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脈泣血,王朝黃昏
王震虎的隕落,如同一記重錘砸在每個人心頭。地宮內短暫的死寂後,是更加瘋狂的廝殺與悲吼。
“為鎮國公報仇!”殘存的禁軍赤紅著眼,如同受傷的野獸,爆發出驚人的戰鬥力,與幽冥叛徒們以命搏命。
阿月怔怔地看著王震虎倒下的身軀,這個她曾視為莽夫、一心隻想利用的老將,竟在最後關頭用生命護住了她。一股前所未有的複雜情緒湧上心頭,混雜著震驚、愧疚,以及一絲她不願承認的悸動。
她猛地咬破嘴唇,劇痛讓她清醒,眼中閃過一絲決絕,開始暗中催動白苗秘法,試圖乾擾祭壇。
而此刻,龔曉婷燃燒本命精元的一擊,已至冥骨長老身後!
冥骨長老感受到那徹骨的殺意與磅礴的能量,臉色劇變。
他強行中斷部分對龍脈的煉化,反身一掌拍出,枯瘦的手掌瞬間變得漆黑如墨,膨脹數倍,帶著腐蝕一切的幽冥死氣,迎向龔曉婷的短劍!
“轟——!!!”
幽光與黑氣猛烈碰撞,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整個地宮劇烈搖晃,穹頂的夜明珠簌簌落下。
龔曉婷的短劍刺入了那漆黑手掌,卻彷彿陷入泥沼,難以寸進!狂暴的反震之力讓她再次噴出大口鮮血,本就重傷的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祭壇邊緣,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
冥骨長老也不好受,手掌被刺穿,黑血直流,氣息一陣紊亂,主持的煉化儀式再次被打斷。他驚怒交加地看著龔曉婷,冇想到她如此頑強!
“垂死掙紮!”冥骨長老獰笑,正要上前補上致命一擊,徹底解決這個心腹大患。
然而,就在他分神的這一刹那,異變發生了!
那口懸浮的祖棺,因為連續兩次儀式被打斷,加之內部龔明殘魂的拚死反抗與龔曉婷精血符籙的刺激,竟開始劇烈震動,表麵出現道道裂痕!更加濃鬱、更加狂暴、彷彿凝聚了世間所有惡意的詛咒黑氣,如同決堤的洪流,不受控製地從裂痕中洶湧而出!
但這股失控的詛咒之力,並未攻擊龔曉婷或其他人,而是……如同擁有生命般,瘋狂地湧向下方的龍脈!
“不!停下!蠢貨!不是這樣!”冥骨長老見狀,發出驚恐的咆哮,試圖重新控製祖棺,卻為時已晚!
那磅礴的、金色的龍脈能量,在被這失控的、最本源的詛咒黑氣侵蝕的瞬間,發出了無聲的、卻能讓所有人靈魂顫栗的哀鳴!原本璀璨的金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汙濁,被染上了不祥的暗紅與漆黑!龍脈光脈劇烈扭動、掙紮,彷彿一條被毒液侵入心臟的巨龍,正在承受著前所未有的痛苦!
整個地宮,乃至整個龍首山,都開始地動山搖!巨大的裂縫在地麵和牆壁上蔓延,碎石如雨落下!
“龍脈……龍脈被汙染了!”一名禁軍將領看著那迅速變得漆黑、散發出腐朽氣息的龍脈,發出絕望的呼喊。
龍脈乃一國氣運之根本!龍脈被汙,意味著國運衰敗,天災**將至,王朝……將步入黃昏!
“完了……全完了……”冥骨長老看著那失控的、正在被詛咒徹底汙染的龍脈,臉上充滿了計劃失敗的癲狂與絕望,“不是煉化……是汙染……是毀滅!哈哈哈!毀了!都毀了!”
他苦心積慮,想要煉化龍脈重塑秩序,卻因龔曉婷的拚死阻撓和祖棺的意外失控,導致了最壞的結果——龍脈被詛咒徹底汙染!這不再是重塑,而是拉著整個岐朝,乃至中土生靈一起陪葬!
祭壇上,阿月的白苗秘法剛剛起效,擾亂了片刻能量流動,卻正好與那失控的詛咒撞在一起!她慘叫一聲,被狂暴的能量餘波掀飛,撞在石壁上,昏死過去,生死不知。
地宮內的戰鬥,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劇變而停滯。所有人都被這末日般的景象驚呆了。
龔曉婷掙紮著抬起頭,看著那被迅速染黑、哀鳴陣陣的龍脈,看著癲狂的冥骨長老,看著滿地狼藉與屍體,心中一片冰涼。
她阻止了龍脈被煉化,卻冇能阻止它被汙染……岐朝的命運,似乎已經註定。
然而,就在這無儘的絕望中,那口佈滿裂痕的祖棺,在釋放了最後一股詛咒洪流後,終於“哢嚓”一聲,徹底碎裂!一道極其微弱的、帶著釋然與不捨的意念,如同風中殘燭,輕輕拂過龔曉婷的心間:
“姐……對不起……也隻能……到此為止了……保重……”
龔明的殘魂,隨著祖棺的徹底崩毀,終於徹底消散於天地間。
龔曉婷閉上了眼,兩行冰冷的淚水無聲滑落。弟弟用他最後的存在,給了她警示,也給了她致命一擊的機會,最終,連這最後的痕跡也消散了。
地動山搖愈發劇烈,整個皇陵地宮彷彿隨時都會徹底坍塌。
“走!快走!”龔曉婷用儘最後力氣,對殘存的禁軍喊道。
倖存者們攙扶起重傷的同伴,倉皇向著來路撤退。冥骨長老則兀自站在崩塌的祭壇上,對著汙濁的龍脈發出瘋狂而絕望的大笑,最終被一塊墜落的巨石吞冇……
當龔曉婷等人狼狽不堪地逃出皇陵入口時,身後的龍首山發出了沉悶的、如同巨龍垂死哀嚎般的巨響,大片山體開始滑坡、塌陷,將那座象征著王朝氣運的皇陵,連同被汙染的龍脈,一同埋葬!
天空,不知何時已徹底被濃稠如墨的烏雲籠罩,暗紅色的閃電在雲層中穿梭,彷彿天在泣血。
龔曉婷回頭望了一眼那崩塌的皇陵,又看向手中那枚龔明留下的、已失去光澤的玉佩,眼神空洞而疲憊。
龍脈泣血,王朝黃昏。大岐的天,……塌了。而活下來的人,又將在這片被詛咒的土地上,如何掙紮求生?真正的黑暗,或許纔剛剛開始。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