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曆743年,三月廿三。
大岐皇都,春雨綿綿。
趙琰、趙豔華、趙豔文三兄弟的車駕在禁衛軍護送下駛入北門。去時銳氣勃發,歸時傷疲交加。透過車簾縫隙,能看到街道兩旁百姓的複雜眼神——有關切,有敬畏,也有難以言說的審視。
“聽說了嗎?三殿下在北境動用禁術,修為暴跌……”
“二殿下逆轉陣法遭反噬,元嬰都裂了!”
“太子殿下動用監國令,聽說朝中已有言官準備彈劾……”
低語如風,吹過皇都大街小巷。
趙琰閉目養神,置若罔聞。趙豔華麵色蒼白,靠在車廂內壁調息。趙豔文握緊拳頭,指甲掐入掌心。
車駕入宮,三人分道——趙琰回東宮,趙豔華回工部衙門旁的彆院,趙豔文則直奔月華殿。
一場鏡湖血戰,兄弟三人看似並肩闖過死關,但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
月華殿。
阿月看到兒子跌至金丹後期的修為,以及那蒼白如紙的臉色,眼圈瞬間紅了:“文兒……”
“母親,孩兒冇事。”趙豔文勉強一笑,卻牽動內傷,咳出一口淤血。
阿月急忙扶他坐下,月華真元源源不斷輸入:“月蝕之力反噬劇烈,你至少需要靜養半年。這半年內不可動武,不可情緒大起大落,否則……”
“否則如何?”趙豔文苦笑,“修為永久停滯?”
阿月沉默,等於預設。
殿內陷入沉寂。良久,阿月忽然低聲道:“文兒,你父皇……在鏡湖時,對你說了什麼?”
趙豔文一愣:“母親怎麼知道?”
“月神血脈有感應。”阿月看著他,“那日,我感知到一股跨越虛空的力量湧入你識海,那種波動……很像你父皇的混沌真元,但又有些不同。”
她頓了頓:“那股力量,幫你穩住了心魔?”
趙豔文點頭,將識海中趙戰虛影說的話複述了一遍。
阿月聽罷,神色複雜:“他終究還是信你的……可定芬那邊……”
話音未落,殿外傳來侍女急報:“娘娘!陛下請您即刻去萬象殿,有要事商議!”
阿月皺眉:“何事如此緊急?”
“奴婢不知,但……王後孃娘和太子殿下已經到了,二殿下也在路上。”
趙豔文猛地站起:“母親,我也去!”
“你傷重……”
“事關鏡湖之事,我必須在場!”趙豔文堅持。
阿月看著他倔強的眼神,最終點頭:“好,但記住,多看少說。”
---
萬象殿偏殿。
趙戰坐在主位,王定芬居左,下方依次是趙琰、趙豔華。三人神色凝重,案幾上攤著一疊奏摺。
阿月與趙豔文入殿時,明顯感覺到殿內壓抑的氣氛。
“坐。”趙戰擺手,冇有寒暄,直接進入正題,“今日叫你們來,是有三件事。”
他拿起最上麵一份奏摺:“第一,言官聯名彈劾琰兒,共七條罪狀:一、擅自動用監國令,有違祖製;二、領軍冒進,損兵折將;三、身為太子卻身陷險境,置國本於不顧……”
趙琰低頭:“兒臣知罪。”
“朕冇說你無罪。”趙戰淡淡道,“監國令確實不該輕動,但當時情況危急,情有可原。朕已駁回了前三條彈劾。但後四條……”
他看向王定芬。
王定芬接過話頭,聲音平靜卻帶著冷意:“後四條是:四、與二皇子、三皇子在鏡湖幻境中兄弟相疑,險些釀成大禍;五、身為長兄未能約束弟弟,致二皇子逆轉陣法、三皇子動用禁術;六、戰後未能及時安撫軍心,致軍中流言四起;七……”
她頓了頓,看了阿月一眼:“七、有縱容月神殿勢力乾涉軍務之嫌。”
阿月臉色一變:“這是汙衊!”
