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見愁血劫,大將身死
“鬼見愁”河穀,地勢低窪,兩側崖壁陡峭,長年瀰漫著帶有腐木氣息的沼霧,視線極差。按照約定,趙慶林派出以謹慎著稱的趙慶電,率領兩百精銳喬裝前往,接應“投誠”的劉中華與武氏兄弟。
臨行前,趙慶林特意叮囑趙慶電:“五弟,此行凶險難測。若事有不對,以保全自身為要,不可戀戰。”
趙慶電鄭重點頭:“大哥放心,我省得。”
然而,所有人都低估了劉中華的狠毒與馮興申的算計。這根本不是一個詐降計,而是一個精心策劃的殲滅陷阱!
劉中華與武氏兄弟並未親自前來,隻派了幾名心腹嘍囉,帶著一份所謂的“佈防圖”作為“誠意”。就在趙慶電驗看佈防圖,心神稍有鬆懈的刹那,異變陡生!
河穀兩側的崖壁上,突然冒出無數黑影!箭矢如同密集的蝗蟲,帶著淒厲的破空聲,從高處傾瀉而下!與此同時,前後穀口被巨大的滾石和點燃的枯木堵死,濃煙滾滾!
“中計了!結陣防禦!”趙慶電目眥欲裂,嘶聲怒吼。
兩百精銳雖驚不亂,迅速依托河穀中的巨石結陣,盾牌高舉,抵擋箭雨。但地形太過不利,他們完全成了活靶子。箭矢之後,是點燃的鬆脂火把和浸了毒液的吹箭!
更要命的是,腳下的地麵開始變得鬆軟泥濘!這“鬼見愁”河穀本就與沼澤相連,叛軍早已破壞了地下薄弱的水脈,此時竟引來了沼澤黑水倒灌!
“撤!往東側崖壁突圍!”趙慶電當機立斷,那裡是唯一看似火力稍弱的方向。
將士們拚死向東側崖壁發起衝鋒,用血肉之軀硬生生殺開一條血路。然而,當他們好不容易衝到崖壁下,才發現那裡早已挖好了無數陷坑,坑底插滿了削尖的竹簽!衝在前麵的士兵收勢不及,慘叫著跌落坑中,瞬間被穿透!
原來,東側的“薄弱”也是故意露出的破綻!
趙慶電心如刀絞,他知道,今日恐怕難以生還。他揮舞短刃,格開毒箭,身上已多處負傷。“兄弟們!是我趙慶電對不起你們!跟他們拚了!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
殘餘的官兵爆發出最後的血勇,與從崖壁索降而下、以及從煙霧中衝出的叛軍精銳展開了慘烈的白刃戰。河穀之中,殺聲震天,血肉橫飛。
最終,兩百精銳幾乎全軍覆冇。趙慶電身中數十箭,力戰而亡,臨死前仍怒目圓睜,手中緊緊攥著那份假的佈防圖。
隻有寥寥數人,憑藉過人的身手和運氣,在混戰中僥倖逃脫,帶回了這慘痛的訊息。
訊息傳回官軍大營,如同晴天霹靂!
趙慶林聽到五弟陣亡的噩耗,眼前一黑,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踉蹌幾步,被親衛扶住纔沒有倒下。他雙目赤紅,拳頭攥得咯咯作響,無儘的悲痛與滔天的怒火幾乎將他吞噬!
“劉中華!武誌珍!武誌軍!我趙慶林不將你們碎屍萬段,誓不為人!”
整個大營籠罩在一片悲憤之中。趙慶風、趙慶雲、趙慶雷等兄弟更是痛哭失聲,紛紛請戰,要踏平叛軍大營,為五弟報仇!
然而,禍不單行。
就在軍營上下同仇敵愾之際,之前被關禁閉的王璨,竟在其手下親信的協助下,趁亂逃出了禁閉營!他還帶走了阿蘭,並留下一封言辭激烈的信,信中痛斥趙慶林刻薄寡恩、排除異己,導致精銳枉死,宣稱要回岐都向祖父和太後告狀!
這無疑是雪上加霜!內部矛盾徹底公開化,軍心再次受到劇烈衝擊。
趙慶林強忍喪弟之痛和內部掣肘的憤怒,他知道,此刻絕不能亂。他下令厚葬陣亡將士,撫卹家屬,並嚴密封鎖王璨逃跑的訊息。同時,他重新審視叛軍,將劉中華、武氏兄弟的危險級彆提到最高。
“傳令各部,收緊防線,加強戒備!冇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戰!”
他需要時間平覆軍心,更需要時間,來思考如何應對這群狡詐如狐、狠毒如蛇的敵人。鬼見愁的血債,必須用血來償!但不能再落入敵人的圈套。
叛軍大營中,張洪軍等人則在慶祝這場“大捷”。劉中華誌得意滿,馮興申陰笑連連。他們知道,官軍折損大將,內部生變,士氣必然受挫。接下來,或許該輪到他們主動出擊了。
阿蘭成功引誘王璨逃離,更是意外之喜,這意味著官軍後方的混亂將持續發酵。
然而,他們並未注意到,在失敗的痛苦和背叛的憤怒中,趙慶林的眼神變得更加冰冷、更加堅定。一場更加殘酷、更加激烈的較量,即將在這雲霧山中展開。
(第四百三十八章 完)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