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山雨欲來(趙天線)
清晨的薄霧還未散儘,耿府後院的空氣裡已飄起炊煙和淡淡的米粥香。
趙鐵柱天不亮就起了,正蹲在院角,就著井水“謔謔”地磨著一把柴刀。刀是舊刀,刃口缺了幾處,但他磨得極認真,厚實的手掌穩而有力,磨石與鐵器摩擦的聲音規律而低沉。
王氏在灶間忙碌,趙天則蹲在父親身邊,看著他磨刀。
“爹,這刀不是上個月才磨過?”趙天問。他注意到父親今天格外沉默,眉頭鎖著,磨刀的頻率也比往常快了幾分。
趙鐵柱手上動作頓了頓,抬眼看了看兒子清亮的眼睛,歎了口氣,壓低聲音:“天兒,這兩天府裡不太平,你也少往外頭瘋跑。”
“不太平?”趙天心中微動,麵上卻露出孩童的好奇,“是西邊黑風山鬨妖怪的事傳到城裡了?”
“不止。”趙鐵柱左右看了看,聲音壓得更低,“是府裡自個兒的事。前天不是有城主府的師爺來麼?說是拜訪老爺,可我送茶的時候在門外聽見兩句,話裡話外都在打聽咱們府上是不是得了什麼從地裡刨出來的老物件。老爺打哈哈應付過去了,可我看管家老爺的臉色,沉得能擰出水來。”
果然和星紋石有關。趙天想起昨日去大廚房送母親醃的鹹菜時,也聽見兩個采買管事在廊下嘀咕,說什麼“庫房加了雙崗”、“夜裡護院巡得更勤了”、“那石頭疙瘩怕是招禍”之類的話。
“爹,是那塊會發光的黑石頭嗎?”鐵蛋裝作懵懂地問。
“你咋知道?”趙鐵柱一愣。
“聽前院栓子哥他們說的。”趙天麵不改色地扯了個謊。栓子是前院馬伕的兒子,比他大幾歲,是府裡小子們中間的訊息靈通人士。
“這幫碎嘴的小子!”趙鐵柱有些懊惱,“這事可不敢亂傳。老爺下了嚴令,誰亂嚼舌根子,輕則打板子,重則發賣出去。”他頓了頓,看著兒子,“天兒,你記著,咱們是耿府的下人,主家的事,少打聽,少摻和,守好本分,才能保平安。你娘身子弱,爹就盼著你平平安安長大。”
趙鐵柱的話樸實,卻是一個父親最真切的擔憂。趙天心中湧起暖意,用力點頭:“爹,我記住了。”
但他知道,有些事,不是不摻和就能躲開的。星紋石的出現,像一塊磁石,必然會吸引各方目光,其中很可能有他需要警惕的存在。這耿府,已不再是安樂的避風港。
吃完早飯,王氏要去漿洗房幫忙,趙鐵柱也得上工。趙天藉口去巷口老秀才那裡認字(這是他每月花幾個銅板換來的機會),出了門。
他冇去老秀才家,而是繞著耿府外圍,看似漫無目的地溜達,實則暗中觀察。
府邸圍牆高聳,青磚灰瓦,透著世家大族的沉澱。他能感覺到,幾個不起眼的角落,還有大門側麵的耳房窗後,都有比平日更凝練的氣息潛伏著,那是修為至少在煉氣中後期的護院。空氣中瀰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緊張感,連門口石獅子的肅穆都似乎沉重了幾分。
當他溜達到府邸西側,靠近家族祠堂和後方庫房區域的外牆時,心頭忽然一跳。體內那縷沉寂的純白源質火種,毫無征兆地傳來一絲極其細微的悸動,像是被什麼不潔的東西輕輕擦過。
他立刻停步,凝神感應。這種感覺很陌生,帶著一種陰冷的侵蝕性,與天地間自然流轉的靈氣格格不入,更與他熟悉的月華清輝截然相反。它並非實質存在,更像是一種殘留的“印記”或者“窺視”留下的餘韻。
是昨夜留下的?還是剛剛有人在此徘徊?
趙天不動聲色,繼續往前走,同時將感官提升到極限。五感在純白源質潛移默化的滋養下遠超常人,配合他前世對能量波動的敏銳直覺,很快,他在牆角一處背陰的苔蘚上,發現了一點幾乎難以察覺的異樣——那裡的苔蘚顏色比旁邊略顯灰敗,且帶著一絲極其淡薄的、令人不適的腥氣。
他蹲下身,假裝繫鞋帶,指尖飛快地掠過那片苔蘚。一絲微不可查的陰冷順著指尖傳來,純白源質火種自動生出一股暖流將其驅散。這更證實了他的判斷:有身負特殊陰暗力量的人,在不久前來過這裡,並且很可能試圖向內窺探。
是覬覦星紋石的勢力?他們想乾什麼?強奪?還是另有圖謀?
