糧道烽煙與商賈奇謀
潼關戰事陷入僵持,大岐這邊在新參軍的紀文友和趙誌傑獻策下,雙管齊下,一邊尋找斷糧擾水之機,一邊在鎬京內部進行分化瓦解。而周室與幽冥道,自然也不會坐以待斃。
這一日,岐軍大營來了兩位風塵仆仆卻氣度不凡的訪客。一人身材微胖,麵容精乾,眼神中透著商賈特有的精明與魄力,乃是北地大商號“通達車行”的東家王傳福。另一人身材瘦削,其貌不揚,但一雙眼睛卻彷彿能洞察人心,乃是遊走各方的神秘行商馬雲。
此二人並非通過常規招賢途徑,而是由郭軍從洛水關舉薦而來。郭軍在治理洛水時,與負責轉運部分軍需的“通達車行”多有接觸,深感王傳福在物流排程、資源整合方麵能力超群。而馬雲則是在市井中主動找上郭軍,自稱有破敵良策,言談間對天下大勢、人心向背頗有見地,郭軍覺得或可為助,故一併舉薦。
趙戰於中軍大帳接見二人。
王傳福率先開口,聲音洪亮:“草民王傳福,參見岐公!聽聞大軍困於潼關,糧草轉運艱難。草民不才,願獻上‘四輪轉向馬車’圖樣與‘分段接力運輸’之法,或可提升我軍後勤效率,緩解前線壓力!”他呈上精心繪製的圖紙,上麵馬車結構新穎,尤其是四輪轉向設計,能在狹窄山道靈活運轉,而分段接力則能最大限度利用民夫和牲畜,減少損耗。
趙戰略通格物,一看便知此物價值,對雷軍道:“雷軍,你與王先生詳細研討,儘快試製,若果真有效,當大力推行!”
“屬下遵命!”雷軍接過圖紙,與王傳福到一旁細談,兩人皆是技術型人才,頓時聊得火熱。
接著,馬雲上前一步,躬身行禮,語氣不卑不亢:“山人馬雲,見過岐公。潼關之固,在於天險,亦在於人心。山人有一計,或可不費一兵一卒,讓那姬叔乾自亂陣腳。”
“哦?馬先生有何妙計?”趙戰問道。
馬雲微微一笑,笑容中帶著一絲狡黠:“姬叔乾如今內外交困,最缺何物?無非錢糧二字。山人願潛入潼關,以行商身份接觸關內守軍,尤其是那些被剋扣糧餉的郡兵。我可‘低價’售賣他們急需的糧食、鹽巴,甚至……些許‘提神助興’的逍遙散(一種輕度致幻藥物)。”
他頓了頓,繼續道:“此舉一可進一步收買人心,讓郡兵感念我大岐‘恩德’;二可加劇關內物資消耗,擾亂其經濟;三嘛……若那逍遙散能令部分守軍精神渙散,守備鬆懈,豈不美哉?此乃‘糖衣炮彈’,攻心於無形。”
帳內眾人聞言,神色各異。紀文友撫掌稱讚:“此計甚妙!攻心為上,馬先生深得其中三昧!”而王震虎等武將則有些皺眉,覺得此法不夠光明磊落。
趙戰沉吟片刻。馬雲此計,確實陰損,但兵不厭詐,若能因此減少將士傷亡,早日破關,也並非不可行。
“馬先生此計,可試。但需謹慎,絕不可讓我大岐聲譽受損,亦不可讓藥物氾濫,殃及無辜百姓。”趙戰定了調子,“此事由你全權負責,所需銀錢,找趙慶文支取。馬雲龍,你派得力人手,配合馬先生行動,確保其安全,並監視關內反應。”
“山人領命!”馬雲躬身應下,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與此同時,趙誌傑在鎬京的活動也有了進展。他成功搭上了周室一位不得誌的王子姬豐,此人野心勃勃,對當今天子和自己那位手握重兵的叔叔姬叔乾早已不滿。趙誌傑許以“若姬叔乾兵敗,或可擁立其為新君”的虛無承諾,並送上重金,成功說動姬豐在朝中串聯,大肆抨擊姬叔乾“勞師靡餉”、“畏敵如虎”,請求朝廷另派良將替換。
鎬京朝堂之上,頓時風波再起。支援姬叔乾的保守派與姬豐為首的“倒姬派”吵得不可開交,使得本就遲緩的潼關後勤補給,更是雪上加霜。
潼關之內,姬叔乾既要應對缺糧少餉的困境,又要彈壓內部日益不穩的軍心,還要分神應付來自鎬京的攻訐,當真是焦頭爛額,心力交瘁。
而馬雲化名的行商,也順利混入了潼關。他憑藉其出色的交際能力和“實惠”的商品,很快便與一些中下層軍官打成一片。雖然逍遙散暫時未能大規模流入,但關內守軍,尤其是郡兵,通過馬雲這個渠道,更加真切地感受到了大岐的“富庶”與周室的“吝嗇”,心態悄然發生著變化。
王傳福的四輪馬車在雷軍主持下,很快試製成功,在崎嶇山道上展現了優異的效能,大大提升了大岐後勤運輸效率,使得前線將士補給更加充裕,士氣愈發高昂。
內外交困,軟硬兼施之下,潼關這座雄關,彷彿風雨中飄搖的大廈,根基正被一點點侵蝕。距離其最終崩塌的日子,似乎越來越近。然而,所有人都能感覺到,那最終的爆發,必將伴隨著石破天驚的慘烈!幽冥道的陰影,也絕不會坐視潼關陷落而不理。更大的風暴,正在平靜的表麵下積蓄著力量。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