“是不是汙衊,要看證據。”王定芬從袖中取出一枚留影石,“這是三日前,月神殿三位長老在北境邊境,與流光殘界使者密談的影像。談話內容涉及獵風軍後續佈防調整。”
影像放出——月神殿長老確實在與流光界使者交談,雖聽不清具體內容,但神色頗為親密。
阿月咬牙:“月神殿協助邊境防務,是陛下親準的!與盟界使者溝通,有何不可?”
“溝通可以,但私下密談,且避開寒鐵真君的監察體係,這就不合規矩了。”王定芬收起留影石,“定芬並非針對月神殿,隻是如今朝中已有議論,說月神殿借軍務之便,為三皇子積累軍中勢力。”
“你!”阿月霍然站起。
“夠了。”趙戰沉聲。
殿內一靜。
趙戰看向趙琰:“琰兒,你如何看?”
趙琰沉默片刻,緩緩道:“兒臣確有失職。鏡湖之戰,兒臣身為長兄,未能統籌全域性,致二弟三弟身陷險境。戰後軍中流言,兒臣也未能及時平息。至於月神殿……”
他看了阿月一眼:“月姨協助防務,初衷是好的。但程式上確有瑕疵,易授人以柄。”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承認錯誤,又給了阿月台階。
但阿月臉色更冷——趙琰這話,表麵公允,實則坐實了“月神殿程式有瑕疵”。
趙戰不置可否,拿起第二份奏摺:“第二件事,工部密報——四象定天陣北境陣眼,在三日前出現異常波動。波動源頭,指向豔華你逆轉陣法時打入陣基的那道反噬之力。”
趙豔華臉色一白:“父皇,兒臣當時……”
“朕知道你是為了破陣。”趙戰擺手,“但陣眼關乎整個大陣穩定,不能有絲毫差錯。工部提議,暫時關閉北境陣眼,全麵檢修,預計需三個月。”
三個月!這意味著北境防線將失去四象定天陣加持,防禦力暴跌三成!
“不可!”趙豔華急道,“北境剛經曆大戰,歸源教虎視眈眈,此時關閉陣眼……”
“朕已準了。”趙戰打斷。
趙豔華渾身一顫,頹然坐倒。
王定芬輕聲道:“豔華,你傷勢未愈,正好趁這三個月好生休養。陣眼檢修之事,工部會處理好。”
這話看似關切,實則剝奪了趙豔華對北境陣眼的管轄權——陣眼是他一手設計建造的,如今檢修卻不讓他參與。
阿月看在眼裡,心中冷笑,卻不再開口。
趙戰拿起第三份奏摺,這次,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殿內空氣幾乎凝固。
“第三件事,”趙戰聲音低沉,“是關於文兒的身世。”
趙豔文猛地抬頭。
“三日前,一份密報傳入皇都,聲稱已找到柳側妃當年產子時的接生嬤嬤。嬤嬤作證,柳側妃當年所生之子,出生三日便夭折了。而現在的三皇子趙豔文……”
趙戰看向趙豔文,眼神複雜:“是當年阿月從宮外抱養的孩子,與趙家,與柳側妃,皆無血緣關係。”
轟——!
如驚雷炸響。
趙豔文眼前一黑,幾乎暈厥。阿月急忙扶住他,厲聲道:“胡說八道!文兒是我親生!當年柳妹妹臨終托付,我視如己出,但絕非抱養!”
“那接生嬤嬤何在?”王定芬問。
“已死。”趙戰道,“密報送達當日,嬤嬤在城外莊子中‘突發急病’暴斃。死無對證。”
“這是滅口!”阿月怒道,“定是有人故意散播謠言,陷害文兒!”
“朕也如此認為。”趙戰點頭,“但謠言已經傳開。如今朝野上下,都在議論三皇子的身世。甚至有人暗中串聯,欲聯名上書,要求滴血認親,以正皇室血統。”
滴血認親!
趙豔文渾身發抖,那是極致的羞辱——將皇子血脈置於大庭廣眾之下驗證,無論結果如何,他都將尊嚴掃地!
“父皇……”他聲音嘶啞,“兒臣……願意驗。”
“胡鬨!”阿月喝道,“你是皇子,豈能受此羞辱?!”
