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殞香消,劍折山傾
依山關的夜,被戰火與焦慮浸透。城頭燈火通明,守軍疲憊地應對著岐軍不間斷的騷擾性攻擊,士氣在持續的緊繃中悄然流逝。
帥府深處,夏侯英的病房外,夏侯錚如同石雕般佇立,聽著裡麵愛子偶爾發出的痛苦呻吟,心如刀絞。那位名叫“鬼鴆”的神醫,再次悄然現身,陰惻惻地提醒他履行“約定”的時限將至。
“夏侯將軍,令郎體內的‘蝕骨幽蘭’之毒,若無‘龍涎靈芝’為引,三日後便會毒氣攻心,神仙難救。岐軍攻勢如此之急,將軍還需早作決斷啊。”鬼鴆的聲音如同毒蛇吐信,纏繞在夏侯錚的心頭。
就在夏侯錚內心天人交戰,幾乎要被這無儘的壓力與痛苦壓垮之際,一道黑影如同輕煙般掠入了帥府後院,精準地找到了夏侯玉的閨房。
夏侯玉並未入睡,她正為父兄的安危憂心不已。見到突然出現的龔曉婷,她嚇了一跳,但看清對方是女子,且眼神雖然清冷卻並無惡意,稍稍鎮定下來。
“你是誰?”
“救你兄長的人。”龔曉婷言簡意賅,迅速說明瞭鬼鴆的真實身份和其控製夏侯錚的陰謀,並拿出了她連夜配製出的、真正能解“蝕骨幽蘭”之毒的解藥。“此藥可解兄毒,但需立即服用。那鬼鴆,必須除掉。”
夏侯玉聰慧,立刻明白了眼前的局勢。她對龔曉婷的話將信將疑,但兄長的性命危在旦夕,任何希望都不能放過。她咬了咬牙:“我信你!我帶你去見哥哥!”
玉碎
然而,她們的行動並未能完全瞞過鬼鴆的耳目。就在夏侯玉帶著龔曉婷悄悄潛入夏侯英病房,正準備喂藥之時,鬼鴆帶著幾名幽冥道高手驟然出現!
“小丫頭!竟敢壞我好事!”鬼鴆厲喝一聲,五指成爪,帶著腥風直取龔曉婷。
龔曉婷冷哼一聲,袖中滑出短劍,迎了上去,兩人瞬間鬥在一處,身影翻飛,勁氣四溢。
夏侯玉趁機將解藥塞入兄長口中。一名幽冥道高手見狀,怒而揮刀砍向病榻上的夏侯英!夏侯玉想也不想,撲身擋在兄長身前!
“噗嗤!”利刃入肉的聲音響起,溫熱的鮮血濺了夏侯英一臉。
“玉兒!”剛剛聞訊趕到的夏侯錚,恰好看到這令他心膽俱裂的一幕!他最疼愛的孫女,如同折翼的蝴蝶,軟軟倒了下去。
“啊——!”夏侯錚發出一聲野獸般的悲嚎,雙目瞬間赤紅!他猛地拔出佩劍,如同瘋虎般衝向那名幽冥道高手,劍光如瀑,瞬間將其絞成碎片!
“你們!都該死!”夏侯錚徹底暴怒,目光鎖定正在與龔曉婷纏鬥的鬼鴆,不顧一切地殺了過去。這位老將積攢數十年的功力全麵爆發,劍氣縱橫,竟將鬼鴆逼得連連後退。
龔曉婷見機,短劍如同毒蛇出洞,從一個詭異的角度刺入了鬼鴆的肋下!
鬼鴆慘叫一聲,身受重創,怨毒地瞪了夏侯錚和龔曉婷一眼,拚著硬受夏侯錚一劍,擲出一枚煙霧彈,藉機與剩餘手下倉皇逃遁。
煙霧散去,病房內隻剩下抱著夏侯玉屍體老淚縱橫的夏侯錚,以及床上剛剛服下解藥、麵色開始好轉的夏侯英。
劍折
孫女的死,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夏侯錚的精神支柱。巨大的悲痛和憤怒,以及被幽冥道算計、間接害死孫女的深深自責,讓他一夜白頭,形同槁木。
次日清晨,當岐軍戰鼓再次擂響,準備發動新一輪攻勢時,依山關的關門,卻在守軍驚愕的目光中,緩緩洞開。
夏侯錚一身素縞,手持已折斷的佩劍,獨自一人,步履蹣跚地走出關來。他身後,冇有一兵一卒。
趙戰聞報,親至陣前。
夏侯錚走到岐軍陣前百步,停下,將斷劍擲於地上,聲音沙啞如同破鑼:“趙戰……依山關,歸你了。老夫……隻求你一件事,善待關內軍民。老夫……已無顏再見陛下,更無顏麵對玉兒……”
說完,他猛地抬手,一掌拍向自己天靈蓋!
“老將軍不可!”趙戰驚呼,卻已阻攔不及。
一聲悶響,血光迸現。威震西陲三十年的“鎮山劍”夏侯錚,自戕於兩軍陣前,以身殉關,亦是以死謝罪。
關內守軍見主帥已死,關門已開,最後一點抵抗意誌也隨之瓦解。副將們在短暫的混亂後,最終選擇了開城投降。
岐軍兵不血刃,進入依山關。趙戰遵守諾言,嚴令不得擾民,並厚葬了夏侯錚與夏侯玉,撫卹守軍。
然而,站在依山關巍峨的城樓上,南望那片更加崎嶇險峻的山巒,趙戰心中並無多少喜悅。夏侯一家的悲劇,讓他看到了這亂世之中,忠誠與親情在陰謀下的脆弱。而橫亙在前方的,也是傳說中最為慘烈的關隘——虎口關。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