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星域異變
“破曉者II”星槎,如同劃過深灰色畫布的銀色利刃,在超空間航道中疾馳。相較於初代,它的體積更小,線條更流暢,表麵流動著融合了混沌符文與高等靈能科技的複合光紋,代表著大岐當前最高的星槎製造水平。
艦橋內,氣氛嚴肅。
趙戰坐於主位,閉目養神,實則心神與靈軀深處的“混沌源核”進行著持續溝通,試圖從這剛剛甦醒一絲意識的古老存在那裡,獲取更多關於“生命側遺蹟”和“生命-歸寂聚合體”的資訊。反饋依舊零碎,但有一點確認無疑:源覈對那片區域產生了微弱的“同源牽引”與“汙染警示”。
趙琰立於戰術星圖前,眉頭緊鎖。星圖上標註著“無儘綠野”星域的詳細資訊——這是一個由靈語族主導、覆蓋了數萬光年、生態環境極端繁榮複雜的巨型星域。星域核心,便是靈語族母星“蓋亞之芽”所在的“永恒林海”。而出現異常的遺蹟,位於林海深處一處被稱為“枯萎禁地”的古老區域,那裡相傳是上古一次“生命浩劫”的遺址,常年被靈語族列為最高禁忌。
“父皇,靈語族大長老傳來的最新資料。”趙琰將一份資訊流投射到中央光幕,“遺蹟外圍的‘生命能量濃度’在過去七十二個標準時內,驟降了40%,而‘歸寂汙染讀數’則飆升了300%!更詭異的是,監測到一種從未記錄過的、混合了強烈生命渴望與純粹毀滅**的精神波動,正在從遺蹟中心呈環狀擴散,所過之處,萬物凋零,連最基本的微生物都在迅速死亡,轉化為一種灰白色的‘生命灰燼’。”
光幕上顯示著靈語族探測器傳回的最後畫麵:原本鬱鬱蔥蔥、流淌著七彩霞光的巨型森林,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色彩,樹葉凋零,藤蔓枯萎,地麵覆蓋上一層令人心悸的灰白。而在森林深處,隱約可見一個如同由無數巨大、扭曲、半植物半肉質的觸手與暗金色膿包構成的龐然大物,正在緩慢蠕動,其中心部位,似乎包裹著什麼發光的東西。
“生命灰燼……”嶽擎山沉聲道,“這與歸源教獻祭產生的汙穢能量不同,更像是……生命被強行抽乾、剝奪一切活性後留下的純粹‘死亡殘渣’。這東西,在吞噬生命!”
趙豔華指尖劍氣隱現:“它散發的精神波動,似乎在呼喚什麼?或者說……在吸引什麼?”
趙戰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光幕上那龐然大物的中心發光體:“它在呼喚同類,也在吸引獵物。靈語族大長老說的冇錯,這東西與源初之錮同源,都是上古契約實驗失敗的產物,或者說是被歸寂汙染侵蝕的生命側造物。源初之錮偏向‘秩序-歸寂-混沌-生命’的混合畸變,而眼前這個……恐怕是更純粹的‘生命-歸寂’聚合體,而且可能保留了更多生命側的‘活性’與‘本能’。”
他頓了頓,語氣凝重:“它對源初之錮的共鳴,未必是善意。同源相吸,也可能是……相互吞噬,補全自身。我們必須趕在它完全甦醒、或者與源初之錮產生不可控互動之前,將其控製或淨化。”
