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風波,暗藏機鋒
北境王府張燈結綵,難得地舉辦了一場家宴。既是迎接原配夫人周氏與三位嫡子(趙文瑾、趙文瑜、趙文玨)及兩位已出嫁女兒(借省親之名歸來)的到來,也算是為遠道而來的家人接風洗塵。
宴會氣氛看似和睦,實則暗流湧動。
趙慶林坐於主位,左側是原配周氏,雖已年近五旬,但保養得宜,舉止端莊,眉宇間帶著一絲常年主持家務的威嚴。右側則是阿月,一身湖藍色衣裙,清新脫俗,在周氏的映襯下,更顯年輕嬌美。
下方,趙慶林的兄弟們——老三慶雲、老四慶雷、老六慶文、老七慶武、老八慶傑悉數在座。已成年的嫡長子趙文瑾坐在周氏下首,舉止得體,言談恭謹,但目光偶爾掃過阿月和她身邊由乳母抱著的兩個幼弟妹時,會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
“文瑾在老家時,便常讀兵書,亦隨武師習練弓馬,心中對父親仰慕已久。此次前來,隻盼能在父親麾下做一小卒,略儘綿力。”趙文瑾起身,向趙慶林敬酒,言辭懇切。
趙慶林看著這個已長大成人的長子,心中百感交集,點頭道:“有心便好。北疆苦寒,戰事無常,你既來了,便從基層做起,好好曆練。”
“是,謹遵父親教誨。”趙文瑾恭敬應下,目光卻悄悄與坐在對麵的六叔趙慶文交換了一個眼神。趙慶文微微頷首,露出讚許之色。
老四趙慶雷是個直腸子,見狀哈哈一笑,拍著胸脯道:“大哥放心!有我們這些叔叔在,定會把文瑾侄兒帶成一條好漢!來來來,文瑾,陪四叔喝一個!”他嗓門洪亮,試圖活躍氣氛。
周氏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溫言道:“有勞四叔費心了。文瑾年輕,還需諸位叔叔多多教導。”她話鋒一轉,看向阿月身邊的孩子,“這兩位便是月妹妹所出的孩兒吧?真是玉雪可愛,瞧著就讓人喜歡。不知取了名諱冇有?”
阿月心中一緊,麵上卻柔順答道:“回姐姐,王爺給取了名,哥哥叫趙琰,妹妹叫趙玥。”
“琰、玥,都是好字。”周氏笑容不變,眼底卻深了一分。琰,美玉之名,亦與宮中那位幼帝同名!王爺此舉,是何深意?
一直沉默的老六趙慶文此時開口,他語氣溫和,帶著書卷氣:“《說文》有雲,‘琰,美玉也’。王爺為幼子取名‘琰’,寄望深厚啊。文瑾,你作為長兄,日後更需勤勉,為弟弟妹妹們做好表率。”
他這話看似在教導侄子,實則將“長兄”與“幼弟”並提,隱隱點出了繼承序列的問題。
趙慶林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冇有接話。
老七趙慶武似乎對這場麵上的機鋒毫無所覺,自顧自地研究著酒杯的釉色,喃喃道:“這瓷胎燒得不錯,釉色也均勻,不知是哪個窯口的……”
老八趙慶傑年紀最輕,有些拘謹, mostly 低頭吃菜,偶爾偷偷看一眼風采各異的兩位嫂嫂和幾位兄長。
家宴便在這樣一種表麵和諧、內裡微妙的氣氛中進行著。
散席後,趙慶林獨坐書房。
老刀如同影子般出現,低聲稟報:“王爺,六爺(趙慶文)近日與文瑾少爺走動頗近,過從甚密。七爺(趙慶武)麾下的一名副匠,前日與岐都來的一個皮貨商有過接觸,那皮貨商背景有些複雜,與安平郡王府能扯上關係。八爺(趙慶傑)……似乎對文瑾少爺頗為敬佩,常向其請教兵法。”
趙慶林閉目不語,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樹欲靜而風不止。家人團聚的溫情尚未感受幾分,權力的陰影便已籠罩下來。兄弟們各有心思,子嗣暗藏競爭,外敵虎視眈眈……
他睜開眼,眼中已是一片冷冽。
“加派人手,盯緊那個皮貨商,還有慶武手下的所有人。慶文和文瑾那邊……也留意著,看看他們到底想做什麼。”
“是。”
老刀退下後,趙慶林走到窗前,望著北方漆黑的夜空。他知道,一場風暴正在北疆內部醞釀,而這場風暴的源頭,或許就來自於他身邊最親近的人。
……
與此同時,趙慶文的府邸內。
“六叔,今日多謝您出言提點。”趙文瑾為趙慶文斟上一杯熱茶。
趙慶文接過茶杯,慢條斯理地吹了吹氣:“文瑾,你是個聰明孩子。你父親打下這偌大基業,將來總要有人繼承。你是嫡長子,名正言順,切莫妄自菲薄。隻是……如今有人恃寵而驕,其子又得你父偏愛,你需得多加小心,也要懂得在諸位叔叔麵前,展現你的能力和氣度。”
趙文瑾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和野心:“侄兒明白。隻是……月娘娘深得父親寵愛,兩位幼弟年紀尚小,父親他……”
“寵愛是一時,基業是千秋。”趙慶文打斷他,意味深長地道,“你父親是雄主,豈會因私廢公?關鍵在於,你要讓他看到,誰纔是最能繼承他事業的人。至於那位月娘娘……哼,草原女子,終究是外人。隻要你站穩腳跟,幾位叔叔……自然是支援你的。”
他這話,已然是在暗示結盟。
趙文瑾心中大定,躬身道:“侄兒定不負六叔期望!”
窗外,夜更深了。北疆的暗流,在家宴的推杯換盞之後,開始加速湧動。一場針對阿月及其子女,乃至可能波及到趙慶林絕對權威的陰謀,正在黑暗中悄然編織。
(第五百零二章 完)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