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星飄搖,暗棋落子
皇帝趙戰病重的訊息,如同初冬的寒風,迅速刮遍了朝野。
太醫院束手無策的傳言愈演愈烈,岐都上空籠罩著一層不安的陰雲。
龍榻之上的趙戰,麵色蠟黃,咳嗽不止,昔日清亮的眼眸也變得渾濁。
他強撐著病體處理朝政,但精力明顯不濟,許多奏章隻能由韓太後代為批閱。
“母後……朕……怕是時日無多了……”一次劇烈的咳嗽後,趙戰喘息著對垂淚的韓太後說道。
“戰兒休要胡說!你定會好起來的!”韓太後緊緊握住兒子的手,心如刀絞。
趙戰艱難地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不甘與憂慮:“朕……不懼死。隻擔心……這江山社稷……皇子年幼,主少國疑……朕若一去,隻怕……群狼環伺……”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北方。那個如今雄踞北疆,手握重兵,威望甚至隱隱淩駕於皇權之上的身影,成了他心中最大的隱憂。
“慶林他……”韓太後欲言又止。她瞭解自己的兒子,也瞭解趙慶林。她知道,那道裂痕,已然無法彌補。
“傳……傳朕旨意……”趙戰深吸一口氣,用儘力氣說道,“加封……鎮國公趙慶林為……北境王……世鎮北疆……許其開府建製……見君不拜……”
一道道看似恩寵至極的旨意從養心殿發出,將趙慶林的權勢和地位推向了極致。
北境王!異姓封王,世鎮邊疆,開府建製!這在大夏開國以來,從未有過!
然而,這殊榮的背後,是帝王深深的忌憚與無奈。
趙戰這是在用極高的名位,試圖穩住趙慶林,換取幼子登基後的平穩過渡。
與此同時,另一道密旨,被秘密送往了河西、隴右兩位與趙慶林素來不睦的邊鎮大將手中。
密旨內容無人知曉,但這兩位大將麾下的兵馬,卻開始以“演練”為名,頻繁向北部邊境調動。
岐都的暗流,並未因皇帝的病重而平息,反而更加洶湧。
幾位皇室宗親,以“國本為重”為由,頻頻入宮,隱隱有逼迫皇帝早立太子,並設立輔政大臣之勢。
而輔政大臣的人選,自然排除了遠在北疆的趙慶林。
甚至有人暗中串聯,提出若陛下有不測,當從宗室中另擇“年長賢德”者繼位,以確保江山穩固。
一時間,岐都各方勢力蠢蠢欲動,都在為可能的權力更迭做著準備。
北疆,鎮北關。
“北境王?”趙慶林接到聖旨,臉上並無多少喜色,反而露出一絲嘲諷的冷笑。這王位,如同燙手的山芋。
“陛下這是要將大哥架在火上烤啊!”趙慶雷憤憤道,“給了個虛名,卻讓天下人都盯著我們!”
阿月看著聖旨,眉頭微蹙:“陛下病重,此舉意在安撫,卻也埋下了禍根。隻怕朝中已有人將我們視為眼中釘了。”
趙慶林負手而立,目光銳利如鷹:“他們願意怎麼想,隨他們去。這北境王,我接了!傳令下去,即日起,北疆設‘北境王府’,依製開府!各級官員將領,重新敘功覈定!”
他不僅要接下這個王位,還要將它坐實!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這北疆,是他趙慶林說了算!
幾乎在同一時間,老刀和沈追的密報也先後送到。
沈追的密報來自宮中:陛下病情確已沉重,立嗣之爭日趨激烈,且有人暗中散播謠言,稱北境王有“不臣之心”,恐在陛下駕崩後揮師南下。
老刀的密報則更為具體:河西、隴右兩鎮兵馬異動,疑似受密旨調遣,目標直指北疆。另外,發現裕親王殘餘勢力與某些宗室往來密切。
山雨欲來風滿樓!
趙慶林看著這些密報,眼神冰冷。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被動等待了。
“慶雷。”
“在!”
“你親自去一趟草原,見塔木爾和大祭司。告訴他們,本王願與他們締結‘血盟’,永世為好,共禦外敵!條件……可以談!”
“是!”
“傳令鐵林軍,即日起進入一級戰備!各關隘加強警戒,冇有本王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是!”
一道道命令從北境王府發出,整個北疆如同精密的戰爭機器,開始高速運轉起來。
趙慶林走到巨大的北疆地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岐都的位置上。
陛下,這是你逼我的。你若安好,我本願為你守一輩子邊關。但若有人想動我趙慶林和北疆數十萬軍民的根基……
那就彆怪我,先下手為強了!
一枚代表著北境王勢力的黑色棋子,被趙慶林毫不猶豫地,落在了與岐都遙遙相對的位置上。
這盤天下棋局,因為帝星的飄搖,變得更加凶險莫測。而執棋之人,已不再隻有岐都皇宮裡的那一位。
(第四百八十五章 完)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