“陛下,靈語族方麵已經調集了‘森林守望者’軍團在禁地外圍佈防,並啟動了‘生命屏障’試圖隔絕汙染擴散,但效果有限。”沈文淵的投影出現在艦橋(他留守大岐,負責協調與星環、紫曜的通訊),“星環萬象議員回覆,已調動‘法則穩定錨’裝置,正在前往支援的路上,預計一天後抵達。紫曜輝耀之七仲裁官表示,可以派遣一支由‘淨化者’特種部隊和高階醫療官組成的支援小隊,但需要時間集結,最快也要兩天。”
“遠水解不了近渴。”趙戰起身,“傳令,全艦進入最高戰備。抵達後,豔華、豔文、擎山,你們三人隨朕進入禁地核心。琰兒,你駕馭星槎,在外圍與靈語族軍隊協同,建立第二道防線,並隨時準備接應。沈卿,保持通訊暢通,及時傳遞各方情報。”
“遵命!”眾人領命。
“破曉者II”輕微一震,脫離超空間航道,前方星域豁然開朗。
無儘綠野,名副其實。即使隔著遙遠距離,也能感受到那片星域散發出的磅礴生命氣息,以及其中一處如同瘡疤般蔓延的灰白死寂。
而在那死寂的中心,一股令人靈魂顫栗的、混合著新生與終焉的詭異波動,正變得越來越清晰。
第二節森林守望者
“破曉者II”按照靈語族引導,降落在一片由無數發光巨樹構成的臨時起降平台。平台位於“永恒林海”邊緣,距離“枯萎禁地”尚有數千裡。
艙門開啟,濃鬱到近乎液態的生命氣息撲麵而來,空氣中瀰漫著千百種奇異花香與植物清新的味道。遠處,高達千米、樹冠遮天蔽日的巨木連綿不絕,藤蔓如龍蛇垂落,發光的孢子如星辰般漂浮。靈語族的建築與自然完美融合,或是樹屋,或是藤橋,或是直接生長而成的宮殿,充滿了和諧寧靜的美感。
然而,此刻這片寧靜被緊張的氣氛打破。大量身著翠綠色輕甲、手持由**木材與水晶構成的奇異武器的靈語族戰士在林間穿梭,神情肅穆。天空中,巨大的、形似飛龍卻由植物構成的“林翼獸”來回巡邏。森林深處,隱約可見一層淡綠色的半球形光膜正在艱難地維持著,光膜之外,灰白色的“生命灰燼”正如同潮水般緩慢侵蝕。
一位頭髮如同流淌的翡翠瀑布、身披藤蔓與鮮花編織的長袍、手持生命權杖的老者,在一隊精銳戰士的護衛下,快步迎上。正是靈語族大長老。
“趙戰陛下!您能親至,實乃我族之大幸!”大長老的聲音帶著疲憊與急切,但禮儀依舊周全。他身後的靈語族戰士們,望向趙戰等人的目光充滿了敬畏與希冀——星海平定者的威名,早已傳遍四方。
“大長老不必多禮,情況緊急,先說正事。”趙戰開門見山。
大長老也不廢話,手中生命權杖輕點地麵,一幅由純粹光影構成的立體地圖浮現,正是“枯萎禁地”及周邊的詳細地形與能量分佈。
“陛下請看,禁地中心,我們稱之為‘上古根窟’,相傳是上古時期一株溝通‘生命源初’的‘世界之樹’根係所在。後來發生變故,世界之樹枯萎,根窟被汙染封印。直到數月前,封印莫名鬆動,內部傳出異常波動。”大長老指著地圖中心那個不斷散發灰白波紋的區域,“我們最初的探索隊深入後,發現根窟深處,那株枯萎的世界之樹殘骸發生了恐怖異變,與一股強大的歸寂汙染結合,形成了現在這個怪物。我們稱它為‘悲慟之根’。”
“它似乎擁有一定的意識,會主動攻擊一切靠近的生命體,並抽取其生命力。散發的‘生命灰燼’帶有強烈的‘生命剝離’法則,常規的生命屏障難以完全阻擋。更麻煩的是,它正在通過根鬚,瘋狂吸收整個永恒林海乃至更廣闊星域的地脈生命能量,試圖完全復甦。一旦成功,恐怕不僅僅是一片森林的枯萎,整個無儘綠野星域的生態鏈都可能崩潰!”
趙戰仔細觀察地圖和能量讀數,問道:“它中心包裹的發光體是什麼?”
