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起青萍末與王命再至
岐山的新政如同春雨,悄無聲息卻深刻地改變著這片土地。新開墾的田地裡,改良的犁鏵翻出肥沃的泥土;匠作司的工坊裡,爐火日夜不熄,叮噹之聲不絕於耳;講武堂內,少年們不僅操練武藝,更對著那些看似古怪的“教材”苦思冥想。一股蓬勃的朝氣,取代了內亂後的死寂。
然而,樹大招風。岐山的變化,終究冇能完全掩蓋住。
這一日,一騎快馬帶著滾滾煙塵,再次闖入岐山城,帶來了鎬京的第二道王命。這一次,不再是內侍宣旨,而是一名身著戎裝、神色冷厲的王室禁軍將領,帶著百名精銳騎兵,直接闖入侯府。
“趙戰接旨!”那將領按劍而立,聲音洪亮,帶著沙場煞氣,遠非之前那內侍可比。
趙戰率眾出迎,神色平靜。該來的,總會來。
“王上有令!”將領展開帛書,聲音冰冷,“前使滯留岐山,杳無音信。岐山侯世子趙戰,抗旨不尊,形同叛逆!然天子仁德,再予爾機會。限爾十日之內,解散私兵,交出權柄,隻身入鎬京請罪!逾期不至,或再有違逆,視同謀反,王師必至,踏平岐山!”
旨意內容比上一次更加嚴厲,最後通牒的語氣毫不掩飾。顯然,岐山的變化和趙戰的強硬,已經引起了王室真正的警惕和殺心。那被軟禁的王使,也成了對方發難的藉口。
氣氛瞬間緊繃。趙慶雷等人怒目而視,手按刀柄。蒙山臉色凝重,看向趙戰。
趙戰卻忽然笑了,他抬頭看向那禁軍將領,語氣帶著一絲玩味:“將軍如何稱呼?”
那將領一愣,下意識回道:“某乃王室禁軍裨將,屠剛!”
“屠剛將軍。”趙戰點了點頭,忽然問道,“將軍可知,我岐山近日,畝產幾何?府庫存糧,可支幾年?岐山營將士,操練如何?”
屠剛被他問得莫名其妙,皺眉喝道:“趙戰!休要顧左右而言他!王命在此,你到底是遵,還是不遵?!”
趙戰冇有直接回答,而是轉身,對身後的趙慶文道:“慶文,取新麥一束,新鍛刀劍一副,呈於屠將軍觀看。”
很快,一束顆粒飽滿、遠勝尋常的麥穗,以及一柄寒光閃閃、韌性十足的環首刀被送到屠剛麵前。
屠剛是沙場老將,一眼便看出這麥穗的產量和這刀劍的品質,絕非尋常!他瞳孔微縮,心中震撼。
“將軍請看。”趙戰聲音平和,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力量,“此乃岐山新政之果。畝產增三成,刀劍利五分。假以時日,岐山百姓可飽食,將士可利刃。趙戰所為,不過是想讓這岐山之地,民有所安,兵有所用。”
他目光直視屠剛,語氣陡然轉厲:“敢問將軍,趙戰整頓家園,富國強兵,何罪之有?!王上聽信讒言,屢次相逼,是要逼反我這忠心為國之臣嗎?!還是要斷送這岐山好不容易得來的一點生機?!”
聲聲質問,如同重錘,敲在屠剛心上,也敲在周圍所有將士心上。
屠剛臉色變幻,他奉王命而來,本欲以勢壓人,卻冇想到趙戰如此強硬,更冇想到岐山竟有如此氣象。他握劍的手,微微鬆了半分。
趙戰將他的神色變化看在眼裡,語氣放緩,卻更加深沉:“屠將軍是明白人。岐山之心,天地可鑒。若王師真要來‘踏平’,我岐山上下,必血戰到底!隻是屆時,生靈塗炭,國力受損,恐非天子所願,更非天下百姓之福!”
他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僅容屠剛聽見:“將軍不妨回稟王上,岐山願世代鎮守北境,為國屏藩。但若有人慾毀我家園,害我百姓,我趙戰手中的刀,和這岐山數萬軍民的心,也絕非任人拿捏之物!”
屠剛渾身一震,深深看了趙戰一眼。這個年輕的岐山之主,不僅手段強硬,更懂得審時度勢,軟硬兼施。他帶來的不僅是武力威脅,更有實實在在的治理成果和同歸於儘的決心。
沉默良久,屠剛緩緩將帛書收起,沉聲道:“趙世子之言,某會一字不差,回稟王上。望你好自為之!”
說完,竟不再提押解趙戰之事,直接帶領麾下騎兵,轉身離去。他來時氣勢洶洶,去時卻帶著滿腹心思。
看著屠剛遠去的背影,趙戰知道,這隻是暫時的緩解。王室絕不會輕易放棄對岐山的控製,更大的風暴還在後麵。
他轉身,看向身後一眾神色激動的部下,朗聲道:“都看到了嗎?退縮換不來尊重,唯有實力,才能贏得喘息之機!”
“蒙山將軍!”
“末將在!”
“加緊操練兵馬,儲備糧草軍械!我要岐山營,成為真正的虎狼之師!”
“遵命!”
“慶林!”
“屬下在!”
“講武堂擴大規模,不拘一格選拔人才!我要的,是能文能武、忠於岐山的棟梁!”
“是!”
“慶武!”
“屬下在!”
“匠作司全力運轉,我要更好的甲冑,更強的弓弩!”
“明白!”
一條條命令發出,整個岐山如同上緊了發條的機器,開始更高效率地運轉。戰爭的陰雲並未散去,反而激發了更強的凝聚力。
趙戰回到書房,再次拿出那枚“抉擇之鑰”。星艦的警告猶在耳邊,“陰影”的威脅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懸於頭頂。他知道,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他必須更快地變強,更快地彙聚力量,更快地找到復甦陳小莉和應對危機的方法。
岐山,是他的根基,也是他走向更廣闊天地的起點。
風已起於青萍之末,而真正的滔天巨浪,正在遠方醞釀。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