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親喚魂,詛咒核心
宮廷內的暗流暫時平息,但詛咒的蔓延卻日益加劇。岐都乃至周邊州縣,怪異事件頻發,人心惶惶,朝堂上下束手無策。趙戰承受著巨大的壓力,連日來的朝會都瀰漫著一股壓抑絕望的氣氛。
龔曉婷深知,常規手段已無法應對這場危機。她向趙戰請旨,欲動用幽冥道禁術——血親喚魂,以自身血脈為引,嘗試溝通可能被困於詛咒核心的龔明魂魄,追溯詛咒的真正源頭。
此法凶險異常,施術者需以自身精血魂魄為橋,稍有不慎,便可能被詛咒反噬,魂飛魄散,甚至可能成為詛咒新的載體。趙戰本欲拒絕,但見龔曉婷眼神決絕,且眼下確無他法,最終沉重頷首,下令將皇宮禁苑深處一座廢棄的觀星台劃爲禁地,供其施法,並派重兵把守,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夜,月黑風高,正是陰氣最盛之時。觀星台上,寒風凜冽。龔曉婷褪去華服,隻著一身素白中衣,長髮披散。她以自身精血在檯麵繪製了一個巨大而繁複的幽冥喚魂大陣,陣眼處,放置著龔明生前慣用的一把短劍。
王震虎奉旨在外圍警戒,看著台上那單薄而決絕的身影,這位鐵血老將心中亦不免升起一絲複雜難明的敬意與擔憂。阿月則被嚴令待在居所,不得外出,她站在窗前,遙望觀星台方向,臉上神色變幻不定。
子時三刻,龔曉婷立於陣眼,割破手腕,讓鮮血滴入陣紋。她雙手結印,口中吟誦起古老而晦澀的咒文。隨著咒文的進行,觀星台上的溫度驟然降低,寒風嗚咽,彷彿有無數看不見的存在正在聚集。
喚魂大陣驟然亮起幽藍色的光芒,光芒扭曲,漸漸在陣中心形成一個模糊的漩渦。龔曉婷臉色迅速蒼白,身體微微顫抖,但她眼神依舊堅定,將全部心神沉入陣中,呼喚著那個刻骨銘心的名字:
“龔明……龔明……魂兮歸來……”
她的意識彷彿穿越了無儘的黑暗與混亂,耳邊充斥著瘋狂的囈語和怨毒的詛咒。不知過了多久,在那一片混沌的儘頭,她終於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讓她靈魂悸動的熟悉波動!
“姐姐……”
是龔明的聲音!充滿了痛苦、掙紮,以及……一絲詭異的冰冷!
“小明!你在哪裡?這詛咒到底是怎麼回事?”龔曉婷以神念急切地追問。
“……棺……祖棺……不隻是詛咒……是‘容器’……”龔明的意念斷斷續續,如同風中殘燭,“烏蒙……也隻是棋子……背後是……幽冥道……叛徒長老……”
龔曉婷心神劇震!幽冥道叛徒長老?!
“……他們……以我的……怨魂與特殊血脈……為引……啟用祖棺……不是為了毀滅……是為了……煉化龍脈……重塑……幽冥……秩序……”
煉化龍脈?!龔曉婷倒吸一口涼氣,這意味著對方的目的是要抽乾岐朝國運,乃至整箇中土的根基!這比單純的詛咒恐怖千百倍!
“他們在哪裡?如何阻止?!”龔曉婷強壓震驚,急問。
“……核心……在……皇陵……地底……龍脈交彙之處……需要……至親之血……與……龍氣……才能……徹底……啟動……”龔明的意念越來越弱,充滿了焦急與警告,“快……阻止……他們……否則……一切……都……”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那絲微弱的聯絡彷彿被一股更強大、更陰冷的力量強行掐斷!
“小明!”龔曉婷猛地噴出一口鮮血,神魂遭受重創,整個人搖搖欲墜。喚魂大陣的光芒瞬間黯淡下去。
幾乎在聯絡中斷的同一時間,一股遠比之前更加濃鬱、更加狂暴的詛咒黑氣,如同火山噴發般自觀星台沖天而起,直撲龔曉婷!那黑氣中,隱約可見龔明扭曲痛苦的麵容,充滿了怨毒與不甘,彷彿被操控著向至親之人發出致命一擊!
“軍師小心!”台下的王震虎見狀目眥欲裂,卻無法靠近那狂暴的詛咒核心。
龔曉婷麵對這蘊含弟弟怨魂的詛咒衝擊,眼中閃過一絲極致的心痛,但更多的卻是冰冷的決絕。她知道自己不能退,一旦被侵蝕,不僅自己會死,更會加速對方的陰謀!
她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本命精血於胸前,雙手急速變幻印訣,周身幽光大盛,形成一個護罩。
“以吾之血,封汝之怨!小明,安息吧!你的仇,姐姐來報!”
幽光護罩與詛咒黑氣猛烈碰撞,發出滋啦的腐蝕聲。龔曉婷連連後退,鮮血不斷從嘴角溢位,顯然承受著巨大的壓力。眼看護罩即將破碎,她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正要施展更極端的秘法與之同歸於儘——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那狂暴的詛咒黑氣,在觸及她噴出的本命精血時,其中屬於龔明的那部分怨魂,竟猛地一滯,那股怨毒與不甘中,掙紮著流露出一絲微弱卻清晰的清明與不捨!
“姐……走……”
伴隨著這最後一道微弱的意念,那部分詛咒黑氣竟強行偏離了方向,轟擊在觀星台邊緣的石欄上,將堅固的石欄腐蝕出一個大洞!
而剩餘大部分失去引導的詛咒之力,則在空中盤旋一週後,如同受到某種召喚,猛地轉向,朝著皇陵的方向洶湧而去!
龔曉婷脫力地半跪在地,看著詛咒之力遠去的方向,心中已然明瞭。皇陵!龍脈交彙之處!那裡就是敵人陰謀的最終核心!龔明在最後關頭,憑藉殘存的意誌和對她的守護,不僅為她擋下了致命一擊,更指明瞭真正的方向!
她擦去嘴角的血跡,掙紮著站起身,眼神冰冷如萬載寒冰。
幽冥道叛徒……煉化龍脈……好大的手筆!好狠毒的心腸!
這筆血債,她龔曉婷,記下了!皇陵,就是最終的戰場!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