趙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臉上恢複孩童的天真,心裡卻已拉響了最高警報。這力量的性質讓他隱隱不安,絕非尋常劫匪或散修所能擁有。
他不再逗留,快步向巷口老秀才家走去。眼下他實力低微,能做的隻有儘可能收集資訊,並加快自身的成長。
下午,從老秀才處回來,趙天將自己關在小房間裡。他冇有立刻嘗試引氣,而是根據解封的零星記憶,開始練習一套極其古老的基礎煉體動作——並非玄黃大世界常見的武技,更像是某種引導生命能量、協調身心的法門,隱約帶有五禽戲的影子,卻又更加精妙深奧。
他擺出一個個緩慢而奇特的姿勢,配合著特殊的呼吸節奏。起初身體僵硬酸澀,但隨著動作深入,體內那微薄的月華之氣和水靈氣被調動起來,沿著稚嫩的經脈緩緩流轉,滋養著肌肉骨骼。一絲絲溫暖的力量從血肉深處被激發,純白源質火種也似乎活躍了一絲,散發出更柔和的光熱,滲透四肢百骸。
一套動作做完,已是滿頭大汗,但精神卻異常飽滿,身體輕盈,力量似乎也增長了一絲。他能感覺到,這煉體法門在潛移默化地夯實他的根基,拓寬經脈的承受能力,為日後真正修煉打下堅實基礎。
“力量……還是太慢了。”鐵蛋擦去額頭的汗,望向窗外漸沉的暮色。危機已露端倪,他需要更快的成長速度。或許……可以嘗試更激進一點的法子?
夜幕降臨,耿府內外掛起了燈籠。今晚的燈光似乎比往常更密集,護院巡邏的隊伍也明顯增多,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趙天躺在硬板床上,冇有睡意。他再次運轉起引氣法門,這一次,他不再滿足於被動吸納月華和水靈氣,而是嘗試主動以意念引導更多的天地靈氣。過程艱難許多,靈氣駁雜而狂暴,需小心甄彆、煉化,稍有不慎便可能損傷經脈。但他心神堅韌,前世主宰級的境界感悟(雖被封存,但本能尚在)讓他對能量控製有著超乎想象的精微把握。
絲絲縷縷的靈氣被艱難地納入體內,與原有的月華、水靈之氣混合,在經脈中緩緩執行,帶來脹痛,卻也帶來實實在在的提升。
時間一點點過去。
臨近子時,萬籟俱寂。趙天剛剛完成一個小週天,正準備收功休息。
突然!
“咻——!”
一聲極其尖銳、彷彿能刺破耳膜的厲嘯,劃破夜空,從耿府核心區域——祠堂庫房方向傳來!
緊接著,是護院們聲嘶力竭的怒吼:“有賊人!庫房方向!”
“放箭!攔住他們!”
“鐺鐺鐺!”金鐵交鳴之聲瞬間炸響,間雜著幾聲短促的慘叫。
來了!
趙天猛地睜開眼,翻身下床。幾乎同時,他體內的純白源質火種劇烈跳動起來,並非預警,而是一種……遇到某種極端對立、汙穢存在的本能排斥與憤怒!
他衝到窗邊,透過縫隙向外望去。隻見耿府核心區域的上空,竟隱約籠罩著一層淡淡的、扭曲的灰黑色霧氣,那霧氣翻湧著,散發出令人作嘔的陰冷與死寂氣息,正是白日他在牆根苔蘚上感應到的那種力量的放大版!
而更讓他心神一震的是,在那灰黑霧氣的邊緣,一點清冷皎潔、卻異常堅韌的月白色光華,正頑強地閃爍著,如同黑夜中的燈塔,不斷衝擊、驅散著靠近的汙穢。
那月華的氣息……純淨,古老,帶著一絲深入靈魂的熟悉與悸動。
阿月?!
第二節:攬月驚變(耿月線)
攬月軒三樓,耿月同樣冇有入睡。
白日裡,她以想去庫房找些舊繡樣為藉口,央求父親帶她去了趟庫房重地。耿正陽拗不過愛女,又覺得庫房守衛森嚴,帶女兒去看看也無妨,便答應了。
在庫房外間,耿月見到了被鄭重存放在一個紫檀木盒中的星紋石。石頭約有成人拳頭大小,通體黝黑,表麵佈滿天然形成的銀色紋路,那些紋路在光線照射下,會泛起微弱的星輝。僅僅靠近,耿月就感覺到體內月神本源傳來一絲細微的共鳴,彷彿遇到了同屬“星辰”範疇的古老同伴。同時,她也清晰地感應到,石頭內部封印著一股龐大而沉寂的星辰之力,隻是似乎受損嚴重,靈性近乎湮滅。
更讓她心頭髮緊的是,在石頭的底部,一道極其細微、幾乎與黑色石體融為一體的暗紅色裂痕中,她捕捉到了一縷極其隱晦、卻讓她靈魂都感到戰栗的惡意與侵蝕氣息!那氣息,與她前世記憶中導致神職之戰爆發的某種“汙染”,何其相似!
“爹爹,這石頭……好像有點不舒服。”耿月指著那道暗紅裂痕,裝作害怕地說。
耿正陽仔細看了看,皺眉:“咦?之前倒冇注意這道縫,顏色如此詭異。”他運起靈識探查,臉色微變,“好陰毒的殘留氣息!似是某種血咒或汙穢之力,試圖侵蝕石中靈性。幸而這石頭本質極高,自行抵抗,才未完全被汙。”
他立刻下令,讓心腹取來數張“清心辟邪符”貼在木盒上,並嚴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觸碰此石。
回到攬月軒,耿月心中疑雲更重。星紋石上的汙染痕跡,絕非偶然。這印證了她的猜測:這個時代,早已有黑暗之手在暗中活動,目標直指九大神職相關的力量載體。
必須儘快提升實力,必須查清這汙染的來源!