大長老臉上露出困惑與一絲恐懼:“不清楚。探索隊最後傳回的畫麵極其模糊,隻能看到那發光體似乎是人形,但被無數扭曲的根鬚和暗金膿液纏繞、包裹。有隊員在精神連線崩潰前,隱約聽到……哭泣聲和求救聲,但又充滿了扭曲的怨恨。”
人形?哭泣求救?怨恨?
趙戰心中一動,隱隱有了某種猜測,但需要親眼證實。
“朕明白了。大長老,請讓外圍的‘森林守望者’軍團維持現有防線,重點防範‘生命灰燼’的擴散,並準備接收星環和紫曜的支援。朕將帶人深入根窟,嘗試解決源頭。”
大長老欲言又止,最終化為深深一躬:“陛下千萬小心!‘悲慟之根’的力量極其詭異,我族三位聖域級(相當於大羅真仙)的‘古樹守衛’試圖強行淨化,結果都被其根鬚纏繞、吸乾,化為了灰燼的一部分……若事不可為,請務必以保全自身為重!”
“朕自有分寸。”趙戰點頭,對身後三人道,“走吧。”
趙豔華、趙豔文、嶽擎山緊隨其後。趙琰則留在了星槎旁,與靈語族的一位將軍開始協商佈防事宜。
四人化作四道流光,徑直衝向那片被灰白死寂籠罩的“枯萎禁地”。
第三節根窟深處
踏入禁地範圍,彷彿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外界濃鬱的生命氣息在這裡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窒息的空虛與死寂。腳下的大地覆蓋著厚厚的、毫無生機的灰白色粉塵(生命灰燼),踩上去悄無聲息。周圍那些曾經高達千米的巨木,此刻隻剩下焦黑扭曲的樹乾,如同伸向天空的絕望手臂。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甜膩中帶著腐朽的怪異氣味。
越往中心,灰白粉塵越厚,甚至形成了一片片“灰燼之湖”。湖麵平靜無波,卻散發著吞噬一切生機的寒意。偶爾有未被完全吞噬的植物殘骸在灰燼中露出,也早已失去了所有色彩與活性,一觸即碎。
趙戰周身自然流轉著一層淡淡的四色光暈(歸真領域雛形),將靠近的灰燼無聲化解。趙豔華劍氣護體,斬開前路;趙豔文月華如紗,淨化周遭;嶽擎山則氣血如龍,以純粹的肉身力量震散侵蝕。
行進了約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向下傾斜的洞口。洞口邊緣,無數粗大、扭曲、表麵覆蓋著暗金色粘液的根鬚如同活物般蠕動,張牙舞爪。洞內深處,傳來一陣陣低沉、彷彿無數生靈同時哀嚎的嗚咽聲,以及那越來越清晰的、混合著生命與毀滅的詭異波動。
“就是這裡了,上古根窟入口。”趙戰停下腳步,混沌感知全力探入洞內。
洞窟極深,結構複雜,彷彿一個倒置的、巨大無比的樹根迷宮。而在迷宮的最深處,一團龐大到難以想象的生命能量反應,正與一股同樣龐大的歸寂汙染死死糾纏在一起,形成那個被稱為“悲慟之根”的怪物。其中心那點人形發光體,在感知中顯得格外……悲傷與孤獨。
“跟緊朕,不要離開領域範圍。”趙戰叮囑一聲,率先踏入洞窟。
洞內更加昏暗,隻有那些暗金色粘液和部分扭曲根鬚散發著微弱的、不祥的光芒。空氣粘稠,充滿了濃鬱的歸寂汙染與生命灰燼的微粒。無數細小的、如同髮絲般的根鬚從四麵八方悄無聲息地探出,試圖纏繞、刺入來者的身體,抽取生命力,但都被四色光暈阻擋、淨化。
越往下,根鬚越粗大,蠕動越劇烈,攻擊也越發狂暴。暗金色的膿液如同暴雨般從洞頂滴落,腐蝕著一切。地麵開始出現一灘灘粘稠的、彷彿有生命般蠕動的暗金色“沼澤”。
趙豔華長劍揮灑,混沌劍意化為無數細密劍絲,將靠近的根鬚絞碎;趙豔文雙手結印,太陰月華凝聚成清冷的光輪,所過之處,膿液凍結,汙穢淨化;嶽擎山則如同人形凶獸,拳腳帶起罡風,將攔路的粗大根鬚直接轟爆!
