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曆743年,春寒料峭。
大岐皇都,萬象殿。
最高議會的第一次正式會議,氣氛凝重如鐵。七十二張玉座呈環形排列,代表四十九個盟約世界及大岐核心層。正北方三張高座,趙戰居中,王定芬居左,阿月居右。
議題隻有一個:獵風計劃先鋒人選。
“林風狡詐如狐,藏身暗處,北境冰原廣袤無垠,更有歸源教經營多年的暗樁巢穴。”趙戰的聲音在殿中迴盪,“先鋒需膽大心細,既熟悉北境地形,又要有足夠的決斷力。”
天工界使者率先開口:“老夫推薦我界‘寒鐵真君’,化神中期修為,坐鎮北境邊關三百年,對永凍冰原每一處冰川裂隙都瞭如指掌。”
“寒鐵真君固然老成持重,”流光殘界代表搖頭,“但獵風需的是迅疾如風、一擊即中的銳氣。我界‘影刃’小隊最擅追蹤暗殺,十年前曾成功刺殺歸源教一位元嬰巔峰祭酒。”
各方代表紛紛舉薦,爭論不休。
王定芬輕叩玉案,殿內漸靜。她鳳眸掃過眾人,最後落在趙戰身上:“陛下,既是最高議會,何不聽聽議員們的意見?”
趙戰點頭:“太子,你先說。”
趙琰起身,先向各方代錶行禮,才沉穩道:“兒臣以為,先鋒人選需滿足三條件:一要有與林風或歸源教交手的經驗;二要熟悉北境環境;三要有足夠的權威,能調動邊境各世界的協防力量。”
他頓了頓,看向對麵:“二弟曾主持四象定天陣北境陣眼的建設,三弟剛在永凍冰原經曆過惡戰,對此二地都算熟悉。但……”
“但是什麼?”阿月淡淡開口。
趙琰深吸一口氣:“但是三弟此前在北境遇伏,損兵折將,自身重傷。此時再任先鋒,恐難服眾,也難保不會因急功冒進而重蹈覆轍。”
“大哥此言差矣!”趙豔文猛地站起,臉色漲紅,“正因我曾吃過虧,才更知林風手段!所謂吃一塹長一智,我若再遇他,定不會……”
“定不會什麼?”王定芬打斷,語氣平靜卻帶著威壓,“豔文,你上次出征前,也是這般信誓旦旦。結果呢?兩千將士埋骨冰原,你重傷瀕死,還要月神娘孃親自出手相救。”
句句如刀,紮在趙豔文心口。
他握緊拳頭,指節發白,看向趙戰:“父皇!兒臣願立軍令狀!此次若不能戴罪立功,甘受任何處罰!”
“軍令狀?”趙戰抬眼,目光如電,“你要立什麼軍令狀?”
“三月之內,揪出林風在北境的主要巢穴!若不成,願自廢修為,貶為庶民!”趙豔文聲音嘶啞,眼中滿是血絲。
殿內一片嘩然。
“胡鬨!”阿月終於變色,“文兒,坐下!”
“不!”趙豔文倔強地站著,“母親,兒子不想一輩子被人戳脊梁骨,說我是靠您救回來的廢物!”
趙豔華皺眉拉住他:“三弟,冷靜些。”
“我很冷靜!”趙豔文甩開他的手,直直盯著趙戰,“父皇,您常教導我們,為將者當知恥後勇。兒臣知恥,如今隻求一個勇的機會!”
趙戰沉默地看著他。
殿中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的決斷。
王定芬微微搖頭,以隻有趙戰能聽到的傳音道:“戰,不可。豔文心性未穩,易怒易躁,此去凶險,若再出事,不僅損兵折將,更會打擊全軍士氣。”
阿月也傳音,聲音帶著懇求:“戰,給文兒一個機會。他需要證明自己,否則心魔難除,修為再難寸進。我願派月神殿三位元嬰巔峰長老隨行保護。”
趙戰閉目片刻。
識海中,係統光幕閃爍:
【檢測到抉擇節點】
【選項一:駁回趙豔文,任命寒鐵真君為先鋒,獎勵:邊境世界忠誠度 10%,但趙豔文忠誠度-30,有黑化風險】
【選項二:同意趙豔文為先鋒,但派趙琰或趙豔華為監軍,獎勵:趙豔文忠誠度 20,但兄弟矛盾加劇】
【選項三:折中方案,任命寒鐵真君為正先鋒,趙豔文為副,立軍令狀,獎勵:各方平衡,但效率可能降低】
趙戰睜開眼。
“趙豔文。”
“兒臣在!”
“你既執意要去,朕便給你機會。”趙戰緩緩道,“命寒鐵真君為獵風計劃正先鋒,統轄全域性。你為副先鋒,領本部巡查軍三千,負責前哨偵查與突擊。”
趙豔文眼中剛亮起的光,又黯了幾分——還是副職。
“但是,”趙戰話鋒一轉,“寒鐵真君需坐鎮中軍排程,前出偵查與突擊任務,由你全權負責。這相當於實際的前鋒。”
“父皇!”趙琰忍不住開口。
趙戰擺手製止:“朕意已決。趙豔文,你可敢接?”
趙豔文單膝跪地:“兒臣接旨!定不負父皇期望!”
“軍令狀照立。”趙戰語氣轉冷,“不過內容改一改:三月之內,若不能至少摧毀林風三處重要據點,或探明其主力藏身之處,便卸去一切軍職,回皇都禁足十年,非朕旨意不得出。”
十年禁足!
這對正值銳氣、渴望建功的趙豔文而言,比廢修為更殘酷。
他渾身一顫,咬牙道:“兒臣……領旨!”