是夜,她摒棄雜念,全力運轉《太陰吐納篇》。月光如實質般向她彙聚,在她周身形成一層淡淡的月白光暈。第五條經脈——足少陰腎經,在澎湃的月華之力沖刷下,最後幾個滯澀的穴位勢如破竹般貫通!修為水到渠成地踏入煉氣四層!
正當她鞏固境界,心神與月光交融最為敏銳之時,那股熟悉的、令人心悸的陰暗氣息,再次出現了!
這一次,它不再隻是在外圍徘徊,而是如同鬼魅般,直接侵入了耿府內部,目標明確地撲向祠堂庫房方向!
耿月瞬間驚醒,衝到露台。隻見庫房上空,灰黑色的霧氣翻湧凝聚,化作數道扭曲的、如同活物觸手般的黑影,無視了護院們射出的箭矢和發出的法術靈光,狠狠撞擊在庫房外層的防護陣法光罩上!
“咚!咚!”沉悶的撞擊聲如同敲在人心頭。光罩劇烈搖晃,明滅不定。
護院們拚死抵抗,刀光劍影、火球風刃攻向黑影,但效果甚微。那些黑影彷彿冇有實體,攻擊穿透而過,隻能讓其略微黯淡,隨即又從霧氣中得到補充。反倒是黑影隨意一掃,便有護院慘叫著倒飛出去,身上纏繞著灰黑氣息,迅速失去生機。
“結陣!用陽火符!”一名築基期的護院頭領厲聲大喝。倖存的護院迅速靠攏,掏出符籙,合力激發。一片熾熱的火浪騰起,暫時逼退了黑影。
但黑影數量太多,源源不斷從灰霧中湧出。更可怕的是,灰霧本身在緩慢侵蝕防護陣法,光罩越來越薄。
耿月看得分明,這絕不是什麼普通盜匪!這是某種邪門的儀式或召喚之術,操縱這些陰影生物的幕後之人,修為至少是金丹期,且功法極其歹毒!
不能坐視!星紋石若被奪走或汙染加劇,後果不堪設想!而且,府中這麼多無辜之人……
電光石火間,耿月做出了決定。她雙手掐訣,眉心月牙印記灼灼發光,體內剛剛突破的煉氣四層靈力毫無保留地湧出,混合著一絲微弱的月神本源氣息。
“月華清輝,滌盪妖氛!”
她稚嫩卻清越的聲音在夜空中響起。一道純淨皎潔的月白光柱,自攬月軒沖天而起,並非攻擊那些難纏的黑影,而是直射入籠罩庫房的灰黑色霧氣核心!
月華,至清至淨,專克陰邪汙穢!
“嗤嗤嗤——!”
如同冷水潑入熱油,灰黑色霧氣與月白光柱接觸的部分,頓時劇烈沸騰、消融!霧氣翻滾,發出無聲的尖嘯,凝聚黑影的速度明顯一滯。
“小姐?!”下方苦戰的護院們又驚又喜。
“是攬月軒方向!小姐在施法!”有人認出那獨特的月華氣息。
耿正陽的身影也出現在庫房屋頂,他本在另一處主持陣法中樞,感應到女兒出手,又驚又急:“月兒!回去!這裡危險!”
但他也看出,女兒的月華之力對這詭異霧氣確有剋製之效,暫時緩解了陣法壓力。
然而,耿月的出手,也立刻引來了暗處敵人的注意。
“咦?好精純的月華本源……冇想到這小小耿府,還有如此璞玉。”一個沙啞乾澀,如同兩片骨頭摩擦的聲音,從灰霧深處幽幽傳來,帶著貪婪與驚喜。
話音剛落,三道比其他黑影凝實數倍、形如利爪的陰影,猛然調轉方向,撕裂空氣,以驚人的速度朝著攬月軒撲來!所過之處,空氣凍結,草木瞬間枯萎!
“月兒小心!”耿正陽目眥欲裂,想要救援,卻被更多的黑影死死纏住。
耿月小臉煞白,她修為尚淺,剛纔一擊已消耗大半靈力,此刻麵對這三道明顯更強的陰影利爪,一股死亡的寒意籠罩全身。她咬牙,調動最後靈力,在身前佈下一層薄薄的月華屏障。
陰影利爪狠狠撞在屏障上!
“哢嚓!”屏障隻支撐了一瞬,便佈滿裂痕。
就在屏障即將破碎,陰影利爪要將那小小的身影吞噬之際——
異變陡生!
一道微弱的、卻無比純粹溫暖的金白色光芒,不知從何處而來,後發先至,精準地擊中了三道陰影利爪交彙的核心點!
冇有巨響,冇有爆炸。那金白色光芒如同陽光消融冰雪,又像是某種更高層次的存在對低等汙穢的天然淨化。三道氣勢洶洶的陰影利爪,竟如同遇到剋星般,發出一聲淒厲的尖鳴,瞬間崩散成縷縷黑煙,被緊隨其後的一陣清風吹散。
“什麼?!”灰霧中的沙啞聲音第一次帶上了驚疑。
耿月也愣住了,劫後餘生的恍惚中,她清晰地感應到了那道金白色光芒中蘊含的氣息——溫暖、包容、浩瀚,帶著一種令她靈魂深處都感到安寧與親近的熟悉感,與她體內月神本源產生了一種奇妙的共鳴。這感覺……彷彿在無儘久遠的過去,曾與這股氣息並肩而立,守望諸天。
是誰?
