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旗北指,暗影隨行
北境王趙慶林決定重返北疆的訊息,如同旋風般席捲了岐都。
有人鬆了口氣,覺得這位煞神終於要離開權力中心;有人憂心忡忡,擔心他走後朝局再生波瀾;更有人暗中竊喜,覺得機會或許即將來臨。
命令下達,整個北境王府和隸屬的軍事係統立刻高效運轉起來。
糧草輜重迅速集結,五萬鐵林軍精銳整裝待發,黑色的王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肅殺之氣瀰漫開來。
離京前夜,趙慶林進行了一係列周密安排。
他再次召見弟弟趙慶雷和影衛指揮使沈追,密室之中,燈火通明。
“慶雷,岐都我就交給你了。”趙慶林目光凝重,“你的任務隻有一個——穩住!守住皇宮,看住京城,確保陛下安然無恙,朝局不亂!任何風吹草動,寧可錯殺,不可放過!明白嗎?”
趙慶雷單膝跪地,聲音鏗鏘:“大哥放心!隻要我在,岐都就亂不了!誰敢伸爪子,我給他剁了!”
趙慶林點點頭,又看向沈追:“沈追,你心思縝密,慶雷性子急,你要多幫襯。宮內外,尤其是那些宗室和舊臣的府邸,給我盯死了!若有異動,無需請示,可先斬後奏!”
“末將領命!”沈追沉聲應道,眼中寒光一閃。
安排好岐都事宜,趙慶林又特意去了一趟皇宮,名義上是向韓太後和幼帝辭行。
慈寧宮內,韓太後顯得更加蒼老和沉默,隻是淡淡地說了句“王爺為國操勞,辛苦了”,便不再多言。經曆了王定芬之事,她與趙慶林之間,已隔了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在禦書房,趙慶林見到了正在習字的小皇帝趙琰。
年僅五歲的孩子,穿著小小的龍袍,坐在寬大的禦椅上,顯得格外瘦小。
看到趙慶林進來,他立刻放下筆,規規矩矩地站起身,小臉上帶著明顯的緊張和畏懼,依著帝師教導的禮儀,奶聲奶氣地說道:“王叔……北疆寒苦,一路……保重。”
看著這孩子與自己如此生分,甚至懼怕的模樣,趙慶林心中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他上前幾步,想如尋常長輩般摸摸他的頭,趙琰卻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趙慶林的手僵在半空,最終緩緩收回,隻是淡淡道:“陛下安心讀書,臣定會掃清邊患,還大岐一個太平。”
他冇有再多留,轉身離開了禦書房。那小小的、孤獨的帝王身影,在他心中留下了一抹沉重的陰影。
……
三日後,岐都北門外。
五萬鐵林軍陣列嚴整,黑色盔甲映照著冬日慘淡的陽光,如同一片沉默的鋼鐵森林。
趙慶林一身戎裝,胯下龍駒,阿月亦是一身利落的騎裝,緊隨其側。
冇有盛大的歡送儀式,隻有必要的官員到場。氣氛肅穆而壓抑。
趙慶林環視眾人,目光在趙慶雷、沈追等人臉上停留片刻,重重一抱拳:“岐都,拜托諸位了!”
“恭送王爺!祝王爺旗開得勝,早日凱旋!”眾人齊聲迴應。
趙慶林不再多言,猛地一拉韁繩,龍駒人立而起,發出一聲長嘶。
“出發!”
王旗所指,鐵流滾滾!黑色的洪流再次啟動,向著北方,向著那片熟悉而又危機四伏的戰場,迤邐而去。
……
就在趙慶林大軍離開岐都的同時,幾道隱秘的訊息,也通過不同的渠道,悄然傳遞出去。
一封信送到了被軟禁在府的安平郡王(雖未直接參與王定芬之事,但因之前逼宮亦被限製)手中。信中隻有寥寥數字:“猛虎已離山,靜待時機。”
另一道密令,則通過一個看似普通的商隊,送往了河西地區。那裡,駐紮著一位對趙慶林收回兵權、重用嫡係一直心懷不滿的邊鎮老將。
更有一支偽裝成商旅的小隊,攜帶著重金和承諾,繞過官道,悄無聲息地向著北漠王庭的方向潛行而去。
暗影,隨著北境王的離開,開始在帝國的陰影下悄然蠕動。
所有人都知道,北境王此次北征,不僅要麵對外部的豺狼,更要提防來自背後的冷箭。
阿月策馬跟在趙慶林身邊,感受著身後那座越來越遠的帝都所散發出的無形漩渦,忍不住輕聲問道:“趙大哥,我們這次回去,還能像以前一樣嗎?”
趙慶林目視前方,風雪的氣息似乎已經撲麵而來。他沉默片刻,緩緩道:
“不知道。但無論前方是什麼,走下去,便是。”
王旗北指,歸途亦是征途。
而這一次,烽火或許將同時在邊關和朝堂點燃。
(第四百九十七章 完)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