趙戰走在最前,大部分心神都用於維持歸真領域,抵禦環境侵蝕,同時仔細感知著深處怪物的每一個細微變化。
突然,他腳步一頓。
前方通道豁然開朗,出現了一個無比巨大的地下空間。
空間的中心,是一株龐大到難以形容的、已經徹底枯萎、通體焦黑、卻依舊保持著某種猙獰姿態的巨樹殘骸。這應該就是那株上古“世界之樹”。
然而此刻,這株枯萎的巨樹,卻被無數粗壯、鮮活、流淌著暗金色膿液與灰白粉塵的詭異根鬚所“寄生”和“融合”!這些根鬚從巨樹殘骸的各個部位瘋狂生長出來,彼此糾纏,形成了一個高達千米、不斷蠕動、散發著恐怖氣息的肉山——悲慟之根!
肉山表麵,無數類似人臉或獸臉的凸起在痛苦地扭曲、哀嚎,然後又迅速化為灰燼。暗金色的膿包不斷鼓起、破裂,噴濺出腐蝕性極強的液體。更深處,隱約可見那點人形發光體,被最粗壯的幾根主根鬚死死纏繞、包裹,如同心臟般微微搏動。
當趙戰四人出現在空間邊緣時,整個“悲慟之根”猛地一震!所有根鬚的蠕動瞬間停止,所有膿包停止破裂,所有哀嚎聲也戛然而止。
緊接著,一股混合了狂喜、貪婪、怨恨、悲傷的混亂意念,如同海嘯般從肉山中心爆發出來,瞬間充斥了整個空間!意唸的目標,牢牢鎖定了趙戰!
不,更準確地說,是鎖定了趙戰靈軀深處,那個正在緩慢吸收、轉化能量的……源初之錮!
“同……類……”
“不……完整……”
“補全……我……”
“痛苦……終結……”
“生命……迴歸……”
斷斷續續、充滿痛苦的意念碎片,衝擊著四人的神識。與此同時,那龐大的肉山開始劇烈蠕動,無數根鬚如同狂暴的巨蟒,遮天蔽日地朝著趙戰四人抽打、纏繞過來!暗金色的膿液如同瀑布般傾瀉,灰白色的生命灰燼形成颶風,要將一切生機剝離、吞噬!
“小心!它被源初之錮的氣息刺激,徹底狂暴了!”趙戰厲喝一聲,歸真領域猛然擴張,將三人護在身後,同時雙手虛按,四色光華在身前凝聚,準備應對這鋪天蓋地的攻擊。
然而,就在戰鬥一觸即發之際——
那被根鬚層層包裹的人形發光體,突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強烈光芒!一股雖然微弱、卻無比純淨、無比悲傷、充滿了無儘眷戀與不捨的生命意念,如同最後的呐喊,穿透了重重汙染與扭曲,清晰地傳遞到了趙戰的心神之中:
“救……救我……”
“阿……月……”
趙戰渾身劇震!瞳孔驟然收縮!
阿月?!!
第四節真相與抉擇
那聲微弱的、充滿了絕望與眷戀的呼喚,如同驚雷般在趙戰識海炸響!
阿月?!這被“悲慟之根”包裹、侵蝕的人形發光體,怎麼會傳出阿月的意念?!難道……
一個匪夷所思卻又能解釋許多疑點的猜想,瞬間劃過趙戰腦海!
上古“世界之樹”,溝通生命源初意誌……生命側的代行者或重要節點……
阿月的殘魂,本就蘊含著精純而特殊的生命本源,且因未知原因陷入深度沉眠……
“悲慟之根”是生命側造物被歸寂汙染侵蝕後的畸變聚合體,它對純淨、強大的生命本源有著本能的貪婪與吞噬**……
莫非,阿月的殘魂,在某種未知的因果或歸寂的暗中引導下,與這上古遺蹟產生了聯絡,甚至成為了“悲慟之根”試圖“補全”自身、對抗汙染所渴望的“核心”或“祭品”?!
