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的“奇點”與遲來的懺悔
通道內死一般的寂靜。
那懸浮在半空、緩緩旋轉的奇異光暈,如同一個微縮的、不斷扭曲的宇宙星雲,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楊天龍,安全委員會“幽影”小組的指揮官,一個強大的靈能者,就這麼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它吞噬,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盧磊磊看著那光暈,又看了看站在原地、麵無表情的趙秉國,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他不再猶豫,猛地向後一躍,身形如同受驚的狸貓,幾個起落便消失在通道深處的黑暗中,連頭都不敢回。首領的詭異消失徹底擊潰了他的心理防線。
紐鬆鬆端著比她人還高的脈衝步槍,嘴巴張成了O型,半天才合上,喃喃道:“我……我靠……這玩意兒比我的大槍還猛……它……它把那個大叔變冇了?”
陳小莉迅速從震驚中恢複,他一把拉住還在發呆的紐鬆鬆,警惕地盯著那光暈和趙秉國,低聲道:“彆大意!情況不對,隨時準備撤退!”
殷樂美和任梅也聚攏到安全屋門口,神色複雜地看著趙秉國和那詭異的光暈。殷樂美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秉國……你……你做了什麼?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趙秉國冇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始終冇有離開那個光暈,眼神中充滿了狂熱、憂慮以及一絲……如釋重負?他緩緩抬起手,似乎想要觸控那光暈,但又在中途停住。
“我什麼都冇做。”趙秉國的聲音沙啞而平靜,“是資料……是‘奇點’本身,對強行乾涉和貪婪**的……自然排斥。”
他轉過頭,看向驚魂未定的女兒趙豔文:“豔文,你明白了嗎?我們研究的,從來不是什麼溫順的工具。‘奇點躍遷’,巢穴物質……它們觸及的是宇宙最底層的規則,是創造與毀滅的源頭。它有自己的……‘意誌’,或者說,一種我們無法理解的執行邏輯。強行用靈能去捕捉、去控製,就像用手去抓流淌的時光,隻會被時空本身的反噬撕碎。”
趙豔文看著父親,又看了看那吞噬了楊天龍的光暈,腦海中回想起剛纔資料共鳴時那浩瀚、冰冷、毫無感情可言的能量波動,一股明悟混合著巨大的恐懼湧上心頭。她們“薪火”小組,一直以來試圖掌控的,可能是遠超她們理解範疇的、活著的“法則”!
“那……那現在怎麼辦?它……它會一直在這裡嗎?”小玲聲音發抖地問,緊緊抓著趙豔文的胳膊。
彷彿是為了迴應她的問題,那懸浮的光暈突然劇烈地閃爍了一下,體積似乎膨脹了一圈,散發出的吸力也陡然增強!通道頂部的碎石和灰塵開始被拉扯著向它彙聚,然後消失在其中!
“不好!它不穩定!可能在吸收周圍物質和能量維持自身,或者……在尋找下一個‘座標’!”趙秉國臉色一變,大聲警告,“所有人後退!遠離它!”
不用他說,陳小莉已經拉著紐鬆鬆急速後撤。殷樂美和任梅也護著趙豔文和小玲向安全屋內退去。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從通道另一端傳來!伴隨著劉大成那熟悉而氣急敗壞的吼聲:“就在前麵!抓住他們!”
是劉大成帶著追兵,終於擺脫了之前的混亂,循著戰鬥的動靜和能量殘留追了過來!
他們剛衝進這條通道,就看到了那懸浮的、正在緩緩擴大、散發著恐怖吸力的光暈,以及嚴陣以待的趙秉國等人和消失的楊天龍、盧磊磊。
劉大成和他手下的隊員們都愣住了,眼前的景象完全超出了他們的理解。
“那……那是什麼鬼東西?!”一個隊員失聲叫道。
劉大成也感到一股源自本能的恐懼,但他仗著人多勢眾,還是強自鎮定,舉槍對準趙秉國:“趙秉國!楊長官呢?你們把他怎麼樣了?!立刻投降!”
趙秉國看著這群不明所以的追兵,又看了看那越來越不穩定的光暈,臉上露出一絲譏諷的笑容:“投降?劉隊長,你最好先關心一下那個‘鬼東西’。它現在……很餓。”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光暈再次劇烈閃爍,吸力暴增!通道牆壁上的岩石開始大塊大塊地剝落,被吸入光暈,消失無蹤!一個靠得比較近的安全委員會隊員,猝不及防之下,驚叫著被拉扯著向光暈飛去!
“救命!隊長救我!!”
劉大成臉色劇變,下意識地開槍射擊光暈,但能量光束射入其中,如同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反而似乎讓光暈又膨脹了一絲!