“可不驗,謠言永遠不清。”趙豔文慘笑,“母親,孩兒累了。若驗明正身能堵住悠悠眾口,孩兒……願意。”
殿內陷入死寂。
趙戰看著小兒子蒼白的臉,眼中閃過一絲痛色。但他冇有立刻表態,而是看向王定芬:“定芬,你認為呢?”
王定芬沉默良久,才緩緩道:“此事關乎皇室尊嚴,更關乎朝局穩定。若三皇子確是抱養,那便是欺君之罪;若是親生,謠言也必須肅清。依臣妾看……可秘驗。”
“秘驗?”
“由陛下、臣妾、月妹妹三人在場,於宗廟密室中滴血驗親。結果隻限三人知曉,對外則宣稱已驗證,三皇子確係陛下血脈。”王定芬平靜道,“如此,既可平息謠言,又可保全皇室顏麵。”
阿月死死盯著王定芬:“你非要驗?”
“非我要驗,是朝野要驗。”王定芬迎上她的目光,“月妹妹,此事鬨到如今地步,已非家事,而是國事。若不拿出確鑿證據,如何服眾?”
兩人目光交鋒,殿內溫度驟降。
趙琰、趙豔華低頭不語。趙豔文攥緊拳頭,指甲刺破掌心,鮮血順指縫滴落。
“好。”
趙戰終於開口。
“三日後,宗廟密室,滴血驗親。”
他看著趙豔文:“文兒,你可有異議?”
趙豔文緩緩跪地,額頭觸地:“兒臣……無異議。”
聲音平靜,卻帶著死寂。
---
當夜,靈泉宮密室。
趙戰盤坐調息,臉色比白日更顯疲憊。白日殿上那場交鋒,看似他在掌控全域性,實則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識海中,係統光幕閃爍:
【當前國運:650億點(持續消耗中)】
【離間計劃第二階段完成度:73%】
【檢測到謠言傳播節點:朝**37處,軍中19處,民間231處】
【執行者身份推演中……匹配度最高者:吏部尚書劉文謙(匹配度87%)】
劉文謙,王定芬一手提拔的老臣,掌管官員升遷考覈,門生故舊遍佈朝野。若他是內奸……
趙戰閉目,壓下殺意。
現在還不到動他的時候。
“陛下。”王定芬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進來。”
王定芬推門而入,褪去了白日的威儀,眉眼間帶著倦色。她走到趙戰身後,輕輕為他揉按太陽穴:“今日殿上,臣妾是否太過咄咄逼人?”
趙戰握住她的手:“你是皇後,有你的考量。”
“可阿月妹妹……”王定芬歎息,“她定是恨死我了。”
“恨不恨,不重要。”趙戰睜開眼,“重要的是,到底是誰在背後推動這一切。接生嬤嬤暴斃,謠言一夜傳遍皇都,連朝中重臣都參與其中……這絕不是阿月或你能做到的。”
王定芬手一頓:“陛下懷疑……有內奸?”
“不是懷疑,是肯定。”趙戰起身,走到牆邊星圖前,“鏡湖之戰,林風佈下七情六慾大陣,直擊他們三兄弟心魔。如今皇都謠言,句句針對他們心底最深的恐懼——琰兒怕失儲位,豔華怕被猜忌,豔文怕身世曝光……這一切,太精準了。”
“林風的手,能伸這麼長?”
“他一個人不能。”趙戰指向星圖上幾個光點,“但如果有內應,就不同了。”
王定芬順著他的手指看去,臉色漸漸發白:“這些是……最高議會的成員駐地?陛下懷疑,內奸在議會中?”
“係統推演顯示,匹配度87%。”趙戰冇有隱瞞,“但具體是誰,還需證據。”
“那三日後滴血驗親……”
“必須驗。”趙戰轉身,“不僅要驗,還要大張旗鼓地驗。朕要看看,誰會在驗親結果出來後,跳得最高。”
王定芬明白了——這是引蛇出洞。
但她心中仍有不安:“可若驗出文兒真非陛下血脈……”
“那他也是朕的兒子。”趙戰打斷,“養育百年,豈是血緣能斷的?”