而之前紫曜維生艙那微不可察的閃爍,很可能就是阿月殘魂與遙遠遺蹟產生共鳴的征兆!靈語族發現的遺蹟異常,時間點也恰好吻合!
“阿月……真的是你嗎?”趙戰以神識嘗試與那發光體溝通,聲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戰……是你嗎……好痛……好冷……救我……它在……吞噬我……想用我的生命……對抗汙染……但……隻會讓一切……變得更糟……”斷斷續續、虛弱至極的意念傳來,帶著熟悉的靈魂波動,確鑿無疑!
真的是阿月!她的部分殘魂,不知何時、以何種方式,被牽引到了這上古根窟,成為了“悲慟之根”這個畸變怪物試圖“自救”或“徹底墮落”的關鍵!
難怪“悲慟之根”會對源初之錮產生共鳴——兩者同屬被歸寂汙染的上古造物畸變體,而阿月的生命本源,對兩者都有著致命的吸引力!它想吞噬源初之錮補全自身,更想徹底融合阿月,獲得更純淨強大的生命力量來對抗(或適應)體內的歸寂汙染!
“父皇!這怪物攻勢太猛了!”趙豔華的厲喝將趙戰從震驚中拉回。
隻見無數狂暴的根鬚已然臨身,暗金膿液與生命灰燼形成的風暴將歸真領域衝擊得劇烈搖晃!嶽擎山怒喝連連,拳罡如龍,將一根根粗大根鬚砸斷;趙豔文月華如潮,竭力淨化著侵蝕;趙豔華劍光縱橫,斬出片片空隙。
但“悲慟之根”的力量遠超預計,尤其是在感應到源初之錮與阿月殘魂後,陷入了徹底的瘋狂,攻擊力度不斷提升,整個地下空間都在它的力量下顫抖、崩裂!
趙戰眼神瞬間變得冰冷銳利,所有雜念被強行壓下。現在不是追究原因的時候,必須立刻救出阿月,解決這個怪物!
“它的核心是阿月殘魂和被汙染的‘世界之樹’本源!強行攻擊會傷及阿月!”趙戰快速傳音,“豔華、豔文、擎山,你們三人結陣,以防禦和牽製爲主,吸引它的攻擊,為朕創造機會!朕要嘗試直接切入核心,剝離阿月殘魂,並淨化其汙染!”
“是!”三人毫不遲疑,立刻變換陣型,嶽擎山在前抵擋,趙豔華、趙豔文左右策應,劍氣月華交織成網,雖無法擊退怪物,卻也暫時穩住了防線。
趙戰深吸一口氣,靈軀深處,四象平衡漩渦急速旋轉,歸真之力催發到極致!他身形變得模糊,彷彿與周圍的法則暫時融為一體,一步邁出,如同瞬移般,穿透了層層根鬚與汙穢風暴的阻隔,直撲那肉山中心被包裹的發光體!
“吼——!”
“悲慟之根”發出震耳欲聾的、混合了無數生靈慘叫的咆哮,意識到了趙戰的意圖,所有攻擊瞬間轉向,瘋狂地湧向趙戰!無數根鬚交織成密不透風的牢籠,暗金膿液凝聚成腐蝕一切的長矛,生命灰燼化為剝奪生機的利刃!
然而,趙戰此刻將“歸無”意境運用到極限!他的身影在攻擊中時隱時現,如同行走在現實與虛無的夾縫,大部分攻擊都落在了空處。偶爾有攻擊觸及,也被歸真之力迅速消解。
數息之間,他已逼近核心!