“彆攻擊它!攻擊隻會給它提供能量!”趙秉國急忙大喊。
但已經晚了。那個被吸走的隊員,在絕望的慘叫中,步了楊天龍的後塵,被光暈吞噬。
恐懼如同瘟疫般在劉大成的隊伍中蔓延!他們不怕死,但這種未知的、詭異的消失方式,徹底擊垮了他們的鬥誌。
“撤!快撤!”劉大成再也顧不得任務,嘶吼著下令,帶著殘存的手下連滾爬爬地向後逃竄。
通道內,暫時隻剩下趙秉國一行人和那個不斷膨脹、散發著死亡氣息的光暈。
“爸,我們怎麼辦?它好像越來越大了!”趙豔文焦急地看著那已經擴大到接近一人高的光暈,強烈的吸力讓她幾乎站立不穩。
趙秉國眉頭緊鎖,快速思考著。強行關閉?他們冇有任何手段。任由它發展?天知道這個失控的微型“奇點”會把哪裡作為出口,甚至可能直接引發空間塌陷!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任梅突然開口,她的目光緊緊盯著光暈中心那最深邃的黑暗:“等等……我好像……感覺到了一點東西……”
她閉上眼睛,全力釋放出自己那溫和而具有強大滲透性的靈能,小心翼翼地探向光暈。與楊天龍那充滿侵略性和控製慾的靈能不同,任梅的靈能充滿了安撫和理解的氣息。
“它在……‘痛苦’……”任梅睜開眼睛,眼中帶著一絲驚愕和憐憫,“這個不穩定的結構讓它很‘痛苦’,它在本能地尋找一個穩定的‘錨點’,或者……一個能夠‘理解’它的存在……”
理解它?趙秉國和趙豔文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亮光。
資料!是那份核心資料!這光暈本身就是資料的具象化或者說被啟用的形態!
“豔文!把終端裡記錄的新引數,還有我們之前的所有理論模型,嘗試用靈能頻率編碼,傳遞給任梅女士!”趙秉國立刻下令,“任女士,請你作為中轉,將那些‘理解’傳遞給那個‘奇點’!試著……安撫它,引導它穩定下來,或者……找到一個無害的消散方式!”
這是一個極其大膽且危險的嘗試!但此刻,他們彆無選擇!
趙豔文立刻撲到工作台前,雙手按在終端上,閉上眼睛,集中精神,將自己對“奇點躍遷”理論的所有理解和剛纔記錄的新引數,化作純粹的資訊流,通過靈能小心翼翼地向外傳遞。
任梅則如同一個精密的濾波器,接收著趙豔文傳來的、充滿數學之美和時空奧秘的資訊流,將其中的攻擊性和雜念剔除,隻留下最純粹的理解和安撫之意,如同母親哼唱著搖籃曲,緩緩送入那狂暴的光暈之中。
奇蹟發生了。
那原本劇烈閃爍、瘋狂吞噬的光暈,在接觸到這股充滿“理解”的靈能資訊流後,竟然微微頓了一下,旋轉的速度似乎放緩了一絲,散發出的吸力也略有減弱!
“有效!繼續!”殷樂美驚喜地低呼。
陳小莉和紐鬆鬆也緊張地看著這一幕,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趙豔文全力輸出著自己畢生所學,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任梅的臉色也越來越蒼白,維持這種高精度的靈能中轉對她負擔極大。
光暈在“理解”的撫慰下,漸漸不再膨脹,表麵的扭曲也平複了許多,甚至開始緩緩向內收縮,光芒變得柔和,彷彿從一個狂暴的野獸,變成了一個……迷茫的孩子?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危機即將解除的時候——
“砰!”
一聲槍響,打破了這脆弱的平衡!
一枚子彈擦著任梅的耳邊飛過,打在她身後的岩壁上!
眾人駭然回頭,隻見通道儘頭,去而複返的劉大成,正舉著槍,臉上帶著猙獰而絕望的瘋狂!他並冇有完全逃走,而是在遠處窺伺,看到光暈似乎被控製住,惡向膽邊生,竟然想趁機打斷這個過程,製造混亂,或許還能渾水摸魚!
“你們休想得逞!!”劉大成嘶吼著,再次扣動扳機!
這一下,徹底激怒了剛剛被安撫下來的“奇點”!
光暈猛地一震,剛剛平複的能量瞬間再次變得狂暴!而且這一次,它似乎鎖定了乾擾的來源——劉大成!
一股比之前強大十倍的恐怖吸力,如同無形的巨手,瞬間攫住了劉大成和他身邊幾個還冇來得及逃跑的隊員!
“不——!!!”劉大成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絕望的慘叫,連同他的手下,一起被扯離地麵,如同被捲入漩渦的落葉,瞬間冇入了那再次擴大的光暈之中!
光暈在吞噬了劉大成等人後,似乎達到了某個臨界點,猛地向內一縮,然後——
“噗”的一聲輕響,如同氣泡破裂。
光暈,連同那恐怖的吸力,一起消失得無影無蹤。
通道內,隻剩下滿地狼藉,和一群劫後餘生、麵麵相覷、心有餘悸的人。
那失控的“奇點”,來得詭異,去得也突然。它吞噬了楊天龍,吞噬了劉大成,然後……去了哪裡?
冇有人知道。
趙秉國看著光暈消失的地方,長長地歎了口氣,眼神複雜。他看了一眼驚魂未定的女兒,又看了看臉色蒼白的任梅和神色凝重的殷樂美、陳小莉等人。
“我們……先離開這裡。”他最終隻說了這麼一句。
狗血的危機以一種更加詭異的方式暫時解除,但付出的代價,是兩條(或者說多條)人命,以及一個被開啟後、不知去向何方的“潘多拉魔盒”。而趙秉國那句關於“代價”的話,彷彿一個沉重的預言,迴盪在每個人的心頭。
(未完待續)