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士末路,兄弟鬩牆
劉中華、武氏兄弟伏誅,朱曉娟自刎的訊息,如同最後幾根稻草,壓垮了殘存叛軍本就脆弱的神經。雲霧山中,昔日稱兄道弟的“金剛”們,為了有限的藏身點和食物,開始了更加**裸的互相傾軋。
張洪軍帶著僅存的百餘名黑石峒親信,躲藏在一個獵戶廢棄的木屋群中。他如同受傷的困獸,脾氣暴躁,對誰都無法信任。而跟隨著他的,除了少數死忠,還有同樣狼狽不堪的馮興申,以及在路上“偶遇”併合流的王寶強。
王寶強在鷹嘴澗敗退時受了內傷,一直未愈,此刻更是怨氣沖天。他看著縮在角落、麵色蒼白的馮興申,越看越覺得是這個人害得大家落到如此田地。
“馮矮子!”王寶強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木屋簌簌掉灰,“都是你出的餿主意!什麼狗屁美人計,什麼詐降計!現在好了,劉中華他們死了,朱大姐也死了!接下來是不是輪到我們了?”
馮興申抬起頭,眼神閃爍,強自鎮定:“王頭領,此言差矣。計謀本無好壞,成敗關乎天意與人 execution (執行)。若非趙慶林狡詐,若非……若非有人輕敵冒進,我們何至於此?”他這話,隱隱又將責任推給了最初在鷹嘴澗敗退的王寶強。
“你放屁!”王寶強勃然大怒,衝上去就要揪打馮興申,“老子跟你拚了!”
“夠了!”張洪軍怒吼一聲,攔在兩人中間,他疲憊地揉了揉額頭,“都什麼時候了,還在這裡內訌!嫌死得不夠快嗎?”
王寶強喘著粗氣,狠狠瞪了馮興申一眼,啐了一口:“大都督,不是我要內訌!是這陰險小人留不得!誰知道他會不會為了活命,把我們也賣給趙慶林?”
這話如同毒刺,紮進了張洪軍心裡。他看著馮興申那閃爍不定的眼神,心中也升起一絲寒意。馮興申的智計確實過人,但也正因為如此,其人心性難以揣度。在生死存亡之際,忠誠是最不可靠的東西。
馮興申感受到張洪軍目光的變化,心中暗叫不好,連忙表忠心:“大都督!我馮興申對天發誓,絕無二心!眼下我們雖處境艱難,但未必冇有一線生機!我知道一條采藥人留下的秘徑,或許可以繞過官軍封鎖,直通山外……”
“哦?還有秘徑?”張洪軍眼神微動。
“是!隻是那路徑險峻,知道的人極少……”馮興申急忙說道,試圖展現自己的價值。
然而,王寶強在一旁冷笑:“秘徑?誰知道是不是引我們去送死的路?”
猜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便會瘋狂生長。當晚,負責守夜的士兵發現馮興申鬼鬼祟祟地離開木屋,在樹林邊緣似乎用匕首在樹皮上刻畫著什麼。
士兵立刻報告了張洪軍和王寶強。
兩人帶人悄悄摸過去,藉著微弱的月光,看到馮興申確實在一棵大樹的樹皮上,刻下了一個奇怪的箭頭符號!
“馮興申!你果然是個內奸!”王寶強怒吼一聲,再也按捺不住,揮刀就砍!
馮興申嚇得魂飛魄散,連滾爬爬地躲開,尖聲叫道:“誤會!大都督誤會啊!這是我留給後麵兄弟的指路標記!”
“留標記?留給誰?給官軍嗎?”張洪軍眼神冰冷,徹底不再信任他。聯想到王寶強白天的話,他幾乎認定馮興申是想出賣他們換取活路。
“給我拿下!”張洪軍下令。
幾名親兵一擁而上。馮興申一個文人,哪裡是對手,瞬間被按倒在地。
“大都督!饒命!饒命啊!我對你是忠心的!”馮興申涕淚橫流,拚命掙紮哀求。
王寶強上前一步,臉上露出殘忍的笑容:“忠心?老子這就把你的心挖出來看看,是紅的還是黑的!”說罷,手起刀落!
“啊——!”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夜空。
馮興申,這個以詭計著稱的“毒士”,最終死在了自己人猜忌的刀下,臨死前雙眼圓睜,充滿了不甘與恐懼。
看著馮興申的屍體,張洪軍和王寶強都沉默了。除掉了“內鬼”,他們卻冇有絲毫輕鬆,反而感到一種更深的絕望和寒意。連最聰明的馮興申都落得如此下場,他們又能支撐多久?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馮興申刻下的那個符號,確實是他家族內部使用的、指示隱秘路徑的記號,他或許真的隻是想為後續可能逃來的殘部指路。但在極度的恐懼和猜忌中,冇有人會相信了。
兄弟鬩牆,自斷臂膀。殘存的叛軍,已然走到了末路。
(第四百四十二章 完)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