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潭底遁走,遠遁千裡
幽深冰冷的潭底水道,曲折蜿蜒,暗流叢生。趙豔華左半身覆蓋著淡藍冰晶,行動略有僵硬,但右半身金焱靈力流轉,提供著強勁動力,加上對寒氣的抗性大增,讓他得以在這極端環境中快速穿行。
他不敢有絲毫停留,深知周厲等人逃回後,訊息一旦傳開,碧寒潭乃至整個青雲宗外圍,很快就會成為龍潭虎穴。必須趁著對方尚未完全反應過來,遠遁千裡,脫離青雲宗的勢力輻射範圍。
這潭底水道顯然非自然形成,部分割槽域有人工開鑿的痕跡,殘留著微弱古老的禁製氣息,似是宗門先輩留下的隱秘通道或廢棄的引水暗渠。趙豔華無心探究,隻是循著水流方向和那一點點微弱的靈力逸散跡象,竭力前行。
水道時寬時窄,有時需側身擠過僅容一人的縫隙,有時又豁然開朗,出現地下溶洞般的空間。水中依舊冰寒刺骨,偶爾能遇到一些喜寒的、形如冰魄的水生小蟲,散發著微弱熒光,為這幽暗的水道提供些許照明。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了一絲微弱的光亮,並且水流速度明顯加快。
趙豔華精神一振,加速向前。光亮越來越明顯,最終,他從一處隱藏在瀑布後方、佈滿青苔藤蔓的狹窄洞口,衝出了水道!
眼前豁然開朗!
陽光透過茂密的林木枝葉,灑下斑駁的光點。耳邊傳來轟隆的水聲,正是那道瀑布從山崖跌落,彙入下方一條湍急的河流。清新的空氣混合著泥土和植物的氣息撲麵而來,與碧寒潭底那死寂冰寒的感覺截然不同。
他出來了!離開了碧寒潭,也離開了青雲宗山門範圍!
此地是一處人跡罕至的山林峽穀,瀑布轟鳴,古木參天,靈氣雖然比不上青雲宗內門,但也算得上清新。
趙豔華浮在瀑佈下方的水潭中,貪婪地呼吸了幾口自由的空氣,心中緊繃的弦才稍稍放鬆一絲。他迅速遊到岸邊,攀上一塊巨石,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確認暫時安全後,他立刻檢查自身狀況。左半身的淡藍色冰晶甲冑依舊存在,觸手冰涼,與皮肉緊密相連,彷彿天生如此。心念微動,試著收斂其氣息和形態,冰晶表麵光華流轉,竟然真的緩緩黯淡下去,顏色變淺,最終化為一層幾乎透明、僅能觸控感知的極薄冰膜覆蓋在麵板上,不仔細看幾乎難以察覺。但那種刺骨的寒意和堅硬感並未消失。
“看來無法完全消除,隻能暫時隱藏。”趙豔華眉頭微皺。這玩意兒就是個顯眼的標記,也是個不穩定的隱患。
體內靈力,冰火依舊各占半邊,通過玄鑰道胎核心勉強平衡,運轉時雖無大礙,但總有一種滯澀和衝突感,需要他時刻分心控製。修為穩固在煉氣九層中期,但氣息古怪,冰火交織,容易引人注目。
“必須儘快找到安全之地,仔細研究這身體的變化,並尋找解決之道或適應之法。”趙豔華思忖。
他取出儲物袋(封印已隨著離開宗門禁地範圍而自動解除大半,但仍有些高階功能受限),清點物品。貢獻點玉牌在宗門內纔有用,如今已成廢品。靈石還有一些,丹藥所剩無幾(療傷消耗殆儘),符籙和材料也不多。最值錢的,或許就是那枚大比獎勵的“築基丹”和一次進入藏經閣頂層的機會憑證(同樣暫時無用)。還有得自黑袍邪修和秘境的一些零碎物品,以及吳師叔贈予的幾樣低階煉器工具。
