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契暫盟,醋火千裡
仙源之光的淨化,如同在沸騰的油鍋裡滴入冰水,暫時壓製了“念”之魂的暴走。那混沌霧氣不再主動攻擊,隻是依舊不安地翻滾著,內裡無數雜念沉浮,彷彿隨時會再次失控。
宸妃(陳小莉)強忍著靈魂深處傳來的虛弱感,維持著與那一點純淨核心的微弱連線。方纔強行溝通,又被侯影的暗影印記反噬,她的神魂受了不輕的震盪。
“淨化……需要時間,更需要方法。”她對著那疲憊的意識傳遞意念,“我無法立刻做到,但可以嘗試與你建立暫時的平衡,引導這些雜念,不讓它們繼續肆虐。”
那蒼老的意識傳來一絲感激與急迫:“可以……暫時的安寧……也好……我快……撐不住了……”
宸妃不再猶豫。她調動起剛剛穩定下來的情魂之力,混合著一絲微弱的仙源氣息,化作一道柔和而堅韌的冰藍色光索,小心翼翼地纏繞上那團混沌霧氣。這不是強行收服,而是如同疏導洪流,建立一條暫時的“渠道”,將最狂暴的那部分雜念引導、安撫。
這個過程極其耗費心力,她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身體微微搖晃。
冰穀入口處,鐵鷹指揮著恢複清明的侍衛們救治傷員,捆綁那些之前發狂、此刻陷入虛脫的同伴。他心有餘悸地看著深處那片逐漸平息的暴風雪核心,擔憂著宸妃的安危。
就在這時,他懷中的一枚特製傳訊玉符突然劇烈發熱!這是皇帝陛下親賜,唯有最緊急情況纔會動用!
鐵鷹立刻注入內力,趙戰那壓抑著滔天怒火與急切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炸響:
“鐵鷹!北海情況如何?宸妃可安好?!朕方纔心神不寧,感知到她氣息劇烈波動,似遭遇大凶險!給朕說實話!”
鐵鷹心頭巨震,不敢隱瞞,立刻以最簡練的語言彙報了遭遇“念”之魂襲擊、侍衛發狂、宸妃孤身闖入核心區域的情況。
他話音剛落,玉符那頭傳來“哢嚓”一聲脆響,似是某種玉石被硬生生捏碎!緊接著,趙戰冰冷徹骨、帶著無邊煞氣的聲音傳來:
“廢物!朕讓你們護衛,就是這般護衛的?!讓她獨自涉險?!”
“陛下息怒!是娘娘她……”
“朕不管原因!”趙戰粗暴地打斷,語氣中的焦灼幾乎化為實質,“給朕守住入口!若她少了一根頭髮,你們全都提頭來見!朕……立刻安排北疆邊軍精銳前去接應!”
通訊戛然而止。
鐵鷹握著滾燙的玉符,後背已被冷汗浸濕。陛下震怒至此,甚至不惜調動邊軍……宸妃娘娘在陛下心中的分量,恐怕比他們想象的還要重上千百倍!
維度夾縫中,侯影的暴怒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冷的算計。
“仙源……竟然在她身上……難怪趙戰如此看重她,不僅僅是‘共鳴體’……”他猩紅的眼眸閃爍著,“強行奪取已不可能,那縷印記也被淨化了……”
他看向那片低維世界,目光落在冰穀中虛弱卻依舊在堅持引導混沌霧氣的宸妃身上,又彷彿穿透空間,看到了岐都皇宮內那個因感應到伴侶危機而焦躁不安的帝王。
一個惡毒的計劃,在他心中成形。
他無法直接降臨,但他可以“投遞”一些東西……一些能放大猜忌、點燃怒火的資訊。
他凝聚起最後所能乾預的力量,化作一道極其隱晦、幾乎無法察覺的意念波動,跨越維度,精準地投向岐都的方向——並非投向趙戰,而是投向了他暗中控製的、埋在朝堂深處的一枚棋子。
那意念波動中,隻包含了一段精心編織、半真半假的“畫麵”:
——冰天雪地中,宸妃與一個模糊的、散發著強大氣息的(被暗示為可能是其他強大存在或“域外心魔”本尊)身影“密切”交流(實則是她在與念魂核心溝通)。
——宸妃臉色蒼白“依賴”地(實則是虛弱)靠在什麼旁邊(黑色巨石)。
——最後,是宸妃身上一閃而逝的、屬於仙源的獨特光芒(這倒是真的)。
這畫麵斷章取義,模糊關鍵,留下的,隻有引人遐想的“親密”與“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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岐都,禦書房。
趙戰剛剛強行壓下立刻禦駕親征的衝動,派出了最精銳的“龍驤衛”馳援北海。他心煩意亂,永生本源的躁動讓他清晰無比地感知到宸妃正處於虛弱狀態,這讓他心如刀絞。
就在此時,影衛呈上了一封來自北疆的、加密等級最高的“風聞”密報。密報內容,正是侯影精心炮製的那段扭曲畫麵!
雖然畫麵模糊,但那“密切交流”和“依賴靠近”的姿態,以及宸妃身上那陌生的、強大的能量光芒(仙源),像一根毒刺,狠狠紮進了趙戰的心!
他剛剛纔因為她可能遇險而心急如焚,甚至不惜調動邊軍!轉眼卻看到這樣“曖昧”不明、與“域外心魔”牽扯不清的畫麵?
是遇險?還是……私會?
那強大的能量光芒是什麼?她還有多少秘密瞞著他?
“噗——”急怒攻心之下,趙戰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染紅了身前的地圖!眼中瞬間佈滿血絲,混合著擔憂、被背叛的憤怒以及滔天的醋意!
“王定芬……陳小莉……你到底……是誰?!”他低吼著,拳頭緊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北海的危機看似暫時解除,但一場源於猜忌與算計的、更大的風暴,正在岐都上空瘋狂彙聚。而這一切,剛剛與“念”之魂達成脆弱平衡、身心俱疲的宸妃,還一無所知。
(第四百一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