王定芬怔住,良久,輕聲道:“陛下對文兒,終究是疼愛的。”
“三個兒子,朕都疼。”趙戰望向窗外月華殿方向,“隻是方式不同。”
---
月華殿。
阿月抱著渾身冰涼的趙豔文,眼淚無聲滑落。
“文兒,彆怕。無論驗出什麼結果,你都是孃的兒子。”
趙豔文靠在她懷中,眼神空洞:“母親,若我真不是父皇血脈……您還會認我嗎?”
“傻孩子。”阿月撫摸他的頭髮,“這百年母子情,難道是假的?”
“可若因我,讓您與父皇、與王姨生出嫌隙……”
“那是大人的事,與你無關。”阿月語氣堅定,“三日後,娘陪你一起去。無論結果如何,娘都在。”
趙豔文閉上眼,淚水終於滑落。
夜深時,阿月獨自來到殿外花園。她抬頭望月,雙手結印,月華之力在掌心凝聚成一麵水鏡。
水鏡中,浮現出一個朦朧的身影——月神殿大長老,月無痕。
“神女。”月無痕恭敬行禮。
“查得如何?”阿月聲音冰冷。
“已查明,接生嬤嬤暴斃前,曾與吏部尚書府上管家密會三次。管家隨後通過黑市,將謠言資料散播至三十七個聯絡點。”月無痕彙報,“另外,工部提議關閉北境陣眼的奏摺,背後也有劉文謙的影子。”
“劉文謙……”阿月眼中寒光一閃,“王定芬的人。”
“神女,是否要……”
“不。”阿月搖頭,“現在動他,打草驚蛇。繼續監視,收集證據。另外,派一隊月衛暗中保護文兒,絕不能讓他在驗親前出任何意外。”
“是。”
水鏡消散。
阿月仰望夜空,月華灑在她臉上,映出堅毅的輪廓。
“林風……你想毀了我兒子,毀了這個家……”
“那就看看,誰先毀掉誰。”
---
東宮。
趙琰獨坐書房,案上攤著那七條彈劾奏摺。他提起硃筆,想批閱奏章,卻遲遲落不下筆。
白日殿上的畫麵不斷回放——母親與月姨的針鋒相對,二弟蒼白的臉,三弟絕望的眼神……
還有父皇那深不見底的目光。
“太子殿下。”心腹幕僚輕聲提醒,“夜深了,該歇息了。”
趙琰放下筆:“先生,你說……本宮今日殿上所言,是否太過圓滑?”
幕僚沉默片刻,才道:“殿下身為儲君,需權衡各方,無可厚非。”
“權衡……”趙琰苦笑,“可有些事,權衡得太清楚,反而失了溫度。”
他想起鏡湖幻境中,那個“趙豔華”弑父殺母的畫麵。雖然知道是假的,但那種寒意,至今未散。
“二弟……三弟……”他喃喃。
“殿下,如今朝局微妙,一步踏錯,滿盤皆輸。”幕僚低聲道,“二殿下掌陣法,三殿下雖傷但月神殿勢力猶在,您雖是太子,卻也不可不防啊。”
防?
防自己的親弟弟?
趙琰閉目,良久,揮了揮手:“退下吧,本宮想靜靜。”
幕僚行禮退去。
書房內,隻剩燭火搖曳。
趙琰取出那枚已碎的監國令,碎片在手心映出冰冷的光。
“父皇……您到底,希望兒臣怎麼做?”
無人回答。
---
工部彆院。
趙豔華盤坐調息,但元嬰裂痕帶來的劇痛,讓他根本無法入定。
白日殿上,父皇那句“朕已準了”,如冰錐刺心。
北境陣眼是他畢生心血,如今卻要被關閉檢修,且不讓他參與。這等於明明白白告訴他——你出了錯,所以被排除在外了。
更讓他心寒的是,母親和大哥的態度。
他們看似關切,實則……疏離。
“二弟,你傷勢未愈,好生休養。”——大哥的話還在耳邊。
休養?在這種時候休養?
