甦醒的巨人與塵封的協議
超威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求知者號”的醫療艙內,與陳小莉相鄰。他那身破損的動力裝甲被技術人員嘗試性卸下,露出了下麵飽經創傷、佈滿陳舊疤痕與新鮮灼傷的健碩軀體。生命體征依舊微弱,但至少穩定了下來,不再像之前那樣如同風中殘燭。
陳小莉隔著透明的觀察窗,看著昏迷中的超威,心中百感交集。這個沉默寡言的鋼鐵巨漢,在最後關頭展現出的力量,既救了他自己,也救了“求知者號”。但那究竟是什麼力量?
“他的身體機能正在緩慢恢複,但大腦活動……很奇特。”首席醫療官向埃爾溫船長彙報,“有一部分割槽域異常活躍,彷彿在……處理海量資料?還有一部分割槽域則處於深度休眠狀態,像是被某種……協議或者指令所封鎖。”
“協議?指令?”埃爾溫船長眉頭緊鎖,他示意技術團隊對那身卸下的動力裝甲進行最細緻的分析。
分析結果令人震驚。超威的動力裝甲並非聯邦或任何已知勢力的製式裝備,其內部結構複雜程度遠超想象,蘊含著許多無法解析的技術,尤其是左臂那個發射出“鏽蝕波紋”的裝置,其核心是一種他們從未見過的、處於穩定與非穩定臨界點的奇特晶體。
“這種晶體……似乎在緩慢地吸收周圍環境中的……熵?”一位資深材料學家難以置信地報告,“它將無序的能量轉化為一種……定向的衰變力場?這簡直違背了熱力學定律!”
吸收熵?定向衰變?這解釋了那艘黑色戰艦的詭異結局。但這技術從何而來?
就在眾人疑惑之際,醫療艙內,超威的指尖微微動了一下。緊接著,他那濃密的眉毛皺起,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而沙啞的呻吟,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最初是茫然的,彷彿沉睡了千萬年。當他的目光聚焦,看到醫療艙頂部的燈光,感受到身下柔軟的醫療床時,一絲極度的警惕和陌生感閃過。他猛地想坐起,卻牽動了全身的傷勢,悶哼一聲,又倒了回去。
“彆動!你傷得很重!”陳小莉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來。
超威轉過頭,看到了觀察窗外的陳小莉和埃爾溫船長,眼中的警惕稍減,但依舊充滿了審視。“這裡……是哪裡?你們……是誰?”他的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
“這裡是‘求知者號’,奧術遺產保護基金會的科研船。我是船長埃爾溫·索雷斯。這位是陳小莉,你的同伴。是我們把你從‘鏽蝕星雲’救回來的。”埃爾溫船長儘量讓自己的語氣溫和。
“同伴……陳小莉……”超威重複著這兩個詞,眼神中閃過一絲追憶和確認,緊繃的肌肉稍稍放鬆。“謝謝。”他言簡意賅。
“超威,剛纔……你手臂上的那個武器……”陳小莉忍不住問道。
超威抬起自己的左臂,看著那已經空蕩蕩的發射口(晶體在發射後似乎已耗儘能量消散),眼神複雜。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或者說,在解鎖某些塵封的記憶。
“那不是武器。”超威的聲音低沉而緩慢,“是……‘淨化協議’的一部分。”
“淨化協議?”埃爾溫和陳小莉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疑惑。
“我是……‘文明守望者’計劃的……最後執行者之一。”超威緩緩道出一個石破天驚的身份,“我們的使命……是監視、記錄,並在特定條件下……執行對‘文明之敵’的……‘淨化’。”
文明守望者?文明之敵?淨化?
這些詞彙組合在一起,讓埃爾溫船長這位博學的老者都感到一陣心悸。他隱約猜到了什麼。
“你說的‘文明之敵’……是指‘同化者’?”陳小莉急切地問。
超威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同化者’……是其中之一,是‘收割者’序列的……高階變種。它們……吞噬文明,歸於虛無。而我的‘淨化’……是加速其物質結構的‘熵增’,令其歸於……沉寂。”
他看向自己的左臂:“這力量……源自一個早已消亡的古老文明,他們預見到了宇宙中存在的各種‘文明之敵’,留下了……‘種子’和‘協議’。我們‘守望者’,就是被選中的‘種子’載體,在文明麵臨特定等級的滅絕危機時,‘協議’啟用,賦予我們……相應的‘淨化’許可權。”
所以,超威那詭異的能力,並非他自身所有,而是某個上古文明留下的“遺產”!是一種被設定好的、針對特定威脅的“清理程式”!
“那為什麼之前對抗‘同化者’本體時,你冇有使用?”陳小莉追問。
“‘淨化協議’的啟用……需要滿足特定條件。”超威解釋道,“目標威脅等級、能量特征、環境引數……以及……‘鑰匙’。”
“鑰匙?”
“趙秉國教授他們……製造的‘歸零奇點’……其能量特征,符合了啟用‘終極淨化’協議的……部分‘鑰匙’條件。”超威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但……不完全。所以……我隻能動用最低限度的‘鏽蝕’許可權,對付那些……被‘同化’的爪牙和……後來的襲擊者。”
原來如此!趙教授他們的犧牲,不僅消滅了“同化者”,還間接啟用了超威身上更深層次的力量!
“那之前的襲擊者是誰?”埃爾溫船長問道。
超威的眼神冷了下來:“他們……自稱‘清道夫’。是另一個……‘守望者’派係的墮落者。他們認為……任何可能引發‘文明之敵’注意的‘異常’(包括像趙教授他們那樣的技術探索),都應該被……提前清除。他們……是我的敵人。”
清道夫!又一個隱藏在幕後的神秘組織!宇宙的暗麵,似乎比他們想象的還要複雜和危險。
“那趙教授他們……還有其他倖存者嗎?”陳小莉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
超威沉默地搖了搖頭:“‘歸零’之後……我的感測器……失去了所有同伴的訊號。除了……你。”
希望再次變得渺茫。
就在這時,一個技術員匆匆進來,遞給埃爾溫船長一份報告:“船長,我們對超威先生動力裝甲的資料核心進行了初步修複,提取到一段加密的、指向性極強的座標資訊,似乎是在他昏迷前最後時刻記錄的。”
座標?眾人精神一振!
埃爾溫立刻將座標輸入星圖。光屏上,一個遙遠的、位於未被探索星域深處的光點被標記出來。
“這個座標……”埃爾溫船長仔細辨認著星圖,“似乎指向一個……理論上不應該存在任何天體的……絕對虛空區域?”
超威看著那個座標,破損麵罩下的眉頭緊緊皺起,似乎在努力回憶著什麼。
“……那裡……是‘守望者’的……最終避難所?還是……‘清道夫’的一個據點?我……記不清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痛苦,“‘協議’的啟用……衝擊了我的記憶核心……”
線索再次出現,卻依舊迷霧重重。
陳小莉看著那個遙遠的座標,又看了看重傷的超威和眼前這艘中立的科研船,知道接下來的路,將更加艱難。
狗血的劇情揭示了更深層的宇宙格局。倖存者們不僅揹負著同伴的犧牲,更捲入了上古文明遺留的“守望者”與“清道夫”之間的古老紛爭。前方的道路遍佈荊棘,但為了尋找其他可能的倖存者,為瞭解開更多的謎團,他們彆無選擇,隻能向著那片未知的“絕對虛空”,再次啟航。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