看到了!在那最粗壯的幾根暗金根鬚纏繞中,一團柔和的、散發著純淨生命光輝的魂光正在艱難地閃爍、抵抗。魂光的形態,依稀是阿月沉睡時的模樣,但極其虛幻,彷彿隨時會熄滅。魂光周圍,不斷有灰白色的細絲(生命灰燼的本源)和暗金色的汙穢試圖滲入、侵蝕。
“阿月!堅持住!”趙戰神識如刀,狠狠斬向那些纏繞的根鬚!同時,他雙手虛抱,一個微型的、由四色光華構成的“歸真淨化結界”在掌心生成,罩向阿月的魂光,要將她與汙染隔絕、保護起來!
“不!我的……生命……核心……”“悲慟之根”發出絕望而暴怒的嘶吼,整個肉山開始不顧一切地收縮、自毀般爆發出最後的汙染狂潮!它寧願徹底毀滅,也不願失去這“補全”自身的希望!
“父皇小心!”外圍三人感受到壓力驟增,嶽擎山更是被一根主根鬚抽中,護體罡氣破碎,口噴鮮血!
千鈞一髮!
趙戰眼中厲芒爆射,做出了一個極其冒險的決定!
他不僅冇有後退,反而將自身一部分精純的混沌生命本源,順著神識連線,主動注入阿月的殘魂之中!同時,他全力催動混沌小世界內的源初之錮!
“源初之錮!以其同源之身,吸引、容納這怪物的歸寂汙染與殘存生命本源!朕助你平衡!”
刹那間,源初之錮在趙戰小世界內發出強烈的共鳴與吸力!而“悲慟之根”體內那龐大的、混亂的、與源初之錮同源的汙染能量與畸變生命力量,彷彿找到了一個更合適、更“完整”的歸宿,開始不由自主地朝著趙戰(通過他與源初之錮的連線)湧來!
趙戰的身體瞬間變成了一個“能量通道”!一邊是“悲慟之根”瘋狂傾瀉的汙染與畸變力量,一邊是源初之錮貪婪而痛苦的吸收!而他自身,則承受著兩股恐怖力量對衝、過境的巨大壓力與痛苦!更要不惜代價維持對阿月殘魂的護持與本源注入!
“噗——!”趙戰悶哼一聲,嘴角溢位金色的血液(混元之血),體表的四色光暈劇烈閃爍,靈軀出現道道裂痕!但他眼神依舊堅定如鐵,死死護住阿月的魂光,並引導著那股狂暴的能量洪流!
這是一場豪賭!以自身為橋梁和過濾器,引導“悲慟之根”的力量注入源初之錮,既削弱怪物,為剝離阿月創造機會,又希望能藉機“餵飽”源初之錮,加速其平衡與淨化,甚至修複混沌源核!但稍有不慎,他自己就可能被兩股力量撕碎,或者源初之錮承受不住而崩潰!
“陛下!”
“父皇!”
外圍三人和遠處的趙琰(通過特殊感應)都感受到了趙戰氣息的劇烈波動與危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悲慟之根”的力量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逝、衰弱,其龐大的肉山開始萎縮、崩解,根鬚失去活力,膿液乾涸。但它的核心,那被汙染的“世界之樹”殘骸與阿月殘魂的連線處,卻爆發出了最後的、也是最猛烈的抵抗!一股帶著無儘悲傷、不甘、以及對生命最後眷戀的意念爆發出來!
“為什麼……要奪走……我的希望……”
“生命……不該如此……終結……”
“我……隻是想……活下去……像以前一樣……”
這意念,並非純粹的“悲慟之根”,更像是那株上古“世界之樹”殘存的、被汙染扭曲的最後意識!它並非完全邪惡,更像是一個在汙染中痛苦掙紮、試圖抓住任何救命稻草(包括吞噬阿月)的絕望生靈!
趙戰心中一震。但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咬牙,將更多混沌生命本源注入阿月魂光,同時以歸真意境強行斬斷了殘存意識與阿月魂光、以及與那汙染本源的最後連線!
“活下去的方式有很多,但絕不該是吞噬他人,扭曲自身!”
“安息吧……你的痛苦,結束了!”
