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二章 夜探血泉,驚見故人
夜色如墨,黑石山沉寂得隻有嗚咽的風聲。血泉穀上方險峻的岩壁上,幾道黑影如同附骨之疽,在玄真子以符籙佈下的簡易“斂息障目陣”掩護下,悄無聲息地向下移動。為首的是拓跋野,他對這種地形最為熟悉;緊隨其後的是韓青和三名最精銳的影衛;玄真子則在岩壁上方一處凸出的平台上,負責維持陣法並監控全域性。
他們選擇的潛入點位於山穀側麵,遠離入口裂縫和那兩個明哨,下方正是蒸騰著血色霧氣的血泉邊緣,霧氣在一定程度上乾擾了視線和氣味。
過程異常艱難,岩石濕滑且尖銳,稍有不慎便會失足墜落或發出聲響。幾人全神貫注,如履薄冰。足足用了半個時辰,才終於下到穀底,藏身於血泉邊一塊巨大的、被熱氣熏得溫熱的黑色岩石之後。
濃重的、混合著血腥、硫磺和某種**氣息的熱浪撲麵而來,令人幾欲作嘔。透過朦朧的血色霧氣,可以看見不遠處那座由累累白骨堆砌而成、高達丈餘的猙獰祭壇,在夜色中泛著慘白幽光。祭壇周圍插著一些繪有扭曲符號的黑色幡旗,無風自動,顯得格外詭異。
更遠處,那幾個獸皮窩棚裡透出微弱的火光,隱約有人影晃動和低語聲傳來。山穀最深處的山壁下,那個黑黝黝的洞口如同巨獸張開的嘴巴,洞口前似乎還有兩個模糊的身影在走動,是守衛。
“韓統領,你看那邊。”一名眼尖的影衛突然壓低聲音,指向祭壇後方、靠近山壁陰影處的一小片空地。
那裡竟然臨時搭建了一個簡易的木籠!籠子裡,似乎關著幾個人,蜷縮在角落,看不真切,但顯然不是此地的守衛或邪徒。
“是俘虜?”韓青眉頭一皺,“可能是被他們擄來準備用於獻祭的牧民……或者,是其他誤入者?”
拓跋野死死盯著那個木籠,不知為何,心中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那籠中某個身影的輪廓,隱約讓他感到一絲……熟悉?
“先摸清洞口和窩棚的情況,有機會的話,靠近木籠確認。”韓青做出決定。
幾人藉助霧氣、岩石和陰影的掩護,如同鬼魅般向山穀內部潛行。他們避開了主要通道,緊貼山壁移動。窩棚區的守衛似乎有些懈怠,或許認為這絕地無人能潛入,隻有兩人在漫不經心地巡邏。
很快,他們靠近了那個木籠。距離拉近,籠中的情形清晰了一些。裡麵關著五個人,三男兩女,衣衫襤褸,麵容憔悴驚恐,看打扮確實是草原普通牧民。但其中一名靠在籠邊、低垂著頭的女子,儘管臉上沾滿汙垢,散亂的頭髮遮住了部分麵容,但那個側影,那微微顫抖的肩膀……
拓跋野的心猛地一抽,一股寒意夾雜著難以置信的狂喜和更深沉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他幾乎要控製不住衝出去!
“雲娜……?!”一個壓抑到極致的、近乎夢囈般的名字從他喉嚨裡擠出。
韓青一把按住他,驚疑地看向籠中那名女子。雲娜?拓跋野的……妹妹?他不是說家人都死在白狼山了嗎?
似乎感應到了那灼熱的目光,籠中的女子微微抬起了頭,茫然地望向黑暗。當她的目光掠過拓跋野藏身的陰影時,驟然凝固!雖然拓跋野臉上塗著油彩,做了偽裝,但那雙眼睛,那刻在骨子裡的血脈聯絡……讓她瞬間認了出來!
“哥……?”一個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卻充滿了無儘震驚、委屈與絕望的聲音,從她乾裂的嘴唇中逸出。她猛地用手捂住嘴,淚水洶湧而出,身體劇烈顫抖起來。
真的是她!拓跋野失散十年、以為早已不在人世的親妹妹,拓跋雲娜!
怎麼會在這裡?!她是怎麼活下來的?又怎麼會落入這群惡魔手中?!
拓跋野隻覺得血氣上湧,雙眼瞬間赤紅,複仇的火焰與救親的迫切幾乎要將他理智的弦燒斷!他猛地看向韓青,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懇求與瘋狂:“韓統領!那是我妹妹!我必須救她!現在!”
韓青也是心頭巨震。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完全打亂了計劃!救,必然暴露,整個偵查行動失敗,小隊陷入絕境;不救,眼睜睜看著拓跋野的親妹妹被獻祭?於情於理,於盟友道義,都說不過去!
就在這電光石火、進退維穀的瞬間——
“什麼人?!”一聲厲喝從洞口方向傳來!是守衛發現了這邊的異常動靜(或許是雲娜剛纔的輕微驚呼,或許是拓跋野瞬間失控的氣息)!
緊接著,刺耳的骨笛聲劃破夜空!是那個黑袍邪術師!他竟然就在洞口附近,或者被迅速驚動!
整個山穀瞬間被驚醒!窩棚裡衝出大量手持武器的敵人,嚎叫著向聲音傳來處撲來!洞口處也湧出更多人影,火光晃動!
暴露了!
“準備戰鬥!向木籠方向靠攏,先救人!”韓青當機立斷,既然已經暴露,救出拓跋野的妹妹就成了第一目標!他一邊拔出武器,一邊向岩壁上方發出預定的撤退訊號——一支響箭尖嘯著射向夜空,這是通知外圍接應隊伍準備接應和製造混亂的訊號!
“殺!”拓跋野早已如同暴怒的雄獅,第一個衝出陰影,彎刀閃著寒光,直撲木籠!他心中隻有一個念頭:救出雲娜!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玄真子在上方見狀,知道潛伏已不可能,立刻撤去“斂息陣”,手中符籙連發,化作數道熾熱火球和金光,射向湧來的敵人,為下方的韓青等人爭取時間和空間!
血泉穀中,一場為救人而爆發的、敵眾我寡的慘烈混戰,驟然打響!而拓跋雲娜的出現,如同投入油鍋的水滴,不僅讓局麵瞬間失控,更可能揭開一段塵封更久、更加駭人聽聞的往事!
(第五百六十二章 完)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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