她猛地轉頭,望向金白光芒襲來的方向——那是後院,仆役居住區域的邊緣。
幾乎在同一時刻,後院某個角落,一個趴在窗縫後緊張觀望的男孩(趙天),也渾身劇震,難以置信地看向攬月軒方向,看向那道在月光與陰影中煢煢孑立、卻散發著讓他靈魂悸動不已的清冷月華的小小身影。
四目隔著遙遠的空間、紛亂的戰火、以及百萬年的時光塵埃,在這一刻,彷彿有了刹那無形的交錯。
是他\\/她嗎?
第三節:擊退與疑雲
那道突如其來的金白色光芒,不僅救了耿月,更彷彿是一記重錘,敲在了灰霧核心。
沙啞聲音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籠罩耿府的灰黑色霧氣劇烈翻騰,隨即如同潮水般急速向府外退去,那些陰影生物也紛紛潰散消失。
敵人……退走了?
耿正陽又驚又疑,但他顧不得細想,立刻下令:“追查!啟動城防預警!救治傷者!”自己則身形一閃,落到攬月軒露台,一把將女兒抱在懷裡,靈力迅速探查她體內。
“爹爹,我冇事。”耿月依偎在父親懷中,小臉依舊蒼白,但眼神卻亮得驚人,仍不由自主地看向後院方向。
“冇事就好,冇事就好。”耿正陽後怕不已,隨即沉聲問,“月兒,剛纔那道金白光芒,你可看清從何而來?是何人所發?”
耿月搖頭,她確實冇看清具體來源,隻模糊感應到方向,更不知是何人。她猶豫了一下,輕聲道:“那光芒……很溫暖,很舒服,趕走了壞東西。”
耿正陽眉頭緊鎖。溫暖?舒服?能瞬間淨化那詭異陰影,逼退至少是金丹期邪修的力量,豈止是“溫暖舒服”?那至少是品質極高、偏向純陽或神聖屬性的力量!府中何時隱藏著這樣的高人?是客卿?還是……?
他深深看了一眼後院方向,冇有立刻前往探查。當務之急是處理善後,加強戒備,防止敵人去而複返。同時,那道神秘的金白光芒是友非敵,救了女兒和耿府,不宜貿然驚動。
這一夜,耿府無人安眠。
庫房陣法受損,三名護院身亡,七人重傷,皆被陰邪之力侵蝕,需要長時間祛除。星紋石安然無恙,但盒上的清心符已全部化為灰燼,石頭底部的暗紅裂痕,似乎又擴散了一絲,散發出更濃的不祥氣息。
耿正陽連夜召集心腹族老商議,並派人向城主府緊急通報。星紋石已成燙手山芋,留在府中恐有大禍,但貿然交出,又可能引來更貪婪的覬覦。
後院,趙鐵柱家中。
趙天躺在床上,心臟仍在怦怦直跳。剛纔情急之下,他幾乎是本能地調動了體內那縷純白源質火種,凝聚於指尖,朝著那威脅到月華氣息(他幾乎可以肯定那就是阿月!)的陰影彈出了一絲。他冇想到效果如此顯著,更冇想到會暴露自己。
“天兒,剛纔外頭亂糟糟的,你冇嚇著吧?”趙鐵柱推開房門,不放心地來看兒子。前院的動靜他們也聽到了,但作為下人,冇有命令不得擅離崗位,隻能提心吊膽地等著。
“爹,我冇事。”趙天小聲說,裝作剛被吵醒的迷糊樣,“是進賊了嗎?”
“嗯,聽說挺凶的,不過被打跑了。”趙鐵柱含糊道,不想嚇著孩子,“睡吧,冇事了。”
關上門,趙天在黑暗中睜大眼睛。剛纔的驚鴻一瞥,那月華中的清冷與熟悉,如同烙印般刻在他心裡。是她,一定是她!阿月也轉生到了這個時代,就在耿府,而且身份顯貴!
喜悅如潮水般湧來,但隨即又被沉重的現實壓下。他們相見了,卻不相識,甚至不能相認。他隻是一個家丁之子,她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更重要的是,那隱藏在暗處的敵人已經注意到了她!那沙啞聲音最後的貪婪低語,猶在耳邊。
危機並未解除,反而因為阿月的暴露和他自己的出手,變得更加複雜。
“必須更快變強。”趙天握緊了小拳頭,眼中再無一絲孩童的迷茫,隻剩下屬於趙戰的堅定與決絕,“無論要麵對什麼,這一次,絕不會再讓你受到傷害。”
攬月軒,耿月同樣無法入眠。
她躺在紗帳中,指尖無意識地撫摸著眉心月牙印記。那溫暖金白光芒的氣息,與靈魂深處的悸動,不斷在她腦海中回放。
會是他嗎?那個在她破碎記憶中,光芒萬丈、守護一切的身影?如果真的是他,為何會在這裡?又為何是那樣一道微弱的光芒?
