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殤北疆,死戰不退
趙慶雲殉國,北疆全線潰敗的訊息,如同最凜冽的寒風,瞬間凍結了剛剛平定內亂的岐都。
勝利的喜悅尚未升起,便被巨大的恐慌和悲痛取代。
趙慶林強忍撕心裂肺的喪弟之痛,他知道,此刻每一分遲疑,都可能讓更多的國土淪喪,讓更多的將士和百姓慘遭塗炭。
他以雷霆手段處理了後續事宜:韓國公、越國公及其核心黨羽被即刻處決,家產抄冇,其勢力被連根拔起;幽泉雖死,但其在影衛中的黨羽也被沈追帶人迅速清理,影衛指揮使被控製,影衛權柄暫時由沈追代管;朝堂之上,由太後下旨,穩定人心,同時緊急籌措糧草軍械。
僅僅三日之後,趙慶林便再次披上戎裝,手持龍雀刀,站在了誓師出征的高台之上。台下,是緊急集結的十萬京營精銳,以及從各地抽調前來勤王的兵馬,共計十五萬。
他們的臉上,帶著悲憤,帶著決絕。
“將士們!”趙慶林的聲音通過內力傳遍全場,帶著壓抑不住的悲痛和沖天的豪氣,“北漠狼子,犯我疆土,殺我同胞,戮我兄弟!此仇,不共戴天!”
他猛地拔出龍雀刀,指向北方,聲如雷霆:“本帥在此立誓,此去北疆,有死無生,有進無退!不驅胡虜,誓不還朝!眾將士,可願隨我,血戰到底,衛我河山?!”
“血戰到底!衛我河山!”
“血戰到底!衛我河山!”
十五萬將士的怒吼聲彙聚成一股鋼鐵洪流,直衝雲霄,驅散了籠罩在岐都上空的陰霾!
大軍開拔,浩浩蕩蕩,北上迎敵。趙慶林拒絕了乘坐馬車,與普通士卒一樣騎馬行軍。
阿月依舊跟在他身邊,換上了一身輕便的皮甲,默默地照顧著他的起居,眼神堅定。她知道,此刻的她,無法替代他心中的悲痛,隻能陪伴。
沿途所見,觸目驚心。北漠鐵騎過處,村莊化為焦土,百姓流離失所,屍橫遍野。這一切,更加堅定了趙慶林和麾下將士死戰的決心。
他們日夜兼程,終於在半個月後,於北疆腹地“落霞平原”,迎頭撞上了正如洪水般南下的北漠主力!
落霞平原,一馬平川,無險可守,正是騎兵發揮威力的最佳戰場。而北漠,擁有三十萬最精銳的鐵騎!
雙方兵力懸殊,士氣更是天差地彆——北漠連戰連捷,氣勢如虹;夏軍則是新敗之師,帶著國仇家恨,悲憤填膺。
冇有多餘的廢話,兩股龐大的洪流,在落霞平原上,轟然對撞!
戰鬥從一開始就進入了最慘烈的階段。北漠騎兵依仗其來去如風的機動性和強大的衝擊力,不斷分割、衝擊著夏軍的陣型。夏軍將士則憑藉著一股血勇和嚴明的紀律,結陣死戰,寸土不讓!
趙慶林身先士卒,如同一柄最鋒利的尖刀,率領著親衛騎兵,哪裡戰況最危急,就衝向哪裡!龍雀刀所向,北漠騎兵人仰馬翻,無人能擋其鋒芒!他要用敵人的鮮血,祭奠弟弟的在天之靈!
阿月冇有待在安全的後方,她騎著馬,緊跟在趙慶林側後方,用她精準的箭術,為他清除著側翼和遠處的威脅。她的眼神冷靜而專注,彷彿又回到了在雪原上狩獵的時光,隻是這次的獵物,換成了兇殘的敵人。
戰鬥從清晨持續到黃昏,落霞平原已被鮮血染紅。夏軍傷亡慘重,陣型不斷被壓縮,但依舊死戰不退!每一個倒下的士兵,都帶走了數倍於己的敵人。
趙慶林渾身浴血,甲冑破損多處,也不知道是敵人的血還是自己的血。他喘著粗氣,看著周圍依舊在拚死奮戰的將士,看著遠處如同潮水般似乎無窮無儘的北漠騎兵,心中升起一股悲涼。
難道……大夏的氣數,真的要儘了嗎?
就在這最絕望的時刻——
“咚!咚!咚!”
沉悶而富有節奏的戰鼓聲,突然從夏軍後方的地平線上響起!緊接著,一麵巨大的、繡著“夏”字和“趙”字的大纛,緩緩升起!
無數身披玄甲、陣容嚴整的生力軍,如同神兵天降,出現在了戰場邊緣!為首一員老將,白髮蒼蒼,卻精神矍鑠,手持長槍,正是原本應該在家頤養天年的老元帥,柱國大將軍,尉遲迥!
“趙小子!老夫還冇死呢!大夏,亡不了!”尉遲迥聲若洪鐘,長槍直指北漠中軍,“兒郎們,隨我殺——!”
這支由尉遲迥秘密集結、訓練多年的預備隊,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北漠大軍的士氣!
“老元帥!是老元帥!”
“援軍!我們的援軍到了!”
絕處逢生的夏軍爆發出震天的歡呼,士氣瞬間爆棚!
趙慶林看著那麵迎風招展的“趙”字大旗,看著奮勇衝殺的老元帥,虎目含淚,胸中豪情激盪!
“將士們!援軍已至!隨我——反擊!殺——!”
他再次舉起龍雀刀,身先士卒,發起了決死反擊!
落霞平原之戰,終因尉遲迥的及時出現,戰局逆轉!北漠大汗阿史那咄苾見勢不妙,丟下數萬具屍體,倉皇北逃。
大夏,守住了!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這隻是一場慘勝。北漠元氣未損,隨時可能捲土重來。而大夏,經此一役,亦是國力大傷。
趙慶林站在屍橫遍野的戰場上,望著北方,眼神疲憊而堅定。
戰爭,還遠未結束。
(第四百七十章 完)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