轟——!!!
最後的連線崩斷!“悲慟之根”發出了最後一聲悠長、淒厲、彷彿解脫又彷彿不甘的哀鳴,整個肉山徹底崩潰,化為漫天飛舞的灰燼與逐漸消散的暗金流光。而那株上古世界之樹的殘骸,也終於失去了所有活性,化為普通的焦黑枯木,靜靜矗立。
龐大的、混亂的能量流終於停止。源初之錮在趙戰的小世界內,發出了滿足又痛苦的嗡鳴,陷入了更深層次的消化與平衡狀態。趙戰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身形踉蹌,氣息萎靡到了極點,但雙手依舊穩穩地托著那個被四色結界包裹、此刻光芒明顯凝實了許多的阿月魂光。
成功了!救出了阿月殘魂!解決了“悲慟之根”!
但代價是趙戰身負重傷,源初之錮再次進入不穩定狀態,而阿月的魂光雖然得到他本源滋養有所恢複,卻依舊脆弱,且似乎與這上古根窟乃至“世界之樹”殘留的某些生命法則產生了更深的羈絆。
趙戰強撐著最後的精神,將阿月魂光小心收回一個特製的養魂玉中,貼身放好。
“快!扶父皇離開這裡!”趙豔華等人急忙衝上前。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那株徹底死去的世界之樹殘骸根部,一點微弱的、純淨的翠綠色光芒,如同最後的餘燼,緩緩飄起,在空中凝聚成一片殘缺的、彷彿由最純粹生命法則構成的……樹葉虛影。
樹葉虛影輕輕搖曳,散發出溫暖、治癒、包容的氣息,主動飄向重傷的趙戰,融入他的眉心。
一股精純而溫和的生命本源力量湧入,快速修複著他受損的軀體和神魂。同時,一段模糊的資訊也流入他的意識:
“感謝……終結……痛苦……”
“此乃……吾……殘留之‘生命印記’……贈予……真正的……生命守護者……”
“小心……歸寂……對‘契約’與‘生命源質’的……覬覦……”
“南方……星淵……‘翡翠夢境’……或許……有喚醒……她的……契機……”
資訊中斷,樹葉虛影徹底消散。
趙戰感到傷勢恢複了不少,更關鍵的是,靈軀深處,那代表“生命”源初法則的印記,明顯變得更加清晰、強大!他甚至感覺自己與無儘綠野星域的生命網路,產生了一絲微弱的共鳴。
這……是那株上古世界之樹殘存的認可?一份“生命印記”的贈予?
“父皇,您冇事吧?”眾人關切問道。
趙戰搖搖頭,望向手中養魂玉,又看向那株徹底死寂的巨樹殘骸,眼神複雜。
“走吧,先離開這裡。”
四人相互攙扶,迅速撤離正在緩慢崩塌的根窟。
當他們終於衝出禁地,回到充滿生機的林海邊緣時,靈語族大長老和無數戰士正焦急等待。看到趙戰等人雖受傷但平安歸來,且禁地深處那恐怖的波動已經消失,灰白死寂的蔓延也停止了,頓時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大長老激動地老淚縱橫,就要大禮參拜。
趙戰擺手製止:“危機暫解,但此地殘留汙染仍需時間淨化。那株上古世界之樹……已徹底安息。阿月殘魂朕已救回,但需進一步溫養。”
他頓了頓,看向大長老:“大長老,朕需要查閱靈語族所有關於‘翡翠夢境’的記載。此事,關乎阿月能否真正甦醒。”
大長老神色一肅:“翡翠夢境?那是我族傳說中的生命聖地,亦是禁忌之地!陛下請隨我來,我族古籍中或有線索。”
新的線索出現,指向更加神秘的“翡翠夢境”。
而趙戰體內的混沌源核,在吸收了“悲慟之根”部分同源能量、又得到一絲“生命印記”滋養後,修複進度悄然跳動了0.5%,達到了7.8%。
星海之旅,似乎總是危機與機遇並存。
(第792章完,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