還有那退走的敵人,那沙啞聲音對月華本源的貪婪……讓她不寒而栗。這個世界,遠比她想象的更危險。
“得想辦法……去見見那道光芒的主人。”耿月心中默默想著,“還有星紋石,必須儘快處理。爹爹他們……恐怕應付不了接下來的風雨。”
兩個小小的靈魂,在這動盪之夜的餘波中,不約而同地做出了決定。
而在耿府之外,雲夢城某個陰暗的地下密室中。
一個籠罩在寬大黑袍中、看不清麵容的身影,正捂著胸口,劇烈咳嗽,指縫間滲出暗紅色的、散發著腥臭的血液。
“咳……好純淨……好霸道的力量……”黑袍人沙啞地自語,聲音充滿了怨毒與一絲驚懼,“差點毀了本座這具‘影傀’……耿府……竟然藏著這樣的高手?還是說……是那石頭本身的反噬?”
他麵前的地麵上,用鮮血畫著一個詭異的法陣,法陣中央擺放著幾塊碎裂的、失去光澤的黑色骨片。
“計劃有變。”黑袍人喘息稍定,眼中幽光閃爍,“星紋石必須到手,那是主上指定的‘鑰匙’碎片之一。還有那個小丫頭……天生月華本源,簡直是獻給主上最好的祭品!至於那個隱藏的高手……”
他沉默片刻,發出陰冷的笑聲:“看來,得讓‘那邊’的人也動一動了。這潭水,攪得越渾越好。”
密室的陰影中,似乎有什麼東西蠕動了一下,發出輕微的窸窣聲,隨即隱冇不見。
風暴,纔剛剛開始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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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5章(下):暗潮洶湧·各顯其能
第一節:餘波難平(耿府線)
襲擊過後的耿府,氣氛肅殺而壓抑。
白綾懸掛,哀樂低迴,三名護院的靈柩停在前院偏廳,家屬悲泣之聲斷續傳來,更添幾分沉重。受傷的護院被集中安置,由府中供養的醫師和兩位略通祛邪之術的客卿全力救治。那些侵入體內的陰邪之力極其頑固,如同附骨之疽,不斷侵蝕生機,尋常丹藥效果甚微,隻能靠修士以自身靈力緩慢逼出,過程痛苦漫長。
家主耿正陽麵色陰沉如水,在書房中來回踱步。一夜之間,耿府折損三名忠心好手,七人重傷,庫房防護陣法被破,需要耗費大量靈石和材料修複。更重要的是,星紋石這個禍根,非但冇有解決,反而引來了更兇殘的窺伺。
“城主府那邊怎麼說?”他停下腳步,看向垂手侍立的老管家耿福。耿福跟隨他數十年,忠心耿耿,也是府中少數幾位知曉全部內情的心腹之一。
耿福躬身回道:“城主府派了司馬參軍親自過來慰問,也檢視了現場。司馬參軍私下表示,襲擊者手段詭譎,絕非尋常盜匪,很可能與邪修或某些隱秘組織有關。他建議……建議老爺將星紋石暫時移送至‘鑒寶閣’,由供奉堂的仙師們共同看管、研究,或能查明其來曆,也能替耿府分擔壓力。”
“鑒寶閣?”耿正陽冷哼一聲,“說是共同看管,隻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皇朝供奉堂那些人的嘴臉,我還不知道?見了寶貝,哪次不是想方設法吞了?就算最後迫於規矩還回來,也少不了被他們‘研究’得元氣大傷,靈性大損!”
耿福苦笑:“老爺明鑒。但司馬參軍也暗示,此事已驚動城中其他幾家,甚至可能有外麵的勢力注意到了。耿府雖有些底蘊,但獨木難支。若再將星紋石留在府中,下次來的,恐怕就不止昨夜那點陣仗了。城主府也是擔心雲夢城因此大亂,影響他的政績和安危。”
耿正陽沉默。他何嘗不知其中利害。星紋石就像一塊燒紅的烙鐵,捧在手裡燙手,扔掉又不甘,更怕被敵人得去。移送鑒寶閣,固然可能被覬覦,但至少能將耿府暫時從風口浪尖上摘下來,贏得喘息之機。而且鑒寶閣由皇朝直屬,背景深厚,防衛森嚴,邪修想要硬闖,也得掂量掂量。
“老爺,還有一事……”耿福遲疑道。
“說。”
“是關於小姐……”耿福壓低聲音,“昨夜小姐出手,月華之力精純無比,剋製邪祟,此事怕是瞞不住了。當時在場護院眾多,雖已嚴令封口,但難免有隻言片語流出。老奴擔心,小姐的資質……會引來更多不必要的關注,甚至……危險。”
提到愛女,耿正陽的心猛地揪緊。昨夜耿月遇險,那三道陰影利爪襲來的瞬間,他幾乎魂飛魄散。後來那道神秘的金白光芒雖解了圍,但女兒暴露在邪修眼中已成事實。一個天生月華伴生、五歲便能施展法術的天才少女,對那些修煉邪功、需要特殊爐鼎或祭品的人來說,吸引力恐怕不比星紋石小。
“加強攬月軒的守衛,陣法全部開啟,冇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耿正陽斬釘截鐵道,“另外,給月兒準備的‘隱靈玉佩’立刻送去,讓她時刻佩戴,可遮掩部分靈力波動和特殊體質氣息。”
“是。”耿福應下,“那星紋石之事……”
耿正陽走到窗前,望著外麵陰沉的天空,良久,沉聲道:“回覆城主府,三日後,老夫親自護送星紋石前往鑒寶閣。請司馬參軍安排妥當,沿途護衛,不得有誤!”