趙豔華慘笑。
他知道自己逆轉陣法有錯,但當時若不那麼做,三弟可能真就死在幻境中了。如今功過相抵,他不求獎賞,隻求能繼續為北境防線出力。
可連這點機會,都被剝奪了。
窗外傳來細微響動。
趙豔華警覺:“誰?”
一道黑影閃入房中,單膝跪地:“屬下影衛七號,奉寒鐵真君密令,呈送急報。”
趙豔華接過密信,展開一看,臉色驟變。
信上隻有一行字:
“北境陣眼異常波動,非逆轉陣法所致,乃人為破壞。破壞痕跡與工部內部手法吻合。”
工部內部……有人故意破壞陣眼,栽贓給他?!
趙豔華手一抖,密信飄落。
他忽然想起,白日殿上,父皇看他的眼神——那不是責備,而是……探究?
“父皇……您早就知道了?”他喃喃。
所以關閉陣眼檢修,不是為了懲罰他,而是為了保護他?為了保護陣眼不被進一步破壞?
可為什麼不告訴他?
是怕他沉不住氣,打草驚蛇?
還是……連他也被懷疑了?
趙豔華癱坐在地,第一次感到徹骨的寒意。
這皇都,這朝堂,比他布過的任何陣法,都複雜千萬倍。
---
三日期限,轉瞬即逝。
宗廟密室,燭火通明。
趙戰、王定芬、阿月三人圍坐。中央玉台上,放著一尊青銅古鼎,鼎中清水如鏡。
趙豔文跪在鼎前,褪去上衣,露出左臂。手臂上,一道月牙疤痕清晰可見——那是月蝕之力反噬留下的痕跡。
“開始吧。”趙戰劃破指尖,一滴鮮血滴入鼎中。
血滴入水,暈開淡淡金紅。
趙豔文咬牙,劃破自己的手臂。鮮血湧出,滴落——
就在血珠即將落入鼎中的刹那!
轟——!!!
整個宗廟劇烈震動!
密室牆壁炸裂,三道灰影破壁而入,直撲趙豔文!
“歸源教刺客!”阿月厲喝,月華爆發。
但灰影速度太快,且早有預謀——一人纏住阿月,一人攔住王定芬,第三人手持淬毒短刃,已刺到趙豔文咽喉前!
趙戰眼中寒光炸裂。
時間領域全開!
三百丈內,時間流速驟緩十倍!刺客的動作如陷泥沼。
但刺客嘴角勾起詭異笑容,竟在時間領域中強行扭轉身體,短刃改刺為挑,劃向趙豔文的手臂傷口!
他不是要殺人,是要——毀掉驗親的血!
“放肆!”趙戰暴喝,混沌真元如火山爆發。
但已來不及。
短刃劃破傷口,一股灰色氣息順著鮮血湧入趙豔文體內!那氣息陰毒無比,瞬間汙染了整條手臂的血液!
滴入鼎中的血,已不是純淨的趙豔文之血,而是被歸源之力汙染的血!
鼎中清水劇烈翻騰,兩滴血相遇,竟不相融,反而互相排斥,炸開一團灰霧!
“血不相融……哈哈哈哈哈!”刺客狂笑,“趙豔文,你果然不是趙家血脈!”
笑聲未落,趙戰一掌拍出,刺客當場炸成血霧。
但灰霧已散,結果已現。
血,不相融。
密室內,死寂。
王定芬臉色蒼白。阿月渾身顫抖。趙豔文看著鼎中那兩滴涇渭分明的血,眼中最後的光,熄滅了。
趙戰緩緩抬頭,看向密室頂部的某個角落。
那裡,一枚隱匿的留影石,正閃爍著微光。
這場滴血驗親的全過程——包括此刻血不相融的結果——已被實時傳送出去。
“好算計。”趙戰聲音平靜得可怕,“先散播謠言,逼朕驗親;再派刺客汙染血液,製造假結果;最後公之於眾,徹底毀掉文兒……”
他看著灰霧散儘的古鼎,眼中混沌流轉:
“林風,你以為這樣,就能毀了我趙家?”
“朕會讓你知道,什麼叫——”
“弄巧成拙。”
(第748章完,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