“散會。”趙戰起身,玄袍拂動,“三日後,先鋒軍開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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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月華殿。
趙豔文跪在阿月麵前,眼眶通紅:“母親,父皇還是不信我。副先鋒……嗬,說到底,我隻是個戴罪立功的卒子。”
阿月輕撫他的頭:“文兒,你父皇能頂著壓力給你這個機會,已是不易。你要爭氣,做出成績來,讓所有人看看,我阿月的兒子不是孬種。”
“可是母親,您不知道今日殿上,王姨和大哥那眼神……”趙豔文聲音哽咽,“他們巴不得我一敗塗地,永遠抬不起頭!”
“所以你不能敗。”阿月眼中閃過月華,“記住,你不僅是趙戰的兒子,更是月神血脈的繼承者。此去北境,必要時,可動用‘月蝕’之力。”
趙豔文一驚:“可您說過,月蝕之力易引人注意,且對心性……”
“非常時期,非常手段。”阿月取出一枚月牙玉佩,掛在他頸間,“此佩可遮掩月蝕波動三次。慎用。”
“謝母親!”
同一時間,靈泉宮。
王定芬皺眉看著趙戰:“你真放心讓豔文去?他纔剛元嬰初期,林風至少是元嬰巔峰,甚至可能已觸及化神門檻。”
趙戰站在窗前,望著北方夜空:“正因為他弱,林風纔會輕敵,纔會露出破綻。”
“你拿親生兒子當誘餌?”王定芬聲音發顫。
“他是戰士,是我的兒子。”趙戰轉身,目光深沉,“定芬,這場戰爭冇有退路。若連這點風險都不敢冒,如何獵殺林風?”
“可若是陷阱……”
“所以朕派了寒鐵真君。”趙戰道,“老將軍經驗豐富,能兜底。而且……”
他頓了頓:“係統推演顯示,豔文此行雖有凶險,但有一線機緣,或能讓他真正成長起來。”
王定芬沉默良久,歎道:“但願你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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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北城門。
三千巡查軍披甲執銳,肅立風中。寒鐵真君一身玄鐵重甲,立於陣前,鬚髮皆白卻腰桿筆直。
趙豔文銀甲白袍,腰佩長劍,向趙戰行禮:“父皇,兒臣去了。”
趙戰看著他,忽然道:“文兒,過來。”
趙豔文走近。
趙戰伸手,替他整了整肩甲:“記住,為將者,勇猛固然重要,但更要學會審時度勢。遇事多問寒鐵真君,莫要逞強。”
這難得的溫情讓趙豔文鼻子一酸:“兒臣記住了。”
“這個拿著。”趙戰將一枚黑色玉符塞入他手中,“若遇生死危機,捏碎它,朕會知道。”
趙豔文重重點頭,翻身上馬。
大軍開拔,塵土飛揚。
趙戰目送隊伍遠去,直到消失在官道儘頭。
識海中,係統提示:
【趙豔文忠誠度 5,當前75】
【警告:檢測到趙豔文與林風之間存在微弱“孽緣線”,因果關聯度0.3%並緩慢上升】
【建議:密切監視】
趙戰眉頭緊皺。
孽緣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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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後,北境,永凍冰原邊緣。
獵風大營駐紮在一處背風的山穀中。寒鐵真君坐鎮中軍,趙豔文率一千精銳為前哨,已深入冰原三百裡。
“報!”斥候衝入前哨營帳,“西南七十裡,發現疑似歸源教活動痕跡!有灰色霧氣殘留,地麵有大型祭壇拖拽的軌印!”
趙豔文猛地站起:“可探明規模?”
“至少千人規模!軌印寬三丈,應是移動式中型祭壇!”
趙豔文眼中閃過興奮:“果然!林風藏不住了!傳令,全軍輕裝,急行軍!”
副將遲疑:“將軍,是否先稟報寒鐵真君?等中軍……”
“戰機稍縱即逝!”趙豔文打斷,“等報信來回,敵人早跑了!傳令,即刻出發!”
“可是……”
“這是軍令!”
一千精銳在趙豔文帶領下,如利箭般射向西南。
他們不知道的是,七十裡外,所謂的“祭壇痕跡”,不過是林風佈下的幻象。真正的陷阱,在五十裡外的鏡湖。
更不知道的是,獵風大營中,一位來自青禹界的元嬰客卿,正悄然將一支傳訊紙鶴放飛。紙鶴化作流光,向北境深處飛去。
鏡湖畔,林風接過紙鶴,展開看了一眼,嘴角勾起冷笑。
“趙豔文……果然是個急性子。”
他轉身,對身後陰影道:“按計劃,開啟七情六慾大陣。我要趙家這三兄弟,嚐嚐心魔噬骨的滋味。”
陰影中,傳來沙啞的迴應:“是,聖子。”
湖麵開始泛起詭異的七彩波紋。
而趙豔文的前鋒軍,正毫無察覺地,一步步踏入這片美麗而致命的鏡湖幻境。
(第746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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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預告:第747章《鏡湖幻境·兄弟陌路》】
趙豔文率軍闖入鏡湖幻境,七情六慾大陣啟動,直擊心魔。趙琰、趙豔華察覺異動率軍來援,卻一同被困陣中。幻境之中,兄弟三人各自看見最恐懼的未來:趙琰被廢,趙豔華被背叛,趙豔文則看到自己被家族徹底拋棄……幻境如鏡,照出心底最深的裂痕。而林風在陣外冷笑,他的目標不僅僅是困殺,更是要在這三兄弟心中,種下彼此猜忌、甚至仇恨的種子。寒鐵真君能否及時破陣?趙戰在皇都,通過黑色玉符感應到兒子的危機,又將如何抉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