“身無長物,前路茫茫啊。”趙豔華苦笑。離開了宗門體係,他才真切感受到散修的艱難。資源、資訊、安全保障,一切都需自己打拚。
眼下當務之急,是確定方位,尋找人類聚居地,獲取情報和補給,並儘量遠離青雲宗。
他辨認了一下太陽方位和河流流向,又回想了一下青雲宗周邊的大致地圖(曾在藏書閣看過)。此地瀑布河流,很可能是青雲山脈外圍某條支流的源頭。沿著河流向下遊走,應該能找到村鎮或城池。
冇有飛行法器(買不起也養不起),隻能靠雙腿。趙豔華施展身法,沿著河岸,向下遊疾行。他不敢在林中高空飛行,目標太大。
一路上,他遇到了一些低階妖獸,大多靈智未開,感受到他身上的冰火氣息便遠遠避開。偶爾有不長眼的,也被他輕易解決,取了妖丹和部分材料(蚊子再小也是肉)。
行了大半日,日頭偏西。前方山穀漸開,隱約能看到裊裊炊煙。
趙豔華心中一喜,加快腳步。穿過一片樹林,眼前出現了一個依山傍水的小鎮。鎮子不大,建築古樸,以木石結構為主,街上行人不多,顯得頗為寧靜。
他收斂氣息(將修為壓製在煉氣七層左右,冰火異象儘力隱藏),整理了一下衣衫(雖有些破損,但還算整潔),邁步向鎮子走去。
鎮口立著一塊石碑,上書“清水鎮”三個字。
剛進鎮子,趙豔華便感覺到幾道隱晦的神識從自己身上掃過,修為都在煉氣中後期。他不動聲色,心中瞭然,這種靠近修仙宗門的小鎮,定然有修士駐守或往來,不算純粹的凡人地界。
他找了一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客棧,要了一間偏僻的上房。掌櫃是個有眼力的凡人老者,感受到趙豔華身上若有若無的修士氣息,態度十分恭敬。
進入房間,設下簡單的警示禁製(用剩餘的材料臨時佈置),趙豔華才真正鬆了口氣。連續逃亡和身體的異變,讓他身心俱疲。
他盤膝坐下,開始嘗試更深層次地內視和調息,研究左半身冰晶和體內冰火靈力的奧秘。
與此同時,青雲宗內,早已因碧寒潭之事,掀起了軒然大波。
第二節:宗門震怒,暗影重重
碧寒潭邊,石室破損,潭水倒灌的痕跡猶在。周厲和兩名重傷的築基執事狼狽逃回,將所見所聞添油加醋地稟報了上去。
訊息如同颶風,瞬間席捲高層。
趙豔華未死,反而在碧寒潭底疑似獲得奇遇,身體發生詭異變化,實力大增,重傷兩名築基執事,逼退周厲,最後遁入潭底水道消失!
此事牽扯極大。
首先,趙豔華乃內門大比第一,卻身懷異火,捲入魔道疑雲,本就處於被調查監視狀態。如今在禁地碧寒潭發生如此異變,更坐實了其“身懷大秘”、“可能入魔”的嫌疑(周震海一係極力渲染)。
其次,碧寒潭乃宗門禁地,潭底竟有隱秘水道通向外界?這意味著宗門防護存在漏洞!此乃嚴重失職!
再者,趙豔華展現出的詭異力量(冰晶護盾輕易凍結築基攻擊),以及可能與潭底某種未知強大存在(奇異寒玉)的關聯,都引起了宗門高層的警惕和好奇。
刑罰殿內,氣氛凝重。
嚴長老麵色嚴肅,聽著下屬的彙報。周震海則站在一旁,臉色陰沉如水,眼中殺意毫不掩飾。
“嚴師兄!此子已成禍患!身懷詭異力量,疑似與魔道或上古邪物有關,且心性狠辣,睚眥必報,如今叛逃宗門,若不儘快擒回或誅殺,日後必成我青雲宗心腹大患!”周震海語氣激昂,“我建議,立刻釋出宗門通緝令,並派出精銳執法隊,追查其下落,格殺勿論!”
嚴長老看了他一眼,冇有立刻迴應,而是轉向負責探查碧寒潭的執事:“潭底水道通往何處?可曾探查清楚?”
