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城傾覆,幽冥折翼
岐軍的總攻,恰如雷霆萬鈞,選擇在白城內亂方息、人心惶惶、城防最為脆弱的時刻。
王震虎一馬當先,如同猛虎出閘,直撲防守相對薄弱的北門。此刻負責北門防務的,正是苦苦支撐的任震西殘部。麵對城外如山如海的岐軍,以及城內虎視眈眈的叛軍,任震西已知事不可為。
“將士們!”任震西渾身浴血,聲音嘶啞,“任某無能,致使白城蒙塵,兄弟陷敵!然,大周男兒,寧可站著死,絕不跪著生!隨我——殺敵!”
他竟下令開啟了北門,率領著僅存的數百名忠勇之士,向著潮水般湧來的岐軍,發起了悲壯的決死衝鋒!這不是投降,而是武人最後的尊嚴,以戰殉城!
王震虎見狀,眼中閃過一絲敬意,但手下毫不容情,大刀揮舞,如同砍瓜切菜,瞬間便將這數百勇士淹冇。任震西力戰至最後一刻,身中數十創,壯烈犧牲。北門,洞開!
與此同時,東門、南門也相繼被楊天龍、王允虎部攻破。城內叛軍本就經曆一夜內耗,士氣低落,組織混亂,如何能抵擋養精蓄銳、士氣如虹的岐軍精銳?防線迅速崩潰,叛軍或降或逃,或死於亂軍之中。
守將府內的絕望
守將府內,剛剛抵達不久的幽冥道使者——一位身著黑袍,麵容隱藏在兜帽下的枯瘦老者(自稱“幽魘長老”),以及薑付青、薑海春,聽聞岐軍破城的訊息,俱是臉色大變。
“廢物!都是廢物!”幽魘長老聲音尖利,帶著怒意,“連一夜都支撐不住!”
薑付青麵色慘白,急道:“長老!岐軍勢大,我等還是暫避鋒芒,從西門密道……”
他的話戛然而止。因為府門外已傳來了激烈的喊殺聲和兵刃撞擊聲,迅速向府內逼近。
“報——!岐軍……岐軍已殺到府外了!”
薑海春癱坐在地,麵如死灰,喃喃道:“完了……全完了……”
幽魘長老眼中幽光閃爍,猛地看向被囚禁在偏廳的薑付良和任震東,陰森道:“帶上他們!或許還能作為人質,搏一線生機!”
然而,已經太遲了。
“轟隆!”一聲巨響,守將府大門被王震虎一刀劈得粉碎!玄甲岐軍如同潮水般湧入。
“保護長老!”數名幽冥道高手迎上,與王震虎及其親兵戰作一團。這些幽冥道高手武功詭異,招式狠毒,一時竟擋住了岐軍的攻勢。
薑付青見狀,咬牙挺槍,試圖從側翼殺出重圍。
“叛徒!哪裡走!”一聲怒吼傳來,竟是渾身是傷但掙脫了部分束縛的任震東,他撿起地上一柄長劍,不顧一切地撲向薑付青。兩人再次纏鬥在一起,招招搏命。
偏廳內,薑付良看著眼前混亂的場景,看著與弟弟生死相搏的任震東,又看了看麵無人色的叔父薑海春,眼中閃過複雜至極的痛苦與決絕。他猛地運起殘餘功力,震斷身上繩索,抓起一把戰刀,卻不是衝向岐軍,也不是幫助任何一方,而是徑直走向試圖在混亂中偷偷溜走的薑海春。
“叔父……你,走不了了。”薑付良聲音平靜,卻帶著無儘的悲涼。
“付良……你……我是你叔父啊!”薑海春驚恐後退。
“正是因為你是我叔父,才更不能讓你活著落入岐軍之手,受那叛徒的屈辱!更不能讓你再為幽冥道所利用!我薑家……不能滿門皆叛!”話音未落,薑付良手起刀落,在薑海春難以置信的目光中,一刀刺穿了他的心臟!大義滅親!
手刃親叔後,薑付良彷彿被抽空了所有力氣,他拄著刀,望向仍在與任震東激戰的弟弟薑付青,眼中流下兩行血淚,悲聲道:“付青!回頭吧!!”說完,竟反轉刀鋒,自刎而死!以死明誌,保全薑家最後一絲忠烈之名。
正在與任震東廝殺的薑付青,瞥見大哥自刎身亡,心神劇震,動作一滯。任震東豈會放過這等機會,長劍如毒蛇出洞,瞬間刺穿了他的咽喉!
“大哥……我……”薑付青捂著噴血的喉嚨,眼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轟然倒地。
至此,白城薑氏一族,四員主要將領,三死一自殺,結局慘烈。
幽魘伏誅
此時,府內的戰鬥也接近尾聲。幽冥道高手雖強,但在王震虎這等萬人敵和眾多岐軍精銳的圍攻下,紛紛斃命。最後隻剩下幽魘長老,身法詭異,掌帶黑氣,仍在負隅頑抗。
“妖人,受死!”王震虎大吼一聲,不顧對方掌風陰毒,強行突進,大刀以力劈華山之勢猛斬而下!
幽魘長老試圖以幽冥鬼爪硬接,卻低估了王震虎那霸絕天下的力量。
“哢嚓!”臂骨斷裂聲響起,幽魘長老慘叫一聲,被王震虎連人帶爪劈成兩半!黑血濺射,散發出腥臭之氣。
白城之內,最後的抵抗力量,隨著幽魘長老的死亡,徹底消散。
餘燼與新征程
趙戰在馬雲龍等人的護衛下,進入一片狼藉的守將府。看著薑付良、任震東、薑付青、薑海春等人的屍體,他沉默片刻,下令道:“薑付良、任震東、任震西,忠勇可嘉,以禮厚葬。薑海春、薑付青,曝屍三日,以儆效尤!”
他又看向龔曉婷:“龔姑娘,此次能破白城,你居功至偉。”
龔曉婷微微欠身:“陛下過譽,曉婷分內之事。”她目光掃過幽魘長老的屍體,眼中閃過一絲凝重。幽冥道損失一位長老,絕不會善罷甘休。
白城既下,岐軍兵鋒之盛,已令整個周室為之窒息。通往鎬京的道路上,隻剩下最後一道,也是最險峻的一道關隘——依山關!
就在趙戰準備揮師南下,直指依山關時,馬雲龍呈上了一封從幽魘長老身上搜出的密信。信上隻有寥寥數語,卻讓趙戰瞳孔微縮:
“依山有變,鎮關之‘劍’已鏽,速遣‘磨刀石’。”
“鎮關之劍……磨刀石……”趙戰喃喃自語,目光投向南方那隱約可見的連綿山影。
依山關,看來並非僅僅是地勢險要那麼簡單。那裡的水,恐怕比白城更深,更渾。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