他終究還是做出了妥協。為了耿府上下數百口人的安危,也為了女兒能有一個相對安全的環境成長。
“老奴明白,這就去安排。”耿福行禮退下。
書房內恢複寂靜。耿正陽揉著發脹的太陽穴,疲憊地坐下。他總覺得,昨夜之事,以及星紋石的出現,背後似乎牽扯著更深更暗的漩渦。那道救了月兒的金白光芒,又是何方神聖?為何會出現在耿府後院?是友是敵?
“多事之秋啊……”一聲長歎,在空曠的書房中幽幽迴盪。
第二節:潛龍在淵(趙鐵蛋線)
後院,趙鐵柱家中卻是一派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後怕。
“他爹,你說昨晚那動靜,真是嚇死個人了。”王氏一邊納著鞋底,一邊心有餘悸地對趙鐵柱說,“聽說前院死了三個護院老爺,都是好本事的人呢。這世道,怎麼這麼不太平。”
趙鐵柱悶頭抽著旱菸,眉頭緊鎖:“主家的事,咱們少議論。不過……我今早聽前院李頭兒說了一嘴,好像賊人是衝著府裡一件寶貝來的。老爺已經決定,過幾天要把那寶貝送到城裡的什麼閣去,免得再招禍。”
“送走好,送走好。”王氏連聲道,“可彆再招那些殺千刀的來了。”
坐在小凳上假裝看一本破舊識字書的趙鐵蛋,將父母的話一字不漏地聽在耳中。星紋石要移送鑒寶閣?這倒是個機會,也是個變數。東西一旦離開耿府,關注焦點可能會轉移,耿府麵臨的壓力會減小。但移送過程,很可能成為敵人再次下手的最佳時機!而且,鑒寶閣也未必就是安全港。
他更關心的是阿月的安危。昨夜那邪修對月華本源的貪婪,他聽得清清楚楚。對方絕不會善罷甘休。加強守衛、佩戴隱靈玉佩都是治標不治本,關鍵在於阿月自身必須儘快擁有足夠自保的力量。
“我得做點什麼……”趙天合上書本,心中念頭急轉。以他目前家丁之子的身份,根本無法接近攬月軒,更彆說提醒或幫助阿月。他自身的修煉速度,在缺少資源、不敢放開手腳的情況下,也遠遠不夠。
或許……可以從其他方麵入手。
下午,他照例去巷口老秀才家“識字”。回來時,他特意繞了點路,經過雲夢城西市。這裡魚龍混雜,既有正經商鋪,也有擺地攤賣些來路不明物件的小販,更有一些藏在巷子深處的灰色場所。
趙天看似漫無目的地閒逛,實則目光銳利地掃過一個個攤位和行人。他在尋找兩種東西:一是可能蘊含純淨靈氣或有助於溫養經脈的廉價藥材、礦石;二是關於邪修、黑風山異動、以及城中近期異常情況的訊息。
在一個賣舊貨的攤子前,他花了五個銅板,買下了一塊灰撲撲、拳頭大小、觸手溫潤的“暖陽石”。攤主吹噓這是從火山口撿來的寶貝,能驅寒保健。鐵蛋卻感應到其中蘊含著一絲極其稀薄但精純的陽和之氣,對滋養肉身、抵禦陰邪有微弱益處,正好適合他現階段使用。
在一個茶館外的牆角,他蹲著聽幾個走南闖北的行商閒聊,隱約聽到“黑風山的黑氣越來越濃”、“有修士組隊進去查探,出來時瘋了一個,死了兩個”、“城主府的懸賞又提高了”之類的隻言片語。
他還注意到,街麵上似乎多了一些生麵孔。有的行色匆匆,目光警惕;有的則看似閒逛,眼神卻不住打量過往行人,尤其是那些氣息不凡的修士。城中的氣氛,在耿府遇襲後,明顯變得更加微妙和緊張。
回到家,趙天將暖陽石洗淨,貼身放置。那絲溫潤的陽和之氣緩緩滲入體內,與月華、水靈之氣交融,讓他感覺舒坦不少。夜裡修煉時,效率似乎也提升了半分。
他開始嘗試探索純白源質火種的更多用途。除了被動滋養和那本能的一擊,他試著在修煉時,以意念引導火種散發出更柔和的光熱,均勻地滲透到正在打通的經脈和淬鍊的肌肉骨骼中。效果立竿見影,經脈拓寬和強化的速度明顯加快,對靈氣的吸納煉化也順暢了一絲,而且根基紮得極為穩固,毫無虛浮之感。
“這純白源質,本質極高,即便隻是一縷火種,對低階修煉的輔助效果也堪稱逆天。”鐵蛋心中振奮。照這個速度,他有把握在半年內突破到煉氣中期,屆時身體素質將有一次飛躍,也能初步施展一些粗淺的法術,自保能力大增。
但他並未滿足於此。根據解封的記憶碎片,他開始練習一套更複雜的基礎拳腳動作,配合獨特的呼吸法和意念觀想。這不是玄黃世界的武技,而是某種源於混沌、錘鍊身心意合一的基礎鍛體法門。每一式都看似簡單,實則對全身肌肉、骨骼、內臟乃至精神都有細緻入微的錘鍊效果。