“回長老,水道幽深曲折,通往宗門西北方向百裡外的‘落星峽穀’,出口隱秘。屬下等已初步探查,未發現趙豔華蹤跡,推測其已遠遁。”執事躬身答道。
“落星峽穀……已出宗門直轄範圍了。”嚴長老沉吟。
“正是!此子狡猾,定已逃往他處!必須儘快追捕!”周震海急道。
“周師弟稍安勿躁。”嚴長老擺擺手,“趙豔華之事,確實蹊蹺。但其是否真的‘入魔’或‘勾結邪物’,尚無確鑿證據。其在碧寒潭下獲得的力量,雖詭異,卻也未必全是邪惡。貿然釋出格殺通緝,恐有失妥當,也顯得我青雲宗氣量狹小。”
“那難道就任由他逍遙法外?!”周震海怒道。
“自然不是。”嚴長老目光深邃,“傳我命令:對內,通告全宗,弟子趙豔華,因違反門規,擅離禁地,現予以追捕。凡提供其確切蹤跡者,賞;能將其擒回宗門者,重賞。對外……暫不釋出通緝,但可令附屬勢力及交好門派留意其動向。此子身懷異狀,必然難以完全隱匿行跡。重點查探西北方向,尤其是黑風山脈一帶。”
他頓了頓,看向周震海:“周師弟,你與趙豔華素有恩怨,此事你可暗中關注,但切記,需依宗門規矩行事,不得濫殺,更不得將私人恩怨置於宗門利益之上。若發現其蹤跡,需先上報。”
這番安排,看似給了周震海追查的權力,實則加了諸多限製,且未下格殺令,留下了迴旋餘地。顯然,嚴長老對趙豔華並非全然否定,對其身上的秘密也有所保留。
周震海心中雖不滿,但嚴長老地位更高,且理由充分,他無法反駁,隻得咬牙應下:“是,謹遵師兄之命。”
他心中卻已打定主意,一旦發現趙豔華蹤跡,必以雷霆手段除之,絕不會給他任何辯解或回宗門的機會!
命令很快下達。
青雲宗內,關於趙豔華的議論再次沸騰。有惋惜天才墮落的,有幸災樂禍的,也有暗自揣測其身上秘密的。
玄妙峰,妙音真人靜室。
“師尊,趙師弟他……”一位親傳女弟子麵帶憂色。
妙音真人盤坐於蒲團之上,雙眸微闔,聞言緩緩睜開,眼中似有星河流轉,片刻後歸於平靜。
“福禍自招,因果自承。此子命格奇特,非池中之物。此番變故,於他而言,是劫,亦是緣。宗門通緝,不過表象。真正的風浪,恐怕纔剛剛開始。”她的聲音空靈飄渺,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之事。
“那我們……”
“不必插手,靜觀其變。”妙音真人複又閉上眼睛,“留意西北黑風山脈動靜即可。”
“是。”
而此刻,遠在千裡之外的趙豔華,對宗門內的暗流洶湧還一無所知。他正在清水鎮的客棧房間內,麵對著一個新的難題。
經過一夜的嘗試,他發現左半身的冰晶(隱藏狀態下為冰膜)與他的身體結合得異常緊密,甚至開始隱隱吸收他右半身金焱靈力的能量,轉化為一種更加凝練、寒意更深的淡藍色靈力,儲存於冰晶之中。而右半身的金焱靈力,也不甘示弱,不斷灼燒、衝擊著左半身的寒氣,試圖奪回“失地”。
兩者在他體內形成了一個詭異的“內耗”迴圈。雖然暫時平衡,但長久下去,必然損傷根基,甚至可能徹底失控。
“必須找到一種方法,要麼徹底分離這兩種力量,要麼找到讓它們真正共存、甚至互補的方法。”趙豔華眉頭緊鎖。
玄鑰道胎的功法,似乎有調和之效,但層次太高,他目前領悟的隻是皮毛,不足以解決如此根本的衝突。
“或許……需要尋找一些特殊的功法、丹藥,或者天地靈物來輔助?”趙豔華思索著。修仙界廣袤無垠,奇功異法無數,或許就有專門解決這種體質衝突的法門。
他決定,明日先去這清水鎮的坊市看看,打探一下訊息,同時購買一些必需品和可能用得上的典籍。
推開窗戶,望著窗外陌生的星空,趙豔華心中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離開了熟悉的宗門,失去了庇護,前路充滿未知與危險。
但同樣,也脫離了那些令人窒息的束縛和陰謀,擁有了更廣闊的天空。
“師兄……楚風、鐵戰……還有蕭師兄、妙音真人……希望日後還有相見之日。”他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思念,隨即被堅定取代。
“當務之急,是活下去,變強!然後,查清身世之謎,治好師兄的傷,還有……那些欠下的債,總要討還!”
他握緊拳頭,左臂冰膜傳來一絲涼意,右拳卻隱隱發熱。
冰與火的力量,在黑暗中無聲湧動。
新的征程,就在腳下。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