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子”號懸浮在死寂的宇宙邊緣,像一粒被遺忘的塵埃。引擎過載休眠,大部分非關鍵係統進入低功耗狀態,隻有生命維持和基礎探測陣列還在微弱地執行著。艦內燈光昏暗,彷彿也感染了外界的荒涼。
蘇茜站在觀測窗前,望著那片由破碎星辰和冰冷塵埃構成的、無邊無際的“墓場”。這裡冇有“陰影”的壓迫,冇有同盟的紛爭,也冇有“腐朽低語”的竊竊私語,隻有一種亙古的、令人靈魂戰栗的寂靜。這是一種比任何喧囂都更可怕的絕望。
他們成功逃脫了凱爾·棱光的毒手,但代價是迷失於此。資源有限,歸途渺茫,希望如同遠處的老年恒星般黯淡。
“掃描結果,”星樞的聲音在寂靜的艦橋中響起,帶著一絲因能量不足而產生的雜音,“半徑五十光年內,未發現任何智慧文明訊號,未發現可進行大規模補給的資源點。空間結構穩定……但過於穩定,缺乏自然躍遷節點,常規航行脫離此區域預計需要……超過三千標準年。”
三千年。這是一個令人絕望的數字。即便“種子”號的休眠技術能讓他們跨越時間,外麵的世界也早已物是人非。等到他們回去,守望者同盟是否還存在?凱爾·棱光的統治是鞏固了還是崩塌了?趙戰意識所守護的平衡,又變成了何等模樣?
一種深沉的無力感攫住了蘇茜。她帶領“種子”穿越了無數險境,卻最終被困在了這文明的儘頭。
“難道……這裡就是我們的終點了嗎?”她輕聲自語,聲音在空曠的艦橋內迴盪。
就在這時,負責監控基礎探測陣列的研究員突然發出了驚疑的聲音:“等等……有異常讀數!”
主螢幕上,代表被動探測訊號的波紋,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弱的、但絕非自然產生的規律性波動。這波動源自那片巨大的星際塵埃墓場深處。
“放大分析!”蘇茜立刻下令,心中重新燃起一絲微弱的火苗。
經過訊號增強和過濾,一段斷斷續續、嚴重失真的資訊片段被提取出來。它並非任何已知文明的通訊協議,更像是一種……求救信標的殘留回波,其技術風格古老而奇特,與播種者文明、邏輯終端、乃至同盟內任何已知流派都截然不同。
信標的內容無法完全破譯,但其核心意念在反覆重複著一個清晰的詞彙,通過宇宙通用資訊模板勉強可解讀為:
“囚籠……逃離……”
並且,在這段求救信標中,技術團隊驚訝地發現,其能量簽名的底層編碼,與構陷蘇茜的“證據”資料包、以及“血色婚禮”中“腐朽低語”載體留下的那個微小的偽造演演算法特征,存在高度相似性!
蘇茜的呼吸幾乎停滯。
那個隱藏在幕後、擅長偽造挑撥、甚至可能操控“腐朽低語”的第四方勢力……其蹤跡,竟然在這遠離文明中心的宇宙邊緣,出現了?!
難道,這裡並非單純的荒蕪之地,而是……某個古老存在精心打造的流放之地?或者囚禁之地?
“追蹤信標源!”蘇茜的聲音因激動而有些沙啞。
探測陣列全力運轉,艱難地穿透厚重的塵埃雲。幾個小時後,一個模糊的影像被捕捉到——在塵埃墓場的核心區域,隱約可見一個巨大無比的、非自然形成的環狀結構的輪廓!它如同一個冰冷的星環,環繞著一顆早已死亡、冇有任何光熱發出的黑洞(或類似天體)執行。那求救信標,正是從那個環狀結構中發出的!
“那是什麼?空間站?遺蹟?還是……監獄?”研究員喃喃道。
所有人都意識到,他們可能撞破了一個宇宙級的秘密。這個流落邊緣的古老信標,以及其與幕後黑手的技術關聯,或許是他們擺脫困境、甚至揭開一切謎團的關鍵!
“能聯絡上嗎?或者……靠近它?”蘇茜問道。
“距離過於遙遠,中間隔著的塵埃雲對訊號和航行都是巨大阻礙。以我們目前的狀態,強行靠近風險極高。”星樞冷靜地評估,“並且,信標訊號極其微弱,似乎源頭的能量也即將耗儘。”
希望似乎近在咫尺,卻又隔著一道天塹。
蘇茜凝視著螢幕上那個模糊的環狀結構輪廓,眼神閃爍著決然的光芒。他們不能困死在這裡。這個意外的發現,是他們唯一的生機。
“計算最優路徑,集中所有剩餘能量,優先修複導航和短途躍遷引擎。”她下達命令,“我們要去那裡。無論那是希望之地,還是另一個更危險的囚籠,我們都必須去看一看。”
亡命躍遷將他們拋入了絕境,卻也陰差陽錯地,可能觸控到了真相的邊緣。在這文明的邊緣之地,迴盪著的古老求救聲,或許將引領他們,走向一場始料未及的、更加驚心動魄的冒險。
狗血的劇情,從權力鬥爭的漩渦,驟然轉向了宇宙邊緣的古老謎團。蘇茜和“種子”號的命運,再次被拋向了未知的波濤。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