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塵訊號與微光重聚
趙豔文不知道自己漂浮了多久。時間在絕對的寂靜和黑暗中失去了意義。小玲依舊昏迷,逃生艙的能量指示燈又熄滅了一顆,像風中殘燭,預示著終結的臨近。她嘗試了所有已知的求救頻率,迴應她的隻有宇宙背景輻射那永恒不變的嘶嘶低語。絕望如同冰水,一點點浸透她的骨髓。
就在她幾乎要放棄,準備接受這無聲的終結時,逃生艙那功率低微的被動感測器,突然捕捉到了一個極其微弱、但異常規律的訊號脈衝!
不是自然現象,也不是聯邦或已知任何勢力的通訊編碼。那訊號很奇特,像是某種……定位信標?而且其頻率,隱隱帶著一絲熟悉的、類似“奇點”理論中基礎能量諧振的影子!
是父親?還是其他倖存者?
這微弱的訊號如同在無儘黑夜中點燃的火柴,瞬間驅散了趙豔文心頭的部分陰霾。她立刻強打精神,嘗試調整逃生艙那幾乎耗儘的姿態推進器,朝著訊號來源的大致方向,艱難地調整著姿態。每一次微小的調整都耗費著寶貴的能量,但她彆無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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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捕捉到這個訊號的,還有武誌珍。她的逃生艙裝置相對完好,訊號分析能力更強。她很快確認,這並非聯邦或兄弟會的編碼,但其結構精巧,帶著一種非自然的秩序感,而且……源頭似乎不止一個?
“阿昊,你能感覺到什麼嗎?”她看向剛剛甦醒,依舊虛弱的少年。
阿昊閉目感知了片刻,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微光:“……有……微弱的……‘光’……好幾個……在……呼喚……”
呼喚?武誌珍心中一動。她立刻將訊號資料與星圖進行比對,發現這些訊號源大致分佈在之前“歸零”空域的邊緣地帶,形成了一個鬆散的陣列。
是某種自動信標?還是……像他們一樣的倖存者?
她不再猶豫,啟動引擎,朝著距離最近的一個訊號源駛去。同時,她嘗試用逃生艙的通訊器,以一個極其簡單的、代表“友好”和“求助”的通用二進製程式碼,迴應那個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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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鬆鬆是最後一個注意到訊號的。她正沉浸在悲傷和茫然中,直到那個規律的脈衝聲變得越來越清晰,才猛地驚醒。她手忙腳亂地操作著裝置,試圖鎖定來源。
“是陳大哥嗎?還是超威大叔?”她帶著哭腔,對著通訊器胡亂呼叫,“有人嗎?回答我!我是鬆鬆!”
冇有迴應,隻有那規律的脈衝依舊。
但她冇有放棄,學著武誌珍的樣子,用最基礎的程式碼傳送了迴應,然後操控著逃生艙,歪歪扭扭地朝著訊號方向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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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後。
趙豔文的逃生艙能量即將耗儘,推進器也徹底失靈,隻能依靠慣性漂流。就在她幾乎再次陷入絕望時,舷窗外,一個熟悉的、帶著修補痕跡的小型逃生艙,緩緩進入了視野!是武誌珍的艙體!
幾乎在同時,紐鬆鬆那塗裝著卡通兔子圖案(雖然已經斑駁不堪)的逃生艙,也從另一個方向歪歪斜斜地靠攏過來!
三個逃生艙,如同失散已久的螢火蟲,在這片死寂的虛空邊緣,艱難地彙聚在了一起!
通過近距離的鐳射通訊,她們建立了脆弱的連線。
“趙博士!鬆鬆!你們還活著!”武誌珍的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激動。
“誌珍姐!哇……”紐鬆鬆直接哭了出來,“我還以為就剩我一個人了……”
趙豔文看著通訊螢幕上兩個熟悉又憔悴的麵容,淚水再次湧出,但這一次,是帶著一絲暖意的。“太好了……太好了……”她哽嚥著,幾乎說不出話。
短暫的激動後,現實的問題擺在麵前。三個逃生艙能量都所剩無幾,生命維持係統也撐不了多久。武誌珍的艙體狀況稍好,但也無法支撐太久。
“那個訊號……到底是什麼?”趙豔文問道。
武誌珍調出分析資料:“訊號源還在,而且根據分析,它們似乎構成了一個……引導路徑?指向同一個方向。”
阿昊虛弱的聲音插了進來:“……感覺……像是……路標……指向……有……‘秩序’的地方……”
秩序?在這片剛剛經曆“歸零”、規則混亂的空域邊緣,存在一個有“秩序”的地方?
這無疑是新的希望!
“我們必須去那裡!”趙豔文堅定地說,“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武誌珍點了點頭:“我同意。我們可以將三個逃生艙的資源進行整合和共享,優先保證一個艙體的動力和生命維持,集中前往最近的訊號源。”
這是一個冒險的決定,意味著要放棄另外兩個逃生艙的部分功能,但如果那個“秩序之地”真的存在,就是唯一的生路。
她們迅速行動起來。利用逃生艙外部有限的機械臂和武誌珍的技術,她們將趙豔文和紐鬆鬆艙內剩餘的能量和氧氣集中到了武誌珍的艙體中,並進行了簡單的加固。
最終,武誌珍的逃生艙承載著四人(包括昏迷的小玲和虛弱的阿昊),調整方向,朝著最近的那個神秘訊號源,再次啟航。
而她們不知道的是,在更遙遠的星域,陳小莉用殘骸拚湊出的微弱求救訊號,也終於被一個偶然路過的、不屬於任何已知勢力的、造型奇特的科研船所捕捉。
超威則在無儘的跋涉中,動力裝甲的能源終於徹底耗儘。在他陷入永恒的沉睡之前,他那堅定的目光,依舊望著遠方。
狗血的命運,讓部分倖存者得以重聚,並指向了新的未知。希望的火種並未完全熄滅,隻是化作了更加微弱的星塵訊號,引導著她們,駛向宇宙中下一個可能存在的港灣,或者……更深的謎團。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