家世好,對她也好。
歸墟看著那個人,心中沒有波瀾。
但她知道,她不能一直這樣下去。
這一世,她終究要嫁人。
她問趙天:
“爹,你希望我嫁嗎?”
趙天道:
“爹希望你能幸福。”
歸墟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頭:
“好。我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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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節:出嫁
婚禮很隆重。
歸墟穿著紅色的嫁衣,坐在花轎裡,被人抬著,穿過大街小巷。
她掀開轎簾的一角,看向外麵。
趙天站在人群中,看著她。
他的眼中,有淚光。
歸墟的眼淚也湧出。
她知道,從今天起,她就要開始新的生活了。
但她不會忘記他。
永遠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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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節:新的生活
歸墟嫁人後,過得很好。
丈夫對她很好,公婆對她很好,一家人和和睦睦。
她生了三個孩子,兩男一女。
她教他們讀書,教他們寫字,教他們彈琴。
孩子們都很乖,很聽話。
但她心裏,始終有一個空缺。
那個空缺,是趙天。
雖然她經常去看他,雖然他們還是經常見麵。
但那種“在一起”的感覺,終究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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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節:第二十年
二十年過去了。
歸墟四十歲了。
她的孩子們長大了,有的成了親,有的生了子。
趙天老了,頭髮白了,背也駝了。
他辭了官,回到蘇城養老。
歸墟經常去看他,陪他說說話,給他做做飯,幫他收拾收拾屋子。
趙天看著她,眼中滿是慈愛:
“清音,你過得還好嗎?”
歸墟點頭:
“好。”
趙天道:
“那就好。那就好。”
歸墟靠在他肩上:
“爹,你也要好好的。”
趙天摸摸她的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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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節:第三十年
三十年過去了。
歸墟五十歲了。
她的孫子孫女都長大了,有的比她還高。
趙天更老了,走路都要拄柺杖。
但他還在。
還在陪著她。
歸墟每天都會去看他。
給他梳頭,給他捶背,給他講故事。
趙天聽著,笑著。
有時候,他會突然說:
“寒兒。”
歸墟愣了一下,然後點頭:
“嗯。我在。”
趙天笑了:
“爹找到你了。”
歸墟的眼淚湧出:
“嗯。你找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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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節:第三十五年
第三十五年。
趙天病了。
病得很重。
歸墟守在他床邊,寸步不離。
趙天握著她的手,氣若遊絲:
“清音……寒兒……爹……要走了……”
歸墟的眼淚狂湧:
“爹!不要走!不要丟下我!”
趙天笑了:
“傻孩子……爹……還會來找你的……下一世……下一世……”
歸墟搖頭:
“不要下一世!我就要這一世!”
趙天輕輕摸著她的臉:
“好孩子……等著爹……”
他的手,從她臉上滑落。
眼睛,緩緩閉上。
歸墟跪在床邊,放聲大哭。
“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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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節:送別
趙天走了。
歸墟把他葬在南方的山上。
那裏,可以看到他生前最喜歡的風景。
她跪在墓前,燒著紙錢,說著話:
“爹,你在那邊,要好好的。下一世,一定要早點來找我。我等了你兩世了。不想再等那麼久了。”
風吹過,紙灰飄散。
歸墟站起來,看著墓碑上的字:
“趙公諱生之墓”。
她輕聲說:
“爹,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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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節:餘生
趙天走後,歸墟又活了二十年。
二十年間,她看著孫子孫女長大,看著曾孫曾孫女出生。
她成了一個慈祥的老祖母,每天含飴弄孫,頤養天年。
但她心裏,始終有一個空缺。
那個空缺,是趙天。
她每天都會去山上,坐在墓前,和他說說話。
告訴他家裏的事,告訴他人間的事,告訴她自己有多想他。
有時候,她會帶著琴去,彈他最喜歡的曲子。
琴聲在山間回蕩,悠遠而綿長。
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彷彿他在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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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節:第八十年
第八十年。
歸墟八十歲了。
她躺在床上,氣息微弱。
兒孫們圍在床邊,淚流滿麵。
她看著他們,笑了:
“別哭。娘隻是……去找你們外公了。”
兒孫們哭得更凶了。
歸墟閉上眼睛。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她看到了那道光。
那道金色的光。
光中,站著一個人。
趙天。
他看著她,笑了:
“寒兒,爹來接你了。”
歸墟伸出手:
“爹……”
她踏入光芒。
這一世,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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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節:尾聲
歸墟睜開眼睛。
她站在一片金色的虛空中。
麵前,站著趙天。
他看著歸墟,笑了:
“寒兒,這一世,你過得好嗎?”
歸墟點頭:
“好。有你在,就好。”
趙天走過來,抱住她:
“下一世,爹還會來找你。”
歸墟靠在他懷裏:
“我知道。我等。”
趙天鬆開她:
“去吧。下一世,要開始了。”
歸墟看著他:
“爹,下一世,你會早點來嗎?”
趙天道:
“會。一定。”
歸墟笑了。
她轉身,走向那道光。
身後,趙天的聲音響起:
“寒兒,等著爹。”
歸墟沒有回頭。
但她笑了。
(第二世·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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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世·沈清音傳】終
壽命:八十歲。
身份:江南書香門第千金,琴藝冠絕蘇城。
成就:嫁人生子,兒孫滿堂,安度晚年。
遺憾:與父親聚少離多,晚年孤獨。
臨終遺言:“爹,我來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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