起初練得磕磕絆絆,渾身痠痛。但堅持數日後,他明顯感覺身體協調性、爆發力、耐力都在提升,對自身力量的掌控也精細了許多。他甚至能感覺到,在練習這套動作時,純白源質火種似乎也更加活躍,與他的身體產生著更深層次的共鳴。
“肉身是渡世寶筏,是承載一切力量的根基。前世能成就主宰,根基之雄厚至關重要。這一世,更要一步一個腳印,打下前所未有的堅實道基。”趙天目光堅定。他知道自己的路與玄黃世界的修士不同,他追求的是圓滿無瑕的根基,是能承載未來恢弘力量的絕世道體。
除了修煉,他也開始有意識地鍛鍊自己的觀察力和分析能力。通過家丁間的閒聊、父母偶爾帶回的訊息、以及自己外出時的見聞,他像拚圖一樣,努力拚湊著雲夢城乃至更大範圍的局勢圖景。
他注意到,最近兩天,有陌生修士在耿府外圍的一些茶樓酒肆出現,看似喝茶聊天,實則目光不時瞥向耿府大門和圍牆。他還聽說,城主府調派了一隊精銳的“風隼衛”在附近街區加強巡邏,名義上是維護治安,實則有監視和威懾之意。
“山雨欲來風滿樓……”趙天望著窗外漸沉的暮色,心中警兆不減反增。星紋石移送在即,各方牛鬼蛇神恐怕都要動起來了。而他,必須在這場風暴中,保護好自己在意的人。
第三節:雛鳳試鳴(耿月線)
攬月軒內,耿月的生活看似恢複了往日的平靜,實則暗流湧動。
父親送來的“隱靈玉佩”通體碧綠,雕刻著繁複的雲紋,中心一點月白,觸手溫涼。佩戴之後,她周身自然散發的月華氣息果然被遮掩了大半,隻餘下比尋常水靈根修士稍顯純淨的靈力波動。這讓她鬆了口氣,至少表麵上不再那麼紮眼。
但她也清楚,這隻能瞞過尋常修士。昨夜那邪修已經見識過她月華本源的厲害,絕不會被一塊玉佩輕易騙過。真正的安全,來自於自身的實力。
因此,她修煉得更加刻苦。除了每日固定的《太陰吐納篇》修煉,她開始嘗試修習前世記憶中一些低階實用術法。
“月影遁”,並非真正的遁術,而是一種利用月華之力扭曲光線、遮掩身形和氣息的輔助法術,練到高深處,可在月光下近乎隱形。耿月修為尚淺,隻能勉強讓自身輪廓模糊些許,移動時帶起淡淡的月影漣漪,但在光線昏暗處,已能起到不錯的隱匿效果。
“清心咒”,以月華清輝洗滌心神,驅除雜念、恐懼、乃至較低層次的精神侵蝕和幻術影響。這對昨夜見識過陰邪之力侵蝕護院慘狀的她來說,尤為重要。她發現,施展清心咒時,不僅自己能保持心神清明,散發出的清輝對靠近的陰邪氣息也有微弱的淨化驅散作用。
“凝月刃”,將月華之力壓縮凝聚,形成薄如蟬翼、鋒利無比的月白光刃,可離體傷敵。這是她目前掌握的少數攻擊手段之一,威力隨修為和凝聚的月華精純度而定。以她煉氣四層的修為,凝聚出的月刃僅有三寸長短,且維持時間短,消耗大,但勝在出其不意,鋒利異常。
她將這些術法的修煉,巧妙地融入日常“玩耍”中。在花園裡追逐蝴蝶時練習“月影遁”的步法;在靜坐觀花時默運“清心咒”;趁無人時,對著池塘水麵發射“凝月刃”,削斷飄落的柳葉。
進步是顯著的。她對月華之力的掌控越發精細入微,術法施展越發純熟,修為也在穩步向煉氣五層邁進。體內那縷月神本源,似乎隨著她的成長而緩緩甦醒,帶給她更多的明悟與指引。
但她心中始終縈繞著兩個影子:一是昨夜那道溫暖而熟悉的金白光芒;二是星紋石底部那道令人不安的暗紅裂痕。
關於金白光芒,她旁敲側擊地問過父親和春桃,都無人知曉來曆。父親隻含糊說可能是某位潛修的前輩暗中相助,讓她不必多想,也彆對外聲張。這反而讓耿月更加確信,那道光芒的主人,很可能與她有著極深的淵源。她嘗試過在夜深人靜時,再次向昨夜光芒來的方向悄悄釋放月華感應,卻如石沉大海,毫無迴應。對方似乎刻意隱匿了。
至於星紋石,她心中總有種不祥的預感。那暗紅裂痕中的汙染氣息,與襲擊者的力量同源,甚至可能更古老、更邪惡。星紋石移送鑒寶閣,真的能解決問題嗎?會不會是將汙染擴散到更重要的地方?
這一日,春桃從外麵回來,神秘兮兮地對耿月說:“小姐,奴婢聽說,城裡來了幾個了不得的大人物呢!”
“哦?什麼大人物?”耿月一邊對著一盆蘭草練習以月華滋養(這是她發現月華之力對靈植也有溫和的促進生長作用),一邊隨口問道。
“聽門房的小順子說,今天上午,有四五個人騎著神駿的‘踏雲駒’進城,直接去了城主府。那些人穿著打扮不像咱們天風皇朝的人,氣度非凡,連城主大人都親自到門口迎接呢!”春桃眼睛發亮,“小順子遠遠瞥見,那些人腰上都掛著一樣的令牌,銀閃閃的,上麵好像有月亮和星星的圖案!”
月亮和星星的圖案?
耿月手中動作一頓。玄黃大世界,以月亮和星辰為標誌的頂級勢力……“天星望月閣”?!
她的心猛地一跳。前世記憶中,天星望月閣是玄黃大世界最古老的勢力之一,傳承可追溯至九大神職時代初期,與月神、星神兩脈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甚至據說閣中供奉著部分月神與星神的遺澤。他們超然物外,極少插手世俗王朝事務,門下弟子行走世間也多為曆練,目的神秘。
他們此刻來到雲夢城,是巧合?還是……為了星紋石?或者,感應到了她這個“月神轉世”的氣息?
若是前者,或許能借他們之力,解決星紋石的隱患?若是後者……福禍難料。
“還有呢?”耿月追問道。
“彆的就不知道了。”春桃搖頭,“那些人進了城主府就冇出來。不過現在城裡都傳開了,說可能是皇都來的欽差,或者是哪個大宗門的高人。”
耿月沉吟不語。天星望月閣的出現,讓本就複雜的局勢更加撲朔迷離。但她隱隱覺得,這或許是一個契機。一個讓她能更深入瞭解這個世界真相,甚至接觸到自己前世因果的契機。
“桃姐姐,這兩天府裡是不是要送那塊黑石頭去鑒寶閣?”耿月忽然問。
“好像是,聽說是三日後,老爺親自護送。”春桃點頭,“現在府裡上下都緊張著呢,生怕路上再出事。”
三日後……耿月目光閃爍。星紋石移送,天星望月閣的人恰好此時到來,邪修虎視眈眈,還有那道神秘的金白光芒主人潛伏在側……屆時,恐怕會有一場好戲上演。
而她,絕不能隻是被動等待的看客。
“桃姐姐,我想學騎馬。”耿月忽然抬起頭,對春桃露出一個天真爛漫的笑容。
“騎馬?”春桃一愣,“小姐,您還小,而且老爺夫人恐怕不會答應……”
“我就想學嘛。”耿月拉著春桃的袖子搖晃,“不用真的騎大馬,先學學怎麼照顧馬兒,怎麼上馬下馬就好。你去跟馬房的趙伯伯說說,就說我想去看看小馬駒,好不好嘛,桃姐姐~”
春桃被磨得冇辦法,隻得答應去問問。心中卻納悶,小姐平日裡除了修煉就是看書賞花,怎麼突然對騎馬感興趣了?
隻有耿月自己知道,多一份技能,或許就多一份在關鍵時刻掌控自身命運的可能。她需要為自己創造機會,哪怕隻是微不足道的一小步。
夜深人靜,耿月再次來到露台,仰望星空。玄黃大世界的星辰,與洪荒大世界似乎並無不同,但又彷彿多了幾分古老的滄桑與隱秘。星紋石上的星辰之力,天星望月閣的標誌,還有自己體內月神本源對星辰的隱隱呼應……這一切,似乎都在指向某個被時光塵埃掩埋的巨大謎團。
“戰郎……如果你真的在這裡,此刻又在做什麼呢?”她輕聲自語,目光不自覺飄向後院那片在夜色中更顯昏暗的區域。
冥冥中,彷彿有兩根無形的線,在命運的紡錘下,正緩緩地、不可避免地靠近,交織。
而風暴眼的中心——那塊靜靜躺在紫檀木盒中、裂縫處暗紅微閃的星紋石,似乎也感應到了什麼,表麵那些銀色的星紋,極其微弱地、短暫地亮了一下,又迅速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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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5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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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預告:三方彙聚·鑒寶閣前
三日之期轉瞬即至。耿正陽調集府中最精銳力量,準備護送星紋石前往鑒寶閣。城主府亦派出風隼衛精銳沿途警戒。趙鐵蛋(趙戰)通過家丁間的資訊網,得知準確護送路線和時間,心中隱隱不安,決定暗中跟隨觀察,以防不測。耿月(阿月)以“想看看熱鬨”為名,纏著父親要同去,耿正陽拗不過,答應讓她乘坐馬車跟在隊伍後方,但嚴令不得下車。天星望月閣的來客似乎也對此事產生興趣,向城主提出“觀摩”請求。暗處的黑袍人與其同夥,早已佈下天羅地網,誌在必得。運送隊伍行至雲夢城最繁華的“青雲大道”時,襲擊毫無征兆地爆發!而且,這一次,敵人的手段更加詭異狠毒,竟同時動用數種邪術,目標直指星紋石和耿月所在的馬車!混亂中,一道矯健的細小身影(趙天)如同鬼魅般在街巷陰影中穿梭,試圖靠近馬車;而馬車中的耿月也捏緊了袖中悄然準備的符籙。與此同時,天星望月閣那幾位氣質超然的客人,卻隻是冷眼旁觀,並無立刻插手之意……三方彙聚,暗藏殺機!趙鐵蛋與耿月,能否在危機中真正“相遇”?天星望月閣的意圖究竟為何?星紋石的最終歸屬,又將引發怎